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街坊鄰居發(fā)現(xiàn)事情居然出現(xiàn)逆轉(zhuǎn),各個話語聲都響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將事情始末都說了遍,甚至還有添油加醋的,將這群城管說成了虎狼之師。
朱振站在當(dāng)場非常尷尬,如果按照平常,遇到這種事情很好處理,甚至不用處理,完全不理會路人事情自然就會過去,但是這些話現(xiàn)在看來無異于火上澆油。
花襯衫表情自若,目光朝著媽媽說的那小周望了過去,咧嘴笑了笑。
周臻和葉蕭蘭其實也只能算一面之交,完全不知對方底細(xì),也不知花襯衫什么來頭,但對方一來就讓起先還板著臉孔的朱姓隊長放下姿態(tài),可見背景相當(dāng)深厚。
只不過,那花襯衫給他的第一感覺其實真不咋地,好似自己以前高中時期在校門口那些小混混,他腦中不由浮現(xiàn)出葉蕭蘭嘴里一直咕噥著自己兒子是混世魔王,心中不由微樂,看來這還不是普通的混世魔王嘛。
朱振觀言察色,知道解鈴還須系鈴人,心想,得,看來自己還真得放下身段,向那小子賠禮道歉才行,事情沒辦妥是小事,可不能冒著風(fēng)險得罪了那個葉子。
對于葉子他其實連對方真實名字都不知道,跟別說對方的背景了,可是能夠和白局談笑風(fēng)生的人又豈是他這種在編制內(nèi)混的小人物能夠得罪的。
想到這里,朱振一把就拉著長臉城管往周臻走去。
就在這時,人群內(nèi)擠入一名看起來很感情,頭發(fā)梳理整齊的青年,他先是詫異地看了看四周,隨即也快步走向周臻,并沖他招呼道:“兄弟,怎么回事啊,這里圍了這么多人?”
周臻看到來人,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上前與對方握手道:“啊,是張哥啊,你怎么來了?”
來的青年正是海天緣采購部的張兵,他看到四周一大堆城管,又看到倒在地上的廣告牌,隱約猜到了些什么,眉頭微微皺起,不過他并沒有追問,而是笑道:“我當(dāng)然是為了上次那批訂單的事來問下,由于接下來省里來批觀摩團(tuán),上面要求我們盡快將服裝定下來,我怕時間太急了,因此過來詢問下進(jìn)度?!?br/>
周臻一聽是這事,也就沒放心上,只要生意不黃,就沒什么好擔(dān)心,有系統(tǒng)在手,那批訂單他早就做好了,但是為了避免駭世驚俗,他自然要將時間往后壓一壓,笑道:“放心,張哥說個時間,我這邊應(yīng)該問題不大?!?br/>
“那就太好了,老實說我是真有些擔(dān)心啊,那批制服看起來太精致,很多都是細(xì)工慢活,如果不是真要緊,我還不敢催你呢,但不知十天內(nèi)可不可以完成呢?”張兵聽了很開心。
“沒問題啊,到時候我給你送去,免得你跑來跑去麻煩?!?br/>
“不麻煩,不麻煩,不過你要送來那就最好了,實話說這段時間我是忙得前腳跟打后腳跟,貨送到供應(yīng)部就可以,拿了蓋章直接到財務(wù)部支錢就好了,我都打好招呼了?!睆埍罩苷榈氖植环牛瑵M臉感激。
“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拿了你們這么多錢,總不能連路費都想省??!”周臻聽了這話心中大定,二百萬?。∵@下自己真的發(fā)了!
“只要趕上進(jìn)度一切都好辦。”張兵將目光朝四周掃了掃,隨即提高聲音道:“兄弟的事情就是我張兵的事,你要遇到什么事盡管開口,稍稍幫你解決點麻煩我還是能辦到的?!?br/>
周臻知道對方這是想幫自己一把,不過現(xiàn)在好像不用了吧?
他回頭看看表情僵硬的那個朱振和長臉城管,這兩人明顯是認(rèn)得張兵的,像是張兵這種人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多了,場面上很吃得開,認(rèn)識他的人海里去了。
張兵很懂得分寸,他剛剛故意大聲說了這話,其實已經(jīng)出手幫忙了,他輕輕拍了拍周臻的肩膀,說道:“我還有事,就不在多留了,下次到你店里喝茶,你泡的紅茶很合我胃口?!?br/>
周臻心想,立頓紅茶而已啊,超市里到處都是,泡起來味道還不一樣。不過對方既然這么說,他也不好解釋,笑道:“小事小事,下回記得來喝茶。”
張兵這才點頭離去。
本來打算拉長臉上來賠禮道歉朱振想了想,顯然改變了主意,他知道今天的事不是說幾句道歉就能了結(jié)了,誰不知綽號白臉菩薩張兵的名頭,那是出了名心狠手辣的主,剛剛他看似隨意放了句話,可回頭極可能就是雷厲風(fēng)行的出手。
哎,該死的,本以為小事一樁,沒想到竟給自己惹來一身屎。
朱振想了想,放開長臉城管,下定決心走向花襯衫,低聲說道:“葉公子,這次我錯了,回去我就打報告開了那不長眼的家伙?!?br/>
花襯衫裂開嘴笑了笑:“你開除誰不開除誰和我有關(guān)系么,我又不是你們領(lǐng)導(dǎo),不用特別和我講這些吧。不過作為一名群眾,你們也的確該整頓下風(fēng)紀(jì)了,這次也就是我媽沒事,真要傷到人了,我要姓白的菊花好看!”
姓白的菊花說的可不是白局么,朱振當(dāng)時在包廂里聽對方一口一個白菊花叫自己領(lǐng)導(dǎo),腦門子汗都下來了,哪里敢應(yīng)嘴,連連點頭致歉,這才帶隊匆匆離開。
周圍的人群被這戲劇性的一幕都看呆了,他們這些人只知道葉蕭蘭似乎是周臻店里買東西的顧客,被后來的城管給野蠻對待,結(jié)果惹來了這場風(fēng)波。
大家本來替周臻捏一把汗,現(xiàn)在看來,當(dāng)事人似乎屁事都沒有,反而隔壁的方老板店鋪被砸了一通,也算是夠倒霉的。
隨著該批城管灰溜溜離開,鬧劇終于落幕,周臻帶著歉意望著旁邊臉帶笑意的方老板和方舒,他很想出錢賠償對方損失,但又怕傷害對方自尊,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不過方老板和方舒臉上卻沒有任何不快,相反方老板心情很是愉悅,望著城管離去的背影,哼著小曲,慢吞吞走到玻璃柜前,撿回了自己的復(fù)員軍人證,放回到上衣口袋,才蹲在地上整理起灑落滿地的零食。
“我去幫老爸去。”方舒朝著周臻一笑,也跑了回去。
葉蕭蘭身邊幾位同伴意味深長地望了眼周臻,她們見事情應(yīng)該不大了,且購買了裙子,急于回去試穿,也都不再多留,和母子兩招呼后,也就轉(zhuǎn)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