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斂?”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寧汐在榮西臣懷里縮得更緊了。
說好的不會有人看見呢?
氣得她簡直就想打人!
“放我下來。”
她小幅度地推著男人的胸口。
榮西臣眸色微沉,冷漠地掃了一眼裴斂,漠然道:“確實難得,裴老爺子壽辰將近,還以為裴三爺忙的門都出不了?!?br/>
“我們家老爺子壽辰,哪里用得上我??!”
裴斂笑瞇瞇的說著,目光卻落在寧汐身上,戲謔道:“到底比不上榮七爺好福氣,泡個溫泉還有美人相伴,得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再說下去,我這得吃狗糧吃飽了?!?br/>
他的話音剛落,身后房門里就走出一個身穿藏青色長袍的高大男人。
那人五官立體,神色堅毅冷峻,不茍言笑的模樣,光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威懾力……
他的目光冷淡地落在了榮西臣的身上,與那雙幽邃深沉的眸子對視了近兩秒的時間,再轉(zhuǎn)移,便落在了寧汐的身上。
裴斂笑道:“阿凜,溫泉也泡夠了,回去吧。”
“嗯。”
男人低沉地應(yīng)著,收斂視線目光。
“那榮七爺,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二位的興致了。”
裴斂說完,就轉(zhuǎn)身走開,那高大的男人旋即跟上。
寧汐終于掙扎著從他懷里出來,雙腳落地的踏實感,著實讓她松了一口氣,玄色長袍披在身上,很好地遮住了她濕漉漉的身體,氣呼呼地瞪了男人一眼后,就快步朝換衣間跑去了。
榮西臣看她跑開的背影,冷峻的眉頭微微一蹙,才轉(zhuǎn)身走向來時的那個換衣間。
誰料,走到換衣間門口時,就遇到了剛才那個被裴斂稱為阿凜的男人。
“榮七爺。”
他似乎是有備而來,就站在那里等著榮西臣。
榮西臣止住腳步,目光冷冷地注視著他,“什么事?”
高大的男人上前一步,站在他的面前,兩人僅有半臂的距離。
“您還在追查二十幾年前的那件事情?!?br/>
一句話,讓榮西臣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眸色冷銳,“你是誰?”
高大的男人低笑了一聲,“我是誰?也是……我在的時候,你還沒出生?!?br/>
聽著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榮西臣目光越發(fā)冰冷警惕地凝視著他,袖子底下的雙手微微成爪勾起。
卻聽高大的男人似乎傷感地發(fā)出了一聲輕嘆,“算了,現(xiàn)在說這個話似乎也沒有什么意義?!?br/>
“我來,就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他似乎并不將榮西臣那殺意的目光放在眼里,眼神放空,幽幽地說道:“不想相信你身邊的任何人,除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
連自己的身份是什么都不說的人,忽然跑來跟他說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榮西臣的臉可見有多黑了。
不過同為男人,他也能感覺得到眼前這個叫‘阿凜’的危險程度。
在必要的時候,他不會選擇動手。
高大的男人看著他的目光,莫名又帶上了幾分憐憫,“就是你選中的女人……言盡于此,往后,我們還會再見面。到時關(guān)于二十幾年前發(fā)生的事情,或許你也已經(jīng)全都知道了。”
話剛說完,他就與榮西臣錯身而過。
榮西臣站在原地,在他擦過肩膀的那一瞬,轉(zhuǎn)身出手擒拿男人的手臂。
然而詭異的是,他抓空了。
那高大的男人僅在兩秒之間,人就走到了三米開外,他抓到的只是那件藏青色長袍的袖子……
“再見,西臣?!?br/>
“……”
榮西臣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臉色越發(fā)陰沉冰冷,眸底涌起一股濃濃的殺意……
“七爺?!?br/>
容楓從一處走來,看見自家七爺站在那里也不動,便連忙走上前去。
榮西臣微微斂眸,臉色逐漸恢復(fù)平靜冷漠,對容楓道:“去查查今天跟裴斂一起來這的那個男人是誰?!?br/>
“是。”
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看榮西臣的臉色,就知道要查的人可能真的不簡單。
……
寧汐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并沒有看見榮西臣的人影,倒是和剛才看見的高大男人擦肩而過了。
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那一點她感覺熟悉的味道,讓她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轉(zhuǎn)身看著男人的后背。
也就是在他抬手的一瞬間,看到了他手的虎口處,有一個很明顯的傷疤……
她的腦子里情不自禁就響起老許說過的話——
“他伸手抱孩子的時候,我看到他虎口這里,有一塊燙傷的疤痕,身上也有淡淡地、好像是藥的味道?!?br/>
“個子很高,大約一米九多,戴著一副黑漆漆的墨鏡,穿著大風(fēng)衣,看半張臉就知道長得很俊……”
“好像叫霍凜……我不知道他把孩子帶去哪里了?!?br/>
“霍凜,阿凜……”
寧汐猛地一震,腦子里嗡的一響,有種強烈的預(yù)感,這個男人,就是那個帶走她孩子的陌生人!
“先生,等一下……”
她看著男人往門口那里走,最后,終于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去喊了他一句。
高大的男人停下了腳步,緩緩地轉(zhuǎn)過了身。
緊接著。
她看到了一雙宛如蛇眸的金色豎瞳!
詭異的流光滑過眼前……
像是無數(shù)根針刺狠狠的扎向她的大腦。
疼痛猛然襲來,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慘白。
那疼,逐漸蔓延到身體的骨髓、每一處……
身體漸漸失去了力氣,癱軟地跌倒在地上。
她的意識漸漸昏沉,那個本來懷疑的念頭,也正一點點的在她腦子里被剝奪。
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人親手將她的記憶給奪走了。
恐懼的潮水很快地就將她湮沒、吞噬……
她倒在地上,半闔的眸子只能看著男人抬起腳步走出門去,卻無力再開口多說一句話……
見到寧汐忽然倒下后,前臺的幾個姑娘連忙就跑到了她的面前。
“快……快去找白醫(yī)生過來,寧小姐昏倒了?!?br/>
怎么會這樣?
這是寧汐失去意識前的最后疑問,那個男人明明什么都沒做,不過是一雙眼睛、一個眼神,就讓她像是被抽空了生命力一樣。
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