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劃時代的革新

    帝駕出巡從來都不會是件小事，哪怕張君武都已吩咐說要輕車簡從了，可真到了出發(fā)之際，還是弄出了個浩大的聲勢，前清道后護衛(wèi)的，足足有著三千余號人馬，為所謂的帝王之威嚴，還不能疾馳，只能緩行，結(jié)果么，待得趕到了離城不過才三里多的斗門鎮(zhèn)之際，都已是申時正牌了的。

    “臣等叩見陛下！”

    軍械研究所并制造局的諸般官員們早就已在大道旁恭候多時了，這一見得張君武從帝輦中行將下來，立馬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免了，諸位愛卿就不必多禮了，敏泉，這就帶朕去校驗場好了?！?br/>
    張君武本就不是太喜歡那些繁文縟節(jié)的，這會兒急著要去檢驗火炮的威力，哪有心思跟眾官員們多肆寒暄的，揮手叫免之余，緊著便吩咐了一句道。

    “微臣遵旨！”

    這四年來，既要確保飛火雷的制造，又要妥善安排火炮科目的攻關(guān)，厲勝禪精竭慮之下，頭發(fā)都不知熬白了多少，為的便是要在君前好生表現(xiàn)上一把，對于張君武的提議，厲勝自是不會有甚異議，緊著應諾之余，引領(lǐng)著張君武一行人等便直奔校驗場去了。

    軍械制造局的校驗場很大，占地面積足有百余畝之巨，可待勘驗的人馬卻不多，攏共也就只有九門火炮，個中三門是自重高達五百斤的重炮，三門為自重兩百斤的中型火炮，另三門則是自重僅為百斤左右的輕便步兵火炮，各式火炮皆裝有炮架，下有四輪，既可以人力推著走，也可以馬拉而行，然則就時人的眼光來看，這九個大家伙的樣子顯然都太過古怪了些，乍然見此，不止是隨行的羽林軍將士們轟然亂議著，就連李靖與徐世勣也自不免面露疑惑之色，只是見張君武并無解釋之意，二將也自不敢胡亂發(fā)問，只能是默默地陪侍在了張君武的身后。

    “啟奏陛下，末將等已準備完畢，請陛下明示行止！”

    張君武在校驗場檢閱臺上方才剛?cè)肓俗?，便有一名身著校尉服飾的青年將領(lǐng)小跑著從炮隊旁趕到了臺下，沖著張君武便是一禮，朗聲稟報了一句道。

    “嗯，好，那就開始罷！”

    見得前來請示的那名青年將領(lǐng)精神抖擻、朝氣勃發(fā)，張君武的眼神里立馬便掠過了一絲嘉許之色，但并未有甚多的言語，揮手間便已給出了道旨意。

    “末將遵旨！”

    張君武金口既開，那名青年將領(lǐng)自是不敢有絲毫的遷延，恭謹應諾之余，緊著便跑回到了炮隊處，將斜插在腰間的一面小紅旗取在了手中，高高揚起，用力一揮，聲線高亢地便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轟、轟、轟……”

    將令既下，九門火炮旁擁立著的炮兵們立馬便忙碌開了，將一枚枚型號不一的炮彈裝進了炮膛中，填上以麻紙預裝好的火藥包，扣實了炮閂，再用長柄火把引燃了炮膛上露出來的引線，旋即便聽陣陣轟鳴聲暴響中，九門火炮依次開始了轟擊，九枚碩大的實心炮彈呼嘯著掠過長空，急速地射向了校驗場的盡頭，射得最遠的一枚炮彈竟達近七百步之距，而輕便火炮的射程也不少于四百步之遙，光此一條，便不是野戰(zhàn)弩車所能比擬得了的，至于射速么，更是比弩車與投石機要高出了老大的一截。

    火炮持續(xù)地轟鳴著，幾乎是每隔一分半鐘便發(fā)射一次，實心彈、開花彈、霰彈紛紛等場，直炸得靶區(qū)硝煙彌漫，幾面豎在靶場末端的木制靶墻很快便被兇狠的炮火生生炸成了碎片，那等狂猛的威力一出，頓時便令隨行而來的羽林軍將士們?nèi)伎吹脗€目瞪口呆不已。

    “啟奏陛下，試射已畢，請陛下校驗?！?br/>
    火炮足足轟鳴了兩刻多鐘的時間，方才算是消停了下來，沒等硝煙散盡，就見先前那名炮兵校尉已緊著又跑回到了檢驗臺下，躬身一禮，昂然地稟報了一句道。

