一中校門口的人流和車流,仍在持續(xù)的減少中。
且速度很快。
袁立陽推著自行車過去。
身后的校門口處,高三四班跟出來的約莫十余人,包括房名偉、周萍萍、陳白鷺、喬木等,都正在吃驚地看向不同的別處——開闊的校門兩側,各有一班人,一看就不大像是學生的人,似乎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目標,正大步包抄過去。
孫建成已經(jīng)搶步般快速走到了袁立陽的面前,躬身,畢恭畢敬,如對大賓,“弟子孫建成,見過袁先生。”
袁立陽看著他,“你認識我?”
孫建成微微直身,卻仍是不敢抬頭直視,畢恭畢敬地道:“昨晚先生蒞臨,弟子曾遠遠地,得以見過先生,只是無緣聆聽教誨?!?br/>
…………
徐光友似乎看懂了什么,猜出了什么,愣了有那么一兩秒鐘的工夫,他忽然跳腳、擺手,唯獨不敢大聲,“臥槽,閃開,閃開!別過去!滾開點兒!大廉子、老程,閃開,閃開,別過去……回來!都給我回來!”
…………
“哦,這么說你是趙文輝的人?”
“是。那是恩師。”。
頓了頓,孫建成抓緊時間道:“實在是無意冒犯先生。只是昨夜先生走后,老師實在是傾慕先生的人品與修為,這才冒昧地命弟子從監(jiān)控錄像中截下一張照片,利用一點人脈,打聽到了先生的身份。無意冒犯,也不敢冒犯,弟子等這么做,實在是希望能有機會,再聆聽先生的教誨。還望先生不要責怪!”
…………
校門口處的一干人等,房名偉、周萍萍、陳白鷺、喬木等人,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剛才正在兩邊包抄起來的那兩撥人,忽然就停下了,然后,他們竟是很奇怪地紛紛向著馬路對過走去。
有好幾個人已經(jīng)看到了丁廣修。
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驚愕、乃至于不能理解的事情,正在發(fā)呆,全然沒有看見袁立陽之后該有的那種“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狀態(tài)。
旁人還好,只是下意識地心中有些不解,喬木這時候心里卻是不由得有些著急——“丁廣修這是怎么了?犯什么傻呀!上??!”
…………
高三四班的班主任楊玉荃大步跑到門口的時候,已經(jīng)累得差點兒要斷氣,看見前面一幫人駐足在校門口,似乎都是自己的學生,他當即大聲喊:“袁立陽呢?他沒事吧?”
眾人聞言,都第一時間回頭看他。
…………
也就是彼此說了幾句話的工夫,校門口的人流和車流量,已經(jīng)越發(fā)的少了。
頓了頓,見袁立陽似乎并無暴怒之意,孫建成心里微微松了口氣,卻是絲毫不減其畢恭畢敬的態(tài)度,反而顯得越發(fā)謙卑了些,道:“本來應該是弟子的老師親自過來迎候先生的?!?br/>
“只是,弟子的老師在城里公開出現(xiàn)的話,多少有些不太方便,不是怕給自己帶來麻煩,主要是怕暴露了先生的行藏,給先生惹來不必要的糾葛,因此,才派弟子出面。其實,弟子的師父就在那邊車里等著呢!”
“他希望能夠有機會請先生再喝一杯茶,向先生請教多年來的心中疑惑。弟子的師父說,當今之世,怕是只有先生您,才能為他解惑?!?br/>
說到這里,他終于停下了。
似乎是說完了,只是彎著腰,等候袁立陽的回應。
自從他開始說話,袁立陽便只是安靜地聽著,一直未曾打斷,到這個時候,他還是又停了片刻,才問:“說完了?”
“是。說完了。冒昧冒犯之處,希望先生……”
“等我以后有空了再說吧,我現(xiàn)在要全力備戰(zhàn)高考!”這一次,沒等他把話說完,袁立陽卻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回答得特別干脆,最后還補上一句,“沒空!”
孫建成怯怯地抬起頭來,“呃,是,先生!”
“那你自便吧!我還有點小麻煩要處理下!”
孫建成聞言先是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是”,旋即卻道:“需要弟子為先生料理嗎?只是一幫小魚小蝦,先生出手,實在是高看他們了,弟子愿為先生清理一二,希望先生能給弟子一個效力的機會?!?br/>
“哈……不用了,謝謝!都是人民內(nèi)部矛盾,幾句話的事兒!”
不過頓了頓,“呃……看來他們都認識你?名頭很大哈?很嚇人?”
孫建成畢恭畢敬,“回稟先生,倒是認識其中一個,應該是領頭的那個。先生放心,弟子也只是想要為先生平息掉這件事罷了,絕不會處理得叫先生不舒服。再說了,弟子事先也沒想到他們會出現(xiàn)在這里,所以,為先生的行藏打算,弟子事后也是有必要去處理一下的,免得他們對外亂說?!?br/>
“嗯,倒也是哈!”
袁立陽聞言倒是點了點頭,不過他很快就說:“那就你回頭再處理你的吧,我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來搞定。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br/>
說完了,他推著自行車,越過馬路,沖對面的徐光友和丁廣修等人走了過去。
…………
“他非得要自己出去,說是總不能往后每次都讓楊老師您接送,這事兒是他,根本逃不掉,所以他說還不如從一開始就自己面對。他說……說只要把丁廣修他們再揍一頓就沒事兒了,我們攔都攔不住?。 ?br/>
“胡說!什么再揍一頓!這……”
說話間,楊玉荃扭頭往外看,正好看到袁立陽推著自行車站在那里,在跟一個中年人說話,那中年人似乎很尊敬他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微愣。
而這個時候,徐光友和丁廣修已經(jīng)把他們帶來的人都盡數(shù)召集起來,回到了馬路對過,一副觀望中、隨時可能開溜的樣子。
當然,落在楊玉荃的眼中,他可看不出來對方有什么要溜的樣子,反倒是覺得那幫人正在虎視眈眈,似乎只是忌憚于袁立陽臨時找來了一個成年人做幫手,所以還暫時沒有什么動作罷了。
但那主要是因為他來得晚,沒看到剛才的一些情形。
而來得早、見到了更多情況的這些高三四班的學生之中,卻已經(jīng)有幾個人,看出了一絲蹊蹺。
這個時候,喬木就忍不住心想:“就知道袁立陽這傻缺不會真的那么傻!這王八蛋真奸,居然提前偷偷找了幫手,偏偏還在我們面前裝逼說要自己去!呸!王八蛋,說話不算數(shù)!”
“不過,他找的那個幫手看打扮看氣質(zhì),應該是個挺有身份的人吧?他一個普通人家孩子,怎么可能認識那么有范兒的人呢?好像還對他挺客氣挺恭敬的?”
恰在這時,校門口的眾人忽然發(fā)現(xiàn),袁立陽不知道跟那中年人說了幾句什么,隨后居然丟開他不管,轉(zhuǎn)頭推著自行車,獨自一人過馬路那邊去了。
看樣子,他居然是真的要獨自去跟那邊那二三十號人打一架?
看清袁立陽舉動的那一瞬間,不少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心里一緊。
但喬木卻是控制不住地面露喜色。
“看來那人不是他找來的幫手?或者只是偶然遇到罷了,而且人家也不愿意幫他的忙!”喬木心里這么想著,差點兒失控當場笑出聲來,忍不住在心里又罵了一句,“果然是個傻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