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的復興系列●══════════════●
下班的時間還沒有到,杜鴻宇便帶著韓興早早離開了公司,來到他位于怡馨會所后院的一幢別墅式辦公小樓。小樓位于后院的一角,位置十分隱蔽,加上有繁茂的樹木和青磚灰瓦的古典式圍墻相隔,與怡馨會所只以一扇隱蔽在假山后的月亮門相通,所以乍一看上去,竟像是一幢跟怡馨會所毫無關系的建筑似的。
這棟小樓是杜鴻宇在怡馨會所的秘密辦公地點,不過出于安全方面的考慮,他平時極少親臨怡馨會所,也極少在這里辦公,他一般都是通過電話和互聯網遙控管理怡馨會所的日常事務的。
今天當杜鴻宇在韓興的陪伴下走進這棟別墅式的辦公小樓時,他發(fā)現一直鋪到樓上的紅地毯仍然還是嶄新的,幾乎是一塵不染,那種干凈而又透徹的紅令杜鴻宇的心頭忽然涌動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韓興,你說我結婚好不好?”杜鴻宇踏上樓梯的第一個臺階時忍不住轉回頭問緊跟在他身后的韓興。
聽到杜鴻宇的問話,韓興不禁愣住了,半晌都沒有說話。
“怎么不回答我的問題?”杜鴻宇一邊轉回頭沿著樓梯拾級而上一邊接著問道。
“您是開玩笑的吧?”韓興一邊跟著杜鴻宇往樓上走一邊用十分茫然的語氣反問。
“我哪有心情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倍砒櫽铑^也不回地答道,繼續(xù)沿著樓梯拾級而上。
“您不是最討厭束縛的嗎?您不是常說您這輩子就只要情人不要老婆的,怎么突然想結婚了?”韓興大概是擔心杜鴻宇因為受了某種刺激突然得了失憶癥,便忍不住提醒杜鴻宇關于結婚這種事他以前是怎么說的。
“我這么說過嗎?”杜鴻宇問道,既像是在問韓興,又像是在問自己。就在他這樣問的時候他并沒有回頭,而是繼續(xù)沿著樓梯拾級而上。
“您沒這么說過嗎?”韓興反問。杜鴻宇這才停住了腳步,轉過身盯著韓興看。這要是換做以往,杜鴻宇早罵韓興了,可是今天他表現得很平靜,他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盯著韓興看了一會兒,然后便轉回身去一路小跑著上樓去了,韓興忙緊跟了上去。
上樓后杜鴻宇打開辦公室的門,隨手開了燈,他一邊打量著那間他極少光顧的辦公室一邊緩步走了進去。辦公室裝修得極為豪華,家具擺設一應俱全且色調溫暖,各類功能區(qū)亦是應有盡有,可謂是盡善盡美??墒遣恢獮槭裁?,當他走進這間辦公室時,他的感受卻只有四個字:陌生、冷清。
“云南那邊來消息了,說最近會有一批貨運抵b市,要我們做好接貨的準備!”跟在杜鴻宇身后進門的韓興一邊關上辦公室的門一邊向杜鴻宇匯報道。
以前聽到這樣的匯報,杜鴻宇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有時候會興奮得渾身的毛孔都會豎起來??墒谴丝?,他不但興奮不起來,他甚至還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
“跟他們說,這是我們最后一次接貨了。以后的貨,我們不再接了!”杜鴻宇一邊隨手脫下皮外套扔到沙發(fā)背上一邊用低沉的語調對韓興說,說完徑自走到吧臺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
“以后的貨不再接了?為什么?”韓興忍不住驚訝地問。
“你要不要來一杯?”杜鴻宇沒有馬上回答韓興的問題,而是沖韓興搖了搖酒瓶子。
“您今天盡說些我聽不懂的話,不喝酒我都覺得腦子亂,喝了酒更聽不明白話了!”韓興一邊連連擺手一邊說道。
“不想喝就算了。” 杜鴻宇淡淡地說,說完緩緩地喝了一口白蘭地,然后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又用一種略帶傷感的語氣接著說道:“我得告訴你我的決定?!?br/>
“什么決定?”韓興很不安地問。
“我打算關掉怡馨會所?!?nbsp;杜鴻宇回答,并再一次深深地嘆息。
“???關掉怡馨會所?那我們不是要損失很大一部分收入?”韓興震驚極了。
“我當初創(chuàng)辦怡馨會所原也不是為賺錢!不過為了找樂子尋刺激罷了,我又不缺錢!”杜鴻宇淡淡地回答。
“那關掉怡馨會所之后呢?您還打算做什么新的生意嘛?”
