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我說什么?”
她和岑染面對面坐著,每人面前一杯咖啡,看上去像是好閨蜜隨意聊天,其實談論得都是洶涌澎湃咄咄逼人的話題。
“問你。沒有什么想跟我解釋的?”
“沒有?!闭硐唤浶牡財噭又Х龋澳阌幸蓡枮槭裁床恢苯尤栐漆??”
“你知道他不會跟我說實話?!?br/>
“所以你想從我這知道什么?”
“同居的事,真假?”
“假?!?br/>
“撒謊!”
岑染把墨鏡扔在了桌子上,露出了她經久失眠多夢的黑眼圈。
“我說實話你也不信,你還問我做什么?”
“他是怎么跟你說得?承諾會娶你跟你結婚?哄著你心甘情愿?漂亮話說得一堆有一堆,他有實際給過你什么嗎?”
實際?
他全部的私人財產算么?
但你應該不在乎這個。
云岫有說過娶她嗎?
不記得了。
他知道她不愛聽這些。
說了也無用。
“別傻了,像你這樣的女孩子我見得太多。”岑染表情十分不自然,像是說出口的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你想太多?!?br/>
“你看段愛婷,她不比你漂亮嗎?她跟在他身邊什么都沒得到過,現(xiàn)在小岫都不再理會她,你覺得是因為什么?”
沒有利用價值了唄,還能因為什么。
枕溪看著她,想說等他成為云氏董事長,保不齊你也是下一個段愛婷。
哦,她明白了。
原來是因為害怕了,才來找她說這些話。
“我?guī)筒涣四??!闭硐f。
“我好歹虛長你幾歲,見過的人見過的市面也比你多,我給你一句勸告你要不要聽?”
枕溪聳聳肩,表示說不說都無所謂。
“像云岫這樣的人,身材,外貌,性格,沒有一點不吸引女人的。喜歡他的人,追他的人,倒貼的人那樣多,知道為什么一個都留不下來嗎?”
“因為他除了外貌身材性格之外,還有個優(yōu)點——聰明。他知道什么樣的人對他是有用的,像他這樣的人,只會選擇有用的女人而不是喜歡的女人,知道嗎?”
枕溪看著對面的人,只想笑。
不知道她為什么要用這么高的姿態(tài)來說這么卑微的話。
“所以你是有用的女人,不是他喜歡的女人?”
枕溪給她概括中心思想。
“他會喜歡我的?!?br/>
“那現(xiàn)在就是不喜歡咯?”
枕溪仿佛在岑染身上又看到了一個何媛,但可惜就可惜在,云岫不是饒力群。
岑染臉色難看得緊。估計這些話她自個心里也清楚,但一直也沒人敢當面跟她說出來,所以一直以來都自欺欺人著。
“你為什么會覺得他不喜歡我呢?”
岑染安靜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想通了什么,這么問了她一句。
“你能打通他的電話嗎?”
岑染一巴掌把咖啡掀在了地上,服務員遠遠地看著,不敢過來。
枕溪抽紙擦了擦自己被濺到的腳踝。抬頭看到對方想哭又死命撐著的倔強模樣,心又軟了。
“不是你想得那樣。”
她還是解釋了這么一句。
“不是我想得哪樣?”
“隨便你怎么想咯?!?br/>
枕溪想起身告辭。
“那你給他打個電話,當著我的面?!?br/>
無理取鬧。
枕溪不想理她,岑染卻是得寸進尺地搶過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正好了,她剛看完信息還沒鎖上,岑染拿過去,就開始翻起來。
“岑小姐,自重?!?br/>
“說話的口氣都和他一模一樣,還說沒關系?”岑染笑,先是翻了她的通信薄,看到里頭存得姓名是云岫二字后明顯松了口氣。
“請還給我?!?br/>
岑染不理她,接著翻了信息箱。
里頭只有來自私生飯的騷擾,岑染只隨便看了看。
“請還給我!”枕溪加重語氣朝她伸出了手,再次沒有得到回應后,她有了想動*回來的念頭。
岑染及時制止她。
“這里的服務生可都看著,你跟我動手是不是很難看?”
那句話是怎么說來著?
人不要臉鬼都害怕。
適用于任何階級的任何人。
岑染又把其他的所有翻了一遍,突然地,松了口氣。
“看來他也沒有那么喜歡你?!?br/>
枕溪嗤笑。
“可以還給我了嗎?”
“好啊?!?br/>
說完這句話,岑染就撥通了云岫的號碼。
枕溪剛伸手去搶,那邊就接通了。
速度之快讓人咋舌。
一般來說,她主動打電話過去不開口的話,對方也不會開口。
于是,對方沉默。
岑染沉默。
枕溪也沉默。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里被誰按了暫停按鈕。
就在枕溪開口要讓對方掛機時,那邊突然聲音沙啞地說了句:
“我好像生病了?!?br/>
岑染臉色大變,握著手機的力道像是要把它掐碎。
“好像真的生病了,頭疼得厲害。”
云岫又說了一句。
根本沒發(fā)現(xiàn)聽筒這邊的不對勁。
“不想打針也不想吃藥,該怎么辦?!?br/>
“小岫。”
岑染咬著牙笑著開口。
那邊靜了好半天,問:“你想怎么樣?!?br/>
“我和枕溪在喝下午茶,你要是身體不是特別難受的話,要不要過來?”
