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個鄉(xiāng)巴佬還想打我?”沈沉溪也沒想到食盒會散開,這會兒有點理虧。
沈夙扶著輪椅站起來,拖著尚未完全康復的腿,雖艱難卻氣勢不衰地一步步走向他。
待到近前,只一眨眼的瞬間,他竟然拿出了一把匕首狠狠抵在沈沉溪脖頸!
“撿起來!”沈夙文質彬彬的面容從未有過如此猙獰可怕的神情。
沈云喬都被他嚇到了!
“二哥……”沈云喬去扶住他。
“我讓你撿起來,一個一個、撿起來,雙手送到喬兒面前!”沈夙的匕首已經(jīng)刺進了沈沉溪皮膚半寸。
其實沈沉溪武功不弱,他完全可以推開沈夙甚至反殺他。
可這一刻的沈夙周身所透出的那股不顧一切的決然、不怕死的瘋狂,是連沈云喬都害怕的,他又豈能不怕?
沈沉溪只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瘋子,好像只要他不照辦,下一秒就會被這瘋子給撕爛!
“有、有病……”沈沉溪強撐著嘴硬,說話時嘴唇卻是嚇得發(fā)抖。
然后沈云喬就看到,有武功傍身的沈沉溪竟然真的聽了腿腳不利索的沈夙的話,去將點心撿起來了。
她心有余悸地看向沈夙,卻發(fā)現(xiàn)沈夙眼中的神色依舊如同一只發(fā)了狂的雄獅,正在袒護他自己的領地!
“二哥,我們別理他。”沈云喬又不是傻子,當然能感覺到沈夙要袒護的人是她。
可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啊,對沈沉溪的冒犯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在她看來沈沉溪扔食盒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輸了。
沈夙卻是不動,依舊如同一只盯著侵犯者的猛獅,片刻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
直到沈沉溪將點心撿起來,遞給沈云喬,他才說:“雙手!”
沈沉溪暗自嘀咕著“不和瘋子一般計較”,也便將點心雙手遞給了沈云喬。
沈云喬扯了扯嘴角接下了,吩咐如娘:“帶四公子去見沈惜音吧?!?br/>
如娘應下,引著沈沉溪離開。
沈云喬專注于安撫二哥:“二哥不氣,咱們不和這種紈绔子弟一般計較,走,你陪我去接王爺,咱們一家人一起出去吃酒樓!”
沈夙這會兒也緩過來些,順著沈云喬的攙扶重新坐在輪椅上。
忽然一陣急奔聲傳來。
沈云喬抬頭,見竟然是沈沉溪上氣不接下氣地拎著食盒跑回來。
剛一站定他便說:“沈云喬你聽清楚了,我是你四哥,不是什么‘四公子’!”
說完他又像后悔似的,打了自己一耳光飛快地跑了。
沈云喬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這是干什么?”
“哼哼,他吃醋了。”沈夙冷聲。
“吃什么醋?”沈云喬想了想,“該不會吃你我的醋?那絕不可能!”
沈沉溪可是沈惜音唯粉,她今天叫二哥過來的確是故意給沈沉溪看的,但不是想讓沈沉溪吃醋,而是要告訴沈沉溪,“你不把我當家人我也從未把你當家人”,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沈沉溪是個大喇叭,回家之后他一定會把沈夙在攝政王府過得很好的事一傳十十傳百傳遍整個丞相府,這無疑也是打了沈老夫人和沈文遠的臉。
沈云喬將自己原本的想法告訴給沈夙,并且十分肯定:“他這個人就是個腦殘,除了沈惜音心里腦子里沒任何人!”
沈夙笑了笑:“你啊,鬼靈精怪的,不過有些時候你確實……”
“確實什么?”沈云喬見他不說了,問他。
沈夙搖搖頭:“沒什么,反正以后只要你想要氣沈家這些哥哥,都來找我,二哥幫你撐腰?!?br/>
“二哥,你真好!”沈云喬高興地抱住他。
沈夙耳朵紅了:“好啦,都多大的姑娘了,還這么動不動就粘人?!?br/>
“你是我二哥,多大年紀我們也是親兄妹,你不給我粘你給誰粘?等你給我找了嫂子我自然會避嫌的!”沈云喬好失落。
之前沈夙總是背原主、公主抱原主,怎么現(xiàn)在就要和她疏遠了嘛!
“嗯咳?!北碧棉某霈F(xiàn)在柳林邊,臉都黑了。
沈夙一攤手,意思是——你看,我說要避嫌吧?
沈云喬生氣地推開他,去找北堂弈了:“喂,你朋友也不讓我見、親人也不讓我相處,想讓我成孤家寡人???”
“你不是還有本王?”北堂弈手欠,當著沈夙的面兒就摟沈云喬的腰。
沈云喬并未推辭,因為她覺得在自己親哥哥面前這沒什么啊。
她任由北堂弈攬著,興致勃勃地和他說了剛才沈沉溪來的事,末了還不忘補刀:“他對沈惜音忠心得很,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是什么感情!”
北堂弈點點頭,目光卻是落在沈夙身上。
沈夙坦然地微微一笑,將臉轉向另一側,看湖水中那游來游去的觀賞七彩鴨去了。
北堂弈悻悻地收回目光,反倒成了小人之心了。
憋悶,只能拿懷中的小女人撒氣:“所以你就是故意的,還是不放心本王和沈惜音,想要讓沈沉溪來把她接走。”
沈云喬:“……哥們兒,你沒事兒吧?”
北堂弈繼續(xù)傲嬌:“既然如此,本王就滿足你這一心愿……如娘,去告訴沈沉溪,想活命的話立刻把沈惜音帶走,從今往后不要出現(xiàn)在本王面前?!?br/>
“別別別!”沈云喬快被他嚇壞了,“你這成什么了,外人還不要真以為我是妒婦?”
“你不是嗎?”北堂弈一臉無辜,“要不是你嫉妒,本王才不會把人送走?!?br/>
沈云喬……拳頭硬了,我可以打人嗎?
直接打臉、打得鼻青臉腫的那種?
北堂弈看著她氣嘟嘟的樣子,喜歡地捏了捏她的小臉兒。
也好,云喬的身世之迷已經(jīng)徹底解開了,留著沈惜音在此處也沒什么用處。既然云喬不想處置她,便讓沈家人帶走看管,以后各不相干。
“不好了……不好了……”忽然一個小廝狂奔過來。
“怎么了?”沈云喬認出了他是自己梅園里掃地的。
“四公子和音姑娘口吐鮮血暈倒在地,不省人事!”小廝說。
“嘎嘎……”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彩鴨慘叫。
人工湖中的幾只彩鴨竟然雙腳一翻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