“不打算做什么新的生意了,我只想幫哥哥好好打理我們家族的企業(yè)!”
“您不過是去三亞待了兩天,我怎么感覺您像是去月球呆了兩天似的,您的變化也太大了點!屬下斗膽問一句,是董事長給您施加壓力了還是發(fā)生了什么特別的事?”韓興忍不住用異常困惑的語氣問道。
“沒人給我施加壓力,也沒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杜鴻宇回答,并又喝下了一口白蘭地。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只是覺得我們以前的路確實走得太偏了些!我真心覺得自己有些事做錯了。說真心話,如果一切都可以從頭來過,我不會創(chuàng)辦怡馨會所,不會從事毒品和□生意,不會給美慧開一張巨額支票,不會蠻橫地要求她陪我過夜,不會陷害錢杰夫婦入獄,不會綁架郭曉晶,更不會□她還給她打針……”杜鴻宇用無比空洞的眼神盯著手中的酒杯幽幽地說道。
“杜總……”
“韓興,這恐怕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懺悔,別打斷我,讓我做完吧?!表n興剛想插話,卻被杜鴻宇給打斷了。
“……”韓興只好繼續(xù)保持沉默。
“讓美慧的父母蒙冤,害郭曉晶變成現在的樣子,這兩件事是我現在最后悔的兩件事,我做得實在是有點過了。我承認我當初確實被美慧的驕傲激怒了,可是現在想想再怎么憤怒也不該那樣對她!我那樣對美慧也罷了,我竟然還讓無辜的郭曉晶做了她的替罪羊。是,郭曉晶跟美慧一樣,不買我的帳,這讓我很生氣,可是話說回來,她們憑什么非買我的賬不可呢?我杜鴻宇難道是比上帝還了不起的人物嗎?”杜鴻宇說完這話一仰頭將杯子里剩下的白蘭地一口喝干了。
聽到杜鴻宇如此真心實意發(fā)自肺腑地做著自我懺悔,韓興不禁聽得目瞪口呆。在他的印象里,杜鴻宇一直都是極其自以為是的,他從未有過任何一個時候哪怕只是一瞬間是覺得自己不好,不對或是做錯了的,這樣的杜鴻宇忽然做起了深刻的自我檢討,這不能不讓韓興感到萬分震驚。
“對了,郭曉晶現在究竟怎樣了?”杜鴻宇忽然問道。
“在客人面前表現還好,要求她的她基本上都做得到,不過不接客的時候常常一個人躲在角落里發(fā)呆,幾乎不和人說話?!?br/>
“從明天開始不要讓她接客了!對她好一點,吃的,穿的,用的,都要好的,別怕花錢!另外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幫她戒掉毒癮!至于以后我再慢慢想想?!?br/>
“是,杜總放心,屬下會按照您的吩咐做好安排的。”
“……”杜鴻宇沒說話,而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
“杜總,您剛才說想結婚是想跟錢小姐結婚嗎?”韓興忽然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不知道,我也說不清楚,我現在心里很亂,而且特別特別的害怕!”
“害怕?”
“是!害怕!害怕她會成為大哥的女人。大哥好像非常喜歡她,她對大哥的印象更是好得不得了。你沒聽到她是怎么評價大哥的,真是讓我又羨慕又妒忌。更要命的是,老爺子也想讓美慧跟大哥在一起!”
“董事長那么說的?”
“倒是沒有挑明了說,可意思明白得很,傻子都能看出來!”
“那豈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所以我才害怕!我很想改變,很想慢慢贏得她的好感,可是我好像沒什么時間了。我現在的心情很亂,真的很亂,韓興,我該怎么辦?”杜鴻宇忍不住喃喃地問道,在韓興面前竟表現得史無前例的無助。
“您現在急需做兩件事,第一件就是要盡快贏得錢小姐的信任和好感!第二件就是要想方設法阻止錢小姐跟總經理在一起?!表n興立刻給出了建議。
“具體要怎么做呢?”
