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門外響起的一陣劇烈砸門聲,打斷了江天本人對內(nèi)心的拷問。
他回過神來,面帶好奇地打開了室內(nèi)鎖,再之后,就看到怒氣沖沖的美少年羽先推門而入。
羽先的模樣,與羽蝶很像,可能他的五官和臉蛋不及少女完美,所以顏值上略輸一分;但他的性格,在社交方面,就比沉默寡言、偶爾使壞的羽蝶優(yōu)秀太多了——陽光,爽朗,一看就是團隊中妥妥的中心人物。
這也正是二人一見面,江天沒有立刻意識到、羽蝶和羽先是兄妹關(guān)系的原因。
“請問,你有什么事嗎?”
雖然他跟對方見過面,但那是“愛麗絲”的身份,所以現(xiàn)在還是裝作沒見過比較好。
其實,少年現(xiàn)在還有點高興來著。
他要奪得百團前三甲的位置,而以目前的情況看來,在“好評”和“熱度”兩個綜合性評分系統(tǒng)中,后者更容易讓他實現(xiàn)自己的目的。
那如何炒熱賞書社呢?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借勢。
如果江天沒記錯的話,他這所大學(xué)比較優(yōu)秀的學(xué)院,包括經(jīng)濟學(xué)院和體育學(xué)院。這就不難解釋,為什么會有三位大將,同時出現(xiàn)在這個學(xué)校里了。因為他們?nèi)?,剛好分別屬于經(jīng)院和體院,想必他們也是考慮到要選的專業(yè),慕名而來。
其中,體育學(xué)院里的田徑尤其強勢,在L市絕對是霸主地位,就算放到本省,也是最高等那一級別的,據(jù)說上一屆,還有人拿過全國大賽的冠軍。
那么,可以簡單推斷出,田徑部在招新時,肯定能吸引到本校中,那些來自全國各地的新生。換言之,它極有可能是個大熱門。
因此,只要想辦法,讓賞書社和田徑部之間發(fā)生某些大事件,就能很容易使賞書社的熱度提升。
正如黑化江天所言,這些東西,本我江天早就計劃好了。但他著實有點煩惱,到底怎么跟對方扯上聯(lián)系。
吶,現(xiàn)在人家都送上門來了,好機會降臨,少年能不高興嗎?
羽先那邊呢?
雖然很想直接動手教訓(xùn)眼前這張、因為看了無數(shù)次照片、所以無比熟悉的面孔一下,可對方無辜的表情,讓他忍住了滿腔怒意。他眉頭緊鎖,聲音沉悶地在喉嚨間滾動,“那個跟你長得很像的女仆,與你是什么關(guān)系?”
“遠房親戚,怎么了?”
想起自己的變裝前后,身體樣貌方面的確有些相似的小細節(jié),少年順勢答道。
“昨天,她對我妹妹做什么了?”
看得出來,羽先在極力容忍憤怒。
“咦?”江天愣了,他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沒做什么呀……”
“沒做什么?”
某人表示不相信了,“沒做什么、她會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哭?”
不、不會吧,我說的話是有點過分,但羽蝶的神經(jīng),有那么脆弱嗎?
在少年眼里,羽蝶是個腹黑的少女,雖然沒做什么壞事,但也屬于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的那種。而且,至少在她離開前的那一刻,少年沒有在她神情上發(fā)現(xiàn)任何動搖。
那個家伙,昨天真的哭了嗎?
所以直到此時,他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所以這里,回答“我不知道”就行了吧?
不,不可以。
江天的眸子變得銳利——得和對方牽連上關(guān)系才行,得趕緊完成任務(wù)才行——為此,就算被誤會,也……
“看你這樣子,應(yīng)該是知道些什么吧?”
緊緊盯著眼前之人的羽先,注意到了他臉色的變化,窮追不舍的開口道。
“……”少年先是猶豫了下,而后冷冷回道,“與你無關(guān)。而且我覺得,是你妹妹單方面的問題,以后讓她離我遠點就沒問題了?!?br/>
“唰!”
見江天這個態(tài)度,羽先不爽地一把抓住他的領(lǐng)子,目露兇光,“你說的好像、是我妹妹對你死心塌地一樣,呵呵,奉勸你,別那么自大!”
發(fā)火的哥哥,不僅神色唬人,氣勢也是一打一的強盛。這讓江天一下子想起來,當初看過的有關(guān)對方的資料:家族在L市的市政府內(nèi),擁有者滔天權(quán)勢。
啊,怪不得那些高中的老師,一見到羽蝶拿的證件,就對他那么熱情……
以前的種種,他此刻全都明白了。
而現(xiàn)在,他也能理解,為什么羽蝶會有點小腹黑啊。嘛,畢竟在官風盛行的家族內(nèi)長大,總會受到點影響、有點城府的。
對江天來說,這樣更好:羽先的身份越強大,那么他所在的田徑部,就越能樹大招風,然后,也就越值得利用。
念及此,見過了大風大浪的少年,并沒有把眼前之人的逼迫放在眼里,而是很冷靜地出聲了,“我覺得有些事情,你最好先向令妹確認下比較好哦。”
羽先一聽,嘴唇微張,似乎想說點什么。但遲疑片刻后,他還是松開了雙手,沒有任何留戀的,徑直離開了這個小小的房間。
直到此時,少年才像使用完力氣一般,癱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當一個精明的人,好玩嗎?)
黑化的自己,則趁勢出來笑話本我。
無聊。
他說。
(明明可以利用羽蝶,來更好地使用田徑社,你卻斷了這條路呢……哈哈,你果然不夠壞。)
無聊。
他依舊懶得搭理,那個自話自說的家伙。
(喂,你這家伙,怎么變得有點傲嬌了?)
才沒有,你想多了。
(呀,果然在傲嬌?。?br/>
吵死了,閉嘴!
江天不想跟某人,繼續(xù)說這些沒有營養(yǎng)的對話,于是便站起身來,鎖上門,然后走向老楊咖啡屋。
咖啡屋一切如舊,以前因為他的咖啡才來的客人,也早已變成這里的熟客。他們,沒有因為少年獨特咖啡的消失,就離開這里,一切如常,他們依舊會在黃昏落下的某個時刻,抽出點時間,到這喝上一杯。
沒錯,這個世界,一直都是這樣——少了誰,都能轉(zhuǎn)動下去。
兩個小時后,少年踏上了返回第三街道的人行道。
……
“那、那個,最近幾天,我在學(xué)校有活動……”
昏暗的屋內(nèi),溫雯顫抖著肩膀,盡管音量無論如何也不敢提升,她也努力著、想把自己的意志表達出來。
“所以——呢?”
低沉雄厚的中年聲音,有些沙啞。
少女的眸子里,填滿了恐懼,她忽然有些不敢說下去了。但想想答應(yīng)過某個少年的事,她用力握了握拳頭,接著小聲道,“所、所以,會有點忙……”
“然后——呢?”
“然后、然后,可能……會比平回來的……稍稍晚一點?!?br/>
雖然有些斷斷續(xù)續(xù)的,但總算說完了。少女暫時松了口氣,緊繃著身子,等待某人的回答。
“不會耽誤到、你應(yīng)該做的事——吧?”
這道聲音,總是在表達自己的疑問前,故意拉長自己的音調(diào),似乎在刻意對少女施加壓力。
“應(yīng)該不會……”
“應(yīng)、該?”
他一字一頓。
“絕對不會!”
溫雯連忙大聲點,來確保自己的回答是認真的。
“那就好,我想、你應(yīng)該很清楚,如果沒說到做到的話……”
后面的話語,被偶然闖進屋內(nèi)的風,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