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言西看韓召南看到一半,就被梁文清拉著去見了方銘。
人真的如同梁文清說的一樣年輕,二十五歲,臉上掛著毫不出錯的笑容,風(fēng)度翩翩的模樣絕對不像是一個導(dǎo)演。看到梁文清帶著人過來了,含笑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道:“這就是你帶的藝人?”
他邊說邊看向簡言西,霎時一愣。
他最先看見的是簡言西那雙眼睛,好像涉水而來,黑黝黝的盯著人看,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東西,再配上那一張妖孽到極其容易讓人想到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臉,簡直是不真實到了極點。方銘主攻文藝片的,腦子里一下想起許多說法、詞匯,這一時刻卻全都忘了。
梁文清疑惑的叫了方銘一聲:“怎么了方銘哥?”
方銘瞬間回神,習(xí)慣性的露出了一個笑容,眨了一次眼后才對梁文清道:“你沒騙我,我果然沒有失望?!?br/>
梁文清本來緊張的心一下放回原處,心里石頭落地,吐出一口濁氣,笑著驕傲道:“是吧?我不會騙你的!言西真的很優(yōu)秀?!?br/>
方銘笑,沒有接這個話題,眼光卻突然一閃,反而轉(zhuǎn)向簡言西道:“能讓阿清這么幫你說話,你也很不簡單哦?!?br/>
簡言西心里一動,聽出了其中的爭鋒相對。但這為什么?方銘故意以阿清稱呼梁文清,是想體現(xiàn)出他們親近的關(guān)系,那他不喜歡自己,是害怕梁文清被自己欺騙了,還是說覺得自己在利用梁文清?簡言西心中一瞬間閃過許多念頭,面上卻是一笑,不卑不亢謙虛道:“哪里。”
那邊說完這句話的方銘卻有一點懊惱---他本來準備的問題可不是這么溫和的,果然是美色誤人嗎?他心里一跳,覺得自己這狀態(tài)簡直是不專業(yè)到了極點,立馬調(diào)整好心態(tài),看向簡言西,再次問道:“不過我挺好奇的,之前網(wǎng)絡(luò)上鋪天蓋地都是你的消息,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這次方銘問的非常直白,語氣中又隱含挑釁,連梁文清都聽出了其中的不善,他連忙偷偷瞅了一眼簡言西燈光下的臉色,卻只能瞧見唇邊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他著急的在桌下踢了方銘一腳:“方銘哥!”之前他不是都說了嗎?都是假的?。?br/>
方銘無辜,聳肩道:“我只是想親耳聽聽當事人的說辭而已,八卦之心人皆有之,簡先生不介意吧?”
簡言西脊背稍稍放松,讓自己靠在沙發(fā)上,道:“不介意。不過網(wǎng)上消息不實,我沒有跟蹤過穆生。”
“那同性戀是真的了?”方銘緊追不舍,途中目光不自覺的掃過梁文清。
簡言西看在眼中,不動聲色道:“是的。”
“那你真的喜歡穆生?”
“假的。”
方銘眼神一閃,更古怪了。
場面一時間就這樣冷了下來,方銘渾身上下更是散發(fā)出奇怪的氣場,簡言西也擺出了一副不想深聊的樣子,梁文清有意要在兩人中間搭橋,無奈兩人都不接招,最后只能悶悶不樂小口喝酒。
片刻后簡言西湊近梁文清耳邊,小聲道:“我出去一下。”余光撇到方銘的臉色,果然又變了一下。
梁文清忙道:“我跟你一起?!?br/>
“好啊?!焙喲晕餮劢橇髀冻鲂σ?,跟著梁文清一起離開了包廂,臨走前下意識的掃了一眼沙發(fā)中間,發(fā)現(xiàn)那個不知道是不是簡臨淵的男人已經(jīng)不見了。
他挑了一下眉。
而在兩人走后,方銘眉頭狠狠一皺,速度拿出了手機,快速撥通一個電話,朝對面的人連珠般道:“糟糕了,你的小兔子被人勾搭走了!”
“他那個藝人啊,叫簡言西的。”
方銘大驚:“不是吧?我可提醒你,那家伙看起來不是什么簡單角色,阿清不可能hold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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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清尚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方銘出賣了,此時正對著簡言西懊惱的自責(zé)著:“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方銘哥今天怎么回事,他平時很好相處的?!?br/>
簡言西不置可否,問:“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從小就認識了?!绷何那褰忉專骸八臀腋缡呛门笥??!?br/>
“你哥?”簡言西挑眉。
“嗯?!绷何那鍖擂我恍Γ骸拔腋绾軆吹摹!?br/>
簡言西若有所思,覺得方銘或許是喜歡梁文清,或許是受誰之托幫忙看著梁文清,但無論哪種猜測都事關(guān)梁文清隱私,簡言西暫且沒興趣知道,也沒有繼續(xù)再深問下去,只眨眼笑道:“人我已經(jīng)見過了,現(xiàn)在就回去了吧?”