“您要盡快想辦法幫美慧的父母脫罪,而且您要讓錢小姐知道,并讓她感受您為此付出的努力。我想這是能夠盡快獲得錢小姐的信任與好感的最佳辦法,恐怕也是唯一的辦法。當然這么做的前提上不能讓她知道她父母落馬的真相,更不能讓曾意府知道您在對錢杰夫婦施以援手。您知道曾意府在廖明良的事情上對我們已經很不滿意了。前天下午我剛跟您通完電話就接到他打來的電話,他說要跟您見個面談談,我說您在三亞還沒回來。他最后說了兩句話,說讓我們要么滿足廖明良的要求,要么想辦法把他解決掉!”
“解決掉?怎么解決?把人殺了?我杜鴻宇是混,卻還沒有混到要殺人的地步!要解決他自己解決好了,我們絕對不做這個劊子手!至于廖明良的要求我也滿足不了!當初給他的承諾我們已經全部兌現了,他曾意府跟廖明良許的愿憑什么也要我們來還?我是不會再給廖明良一分錢的,我懶得理那種吃里扒外的混賬東西!還有那個曾意府,更是個爛心爛肺爛肚腸的!我當初真是腦子進水了,竟跟這種人穿了一條褲子!”杜鴻宇忍不住憤憤地說道。
“廖明良跟曾意府恐怕不是一兩句話能解決得了的,咱們暫且擱下不說。眼下最緊迫的還是要趕快想辦法阻止總經理跟錢小姐的關系進一步發(fā)展?!?br/>
“怎么阻止?說得容易!”杜鴻宇用很焦躁的語氣說道。
“這件事恐怕要夫人出馬不可了!夫人恐怕是唯一能夠阻止總經理和錢小姐在一起的力量了?!?br/>
“我倒是可以請我母親出馬,可總要有個理由啊!”
“您只要說您喜歡美慧,想要娶她就行了!夫人要是知道您想結婚娶老婆不定高興成什么樣兒呢!從小到大,您想要什么夫人不是極力成全?曾經有什么是您想要夫人能給卻不肯給的嗎?沒有吧?所以,只要您在夫人面前把想娶錢小姐的愿望表現得足夠強烈,夫人沒有不幫忙的道理!”
“對?。∥以趺淳蜎]想到這一點呢!不是只有大哥才可以結婚,我也可以結婚??!沒人不讓我結婚,一直都是我自己不想結!我真是太蠢了!我干嘛不結婚?我要娶美慧,對!我要娶她!”
“雖然主意是屬下出的,不過您還是得好好想想,畢竟結婚不是小事,萬一結后悔了怎么辦?”韓興也怕擔責任,便忍不住提醒杜鴻宇再好好想想。
“我已經想好了,不用再想了。韓興,你不知道,她跟我從前遇到的所有女孩子都不一樣,她真的非常特別。我承認,開始的時候我一心想得到她,那完全出于一種獵艷的心理。可現在不是了,現在我覺得我需要她!有她在我身邊,我會覺得很快樂很充實,哪怕她對我冷嘲熱諷,哪怕她對我不屑一顧,我也還是會這樣覺得!只要跟她在一起,我的心情就不會那么空洞,陰沉和晦暗。從前我只一味地想要沉淪墮落,因為沉淪和墮落會帶給我自由落體般刺激和快感,可是現在,我開始向往提升,我想站到高處去,因為她在那里!韓興,我已經離不開她了,真的離不開了!”杜鴻宇不禁十分動情地說,韓興切實地感受到他說的話全都是發(fā)自肺腑的!
“看來您是真的愛上錢小姐了!”韓興忍不住嘆息著說。
“是又怎樣?”杜鴻宇喃喃地問。
“不怎樣,就是想提醒您一下,愛情是很危險的!拈花惹草一千次一萬次都傷不到筋骨,真愛一次恐怕就會丟掉半條命!總經理跟佟小姐不就是這樣?從前您不理解總經理,如今還不理解么?”
“……”聽了韓興的話杜鴻宇什么都沒再說,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沒想到兩天的三亞之行竟會令自己的內心發(fā)生如此之多的微妙變化。此刻,他竟有一種類似于蛻變或重生的感受,這感受即令他惶恐不安又令他興奮不已,既令他痛苦萬分又令他欣慰愉悅。
作者有話要說:心情很復雜。嗨,想想這世間哪有絕對的好人和絕對的壞人呢?再怎么虛偽或是惡毒,都難免有真情流露的時候罷!一聲嘆息!【這陣子*抽得厲害,讀者評論都回復不了,抱歉??峙碌鹊奖本]有霧霾的那一天,*也還是要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