“地址?!?br/>
電話掛了。
岑染把手機扔了回來。
“你們真是好樣的。究竟——”
她抬頭深呼吸,像是要把眼淚逼回去。
“究竟背著我做了多少事?”
“我可以走了嗎?”枕溪問她。
“云岫不是要來嗎?”
“我很忙?!?br/>
岑染把錢包扔到了她面前。
“我買你的時間?!?br/>
枕溪一股邪火竄上了心頭,有了想拿咖啡潑她臉上的念頭。
“我很貴?!?br/>
“再貴我也買得起?!贬据p佻地看她,“整個岑氏地產都是我的,買你,綽綽有余。”
枕溪不想理她,拿起包,起身。
“我知道你外婆住在哪里?老人家晚年都講究一個清靜,你也不想你外婆被打擾吧?!?br/>
“你想做什么?你有什么沖我來!”
枕溪杵著桌子看她,“你傷害我外婆我不會放過你?!?br/>
“你能拿我怎么樣?你以為和我起沖突云岫會護著你?”
枕溪想問她,是不是對自我認知有問題。
她好像把她自己在對方心中想得過于重要。
”枕溪鎮(zhèn)靜地坐了下來,“我警告你,理我家人遠一點?!?br/>
“要不你跟我打個賭?要是你贏了,我就只針對你?!?br/>
“你要賭什么?”
“一會兒我兩一起哭,看他過來的時候會先哄誰。”
“我為什么要哭?你當寶的東西不一定我就看得上?!?br/>
明后天就三十的女人了,為什么還這么淺薄的幼稚。
“不敢么?”
“我用不著哭?!闭硐蝗恍α?,問她:“為什么不像對待段愛婷那樣對我。我不就在你面前嗎,為什么不直接一個巴掌打過來?你知道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我不會還手的。為什么對我就客氣了?”
枕溪學著她的口吻,“不敢么?”
岑染看了她一會兒,手在揚起來得同時,被服務員告知有位男士到了樓下。
她立馬斂起了臉上狠毒的表情。眼睛一眨,快速地,哭了出來??拗?,還自己扇了自己一個嘴巴。
枕溪被這騷操作搞得有些發(fā)懵,等反應過來后只有笑得份。
這得卑微到什么程度,才會想出靠自虐博關注的法子。
也對,云岫說過,這位在家里的幺蛾子更多。
門被推開,那位還穿著家居服和拖鞋,頭發(fā)沒有打理過,軟塌塌地垂在額前,除了表情恐怖外,看著就是個二十歲的男孩子沒錯。
枕溪雙手交疊放在膝前,安靜坐著不說話。
一邊是岑染腫起的半邊臉和滿臉的淚水。
一邊是坐得端正不阿,渾身透著體面的枕溪。
“手怎么了?!?br/>
開口說得第一句話,是枕溪藏著沒露出來的手。
“打人打疼了。”枕溪說。
“你打她了?!?br/>
枕溪沒說話。
“你打她做什么?!?br/>
“我沒有?!?br/>
云岫轉頭,“臉怎么了?!?br/>
“她打我。”岑染捂著臉,嗚嗚哭。
“她說沒有?!?br/>
“她說沒有就沒有嗎?”
“沒有?!?br/>
云岫堅定開口。
岑染的眼淚黏在假睫毛上,怔怔地看他。
“所以報道都是真的,你們同居?”
“沒有?!?br/>
“那你這么關心她做什么?”
“枕溪是外人。”
枕溪是外人!
枕溪笑,“跟你說了你不信?,F(xiàn)在聽人親口說該信了吧?!?br/>
岑染還有點愣,但表情明顯開始高興,她拉著云岫的手,晃啊晃,晃啊晃。
“那你剛才接她的電話為什么說生病的事?!?br/>
“沒看來電顯示,不知道是誰打來?!?br/>
“我可以走了嗎?”枕溪問。
云岫看著她,面上什么都看不出來。
枕溪也笑著,說:“都是開玩笑?!?br/>
“是啊,我和枕溪開玩笑的。我陪你去醫(yī)院吧,你去看病我去看臉。”
枕溪起身,手插在包里看對面的兩位。
“我走了?!?br/>
“手怎么回事?!痹漆队謫柫艘槐?。
“沒事啊,能有什么事。”
枕溪笑了笑,繞過他兩往外走。
出門,伸手攔出租,坐上車。要關門的時候云岫出來了,手上拿著她遺落的手機。
“謝謝?!?br/>
“你的手?!?br/>
對方皺眉看她。
“手怎么了?”枕溪問他。
“是不是不舒服?!?br/>
“沒有的事?!?br/>
“別逞強?!?br/>
“你真的——”
“想太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