梁文清也點頭:“我送你下去?!?br/>
兩人于是一起走樓梯下去--梁文清發(fā)現(xiàn)這是簡言西從跟蹤門事件之后新增的愛好,能走樓梯便不會走電梯--一路無話,行至四樓迎面卻撞上了一個熟人。
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白色襯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頭發(fā)一絲不茍的梳起來,丹鳳眼瞇著,表露出一種禁欲的性感。
國民紳士穆生,簡言西的前隊友,跟蹤門事件的“受害人”。
穆生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碰上簡言西,看到簡言西的一瞬間身體僵住,眼中瞬間閃過愧疚驚訝和鄙夷等等情緒,隨后卻全部都轉(zhuǎn)化成了憤怒!他快步上前,不顧旁邊愣住的梁文清,一把握住了簡言西的手腕,惡狠狠的將他往墻上一推!按照簡言西如今的身手,本來不該這么簡單就讓他得手才對,但簡言西卻意外的沒有反抗,直到被穆生整個人抵在了樓梯間的墻上,才驀然伸出手推開穆生湊近的臉和胸膛,面上閃過一絲嫌惡。
穆生見此臉色一變,猙獰道:“你怎么在這里!”
簡言西冷笑一聲,雙手插兜:“怎么,你能來我不能來?”
他臉上神情譏誚,極富諷刺意味,穆生也萬萬沒想到,這個從前只會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卑微男人現(xiàn)在竟敢如此跟他嗆聲!之前還留存在心中的一絲愧疚和不安瞬間煙消云散,身體猛然前壓,右手擎住簡言西白皙的下巴,咬牙道:“是嗎?你一個小明星來這種高級會所,是攀上了哪個人物?這么快就要靠出賣自己的肉體來換取機會了?你不是很硬氣嗎?之前不是還說喜歡我到可以為我去死嗎?啊?你這么快就忘記了?”
他連珠炮的發(fā)問,梁文清在一旁聽的目瞪口呆,這這這怎么回事?簡言西還喜歡過穆生?!
而一旁的穆生急怒攻心,壓著簡言西一字一句,眼神緊緊的注視著簡言西的神情變化,最終卻失望而歸,因為他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簡言西雖然處于弱勢,但臉上的譏誚神色不改,就那么大喇喇的看過來,仿佛透過這一具皮囊,看到了里面的骯臟與污穢……
他憑什么!
穆生惱羞成怒,狼狽的加大了手中的力氣:“說話!”
“你想知道真相?”簡言西冷笑一聲,下一秒鐘反手大力一推,猝不及防就將穆生推到了他身后的鐵欄桿上,右手速度前屈,狠狠的扣住了穆生的脖子!
“你干什么!”穆生大驚,扭動身體就要掙扎,簡言西嘴角始終掛著那抹冷笑,左手手掌一拖,穆生身體頃刻間離地,半個身體凌空,全都□□在了欄桿外面!穆生掙扎的動作一僵,額頭冷汗涔涔:“簡……”
“你不是想知道嗎?”簡言西笑:“我告訴你啊,那個人是假的,那個說喜歡你的人,根本就是假的。”
“什么?!”
“我說那個人是我裝出來騙你的。”簡言西湊近穆生,唇貼在耳上,仿佛情人間的低語,但右手卻慢慢用力,一點一點奪取穆生的呼吸:“怎么,我不能騙你嗎?”
脖子被人扼住,身后空蕩蕩的沒有支撐,穆生甚至連掙扎都不敢,臉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簡言西呵呵一笑:“你能在背后整我,我當然也可以騙你了,這很公平對吧?什么喜歡不喜歡的,穆生,你第一天在娛樂圈混嗎,這么天真?我說喜歡你,愿意為了你去死,你就真的信了?”
那個天真又愚蠢的人真的存在過,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失了。
就因為穆生發(fā)過來的那條短信——
簡言西,我求你了,你就去死吧!
好。
那是原主的回答。
而現(xiàn)在簡言西的回答是:“穆生,我騙你的啊。以前覺得你挺有趣的,所以跟你玩玩兒,但現(xiàn)在看看你這樣……”他上下打量了穆生一眼:“其實你也不過如此啊,誰都能上手的貨色,你覺得我會喜歡嗎?不喜歡的話……”
簡言西稍微松開了一點手,以免穆生不能聽清楚他的話:“現(xiàn)在不想假裝喜歡你了,想起你之前對我做的事情,還真是過分呢。所以,你就慢慢等著,等著我的報復(fù)吧?!?br/>
說完冷冷一笑,像是扔一塊破布似的,抓著穆生的領(lǐng)子將他扔到了地上。
穆生狼狽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呼吸著,如同一只喪家之犬,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盛氣凌人,簡言西一笑,跨過他的身體,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完全沒反應(yīng)過來的梁文清:“走嗎?”
“??!”梁文清手忙腳亂:“走……”
兩人走后,偌大的空間里頃刻間只剩下穆生粗重的呼吸聲,穆生攤在地上,目光怔怔的,不知道是還在恐懼之前死亡瀕臨的痛苦,還是在驚訝簡言西竟然跟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
騙他的?
簡言西不喜歡自己,之前一直是在演戲?
這怎么可能!
想起剛才簡言西溫?zé)岬拇劫N在耳朵上的觸感,穆生迅速搖頭,從內(nèi)心根本不愿意承認這種可能,簡言西要是有這樣的好演技,再憑著那張臉,哪里會混成這個樣子!假的吧,他剛才是騙人的吧?
那個賤人!
穆生咬牙,扶著欄桿從地上站起來,從欄桿處往下伸頭,正要對完全變了個模樣的簡言西喊出一句狠話,等看到樓下情景,一口氣一下卻像是堵在喉嚨似的,硬生生憋住---
下面和簡言西梁文清面對面相逢的不是華杰娛樂的董事長韓慎和他侄子韓召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