    “嗯，打得漂亮，卿叫甚名字，從軍幾年了？”

    盡管這等火炮的威力與張君武在那場怪夢中所見的還有著不小的差距，可對于這個時代的技術(shù)力量來說，能達到這等程度，已然是相當之不易了的，對此，張君武自是沒啥可不滿意的。

    “回陛下的話，末將厲明，瑞明元年入的伍，一直在軍械制造局任事?！?br/>
    這一聽張君武問起了自己的名諱，那名青年將領(lǐng)的精神立馬便是一振，緊著便自報了家門。

    “好叫陛下得知，這小子乃是微臣的幼子，自微臣受命研發(fā)火炮時起，就跟著一并搗鼓，說來也有四年了?！?br/>
    厲明話音剛落，還沒等張君武有所表示，侍立在一旁的厲勝已是自得滿滿地從旁插了一句道。

    “好啊，敏泉有后了，此子不錯，唔，再有數(shù)日，我大軍將北伐梁師都，就讓厲明跟著一道去歷練上一番，也好實戰(zhàn)檢驗一下火炮之威?！?br/>
    這一聽厲明居然是厲勝的幼子，張君武眼中的嘉許之色立馬便更濃了幾分，有心栽培于其，這便笑著給出了道旨意。

    “謝陛下隆恩！”

    一聽能隨軍出征，厲明登時便激動得滿臉通紅，緊著便行了個大禮。

    “嗯，敏泉啊，這火炮之威，朕看著已可用于實戰(zhàn)了的，只是不知造價幾何??？”

    火炮的威力以及發(fā)展前景，張君武心中早已有數(shù)，然則他更關(guān)心的是造價問題，沒旁的，如今的帝國看似威武，實則窮得個叮當響，若是火炮的造價太過高昂的話，根本難以大規(guī)模普及，如此一來，怕是短時間里難以派上大用場了的。

    “回陛下的話，重炮每門造價約兩千貫，中型火炮每門一千兩百貫，輕型火炮每門八百貫，實心彈造價每枚四十文，開花彈每枚造價一百二十文，霰彈造價六十八文，發(fā)射火藥還須得另算?！?br/>
    火炮項目一向是厲勝親自主抓的，對造價問題，他自是心中有數(shù)得很，緊著便將各種火炮以及炮彈的價格報了出來。

    “哦？”

    厲勝這么一報價，張君武的眉頭不由地便皺緊了起來，沒旁的，概因這造價實在是太高了些，以帝國目前的財政狀況，根本無法大規(guī)模生產(chǎn)，要知道目下一斗米也不過七文錢而已，這打炮豈不是跟打錢也沒啥區(qū)別了。

    “陛下明鑒，非是微臣虛報，實是鑄炮所用之精鋼產(chǎn)量不足，以致價格居高不下，若是礦物研究所那頭能將精鋼之價格降一半，火炮乃至炮彈之造價也自可少得四成左右?！?br/>
    這一見張君武對火炮的造價有所不滿，厲勝也自沒得奈何，只能是實話實說地解釋了一番。

    “嗯，此事朕知曉了，回頭朕便交待張簇集中力量攻克煉鋼之法，詔令天下能人共研，想來在不久的將來，應是會有所得的，愛卿此處還須得詳加綢繆，先行規(guī)劃好了制造流程，回頭給朕送來一份。”

    只一聽厲勝這般說法，張君武便知其所言無虛，畢竟眼下的冶煉技術(shù)著實落后，生鐵產(chǎn)量都不多，就更別說精鋼了的，要想解決此事，也確實不是一時半會能辦得到的，對此，張君武也只能是寄希望于礦物研究所那頭能取得突破性進展了的。

    “陛下圣明?！?br/>
    火炮整出來了，威力也已通過了校驗，可卻無法立刻上馬，對于厲勝來說，無疑是個極大的遺憾，然則張君武既是如此說了，他也自不敢胡亂進言，稱頌了一句之后，便即退到一旁去了。

    “懋功，朕便將這支火炮部隊交給愛卿了，且先在實戰(zhàn)中檢驗一番，待得戰(zhàn)后，總結(jié)一下使用心得，著重不足之處，以利后續(xù)之研發(fā)，另，可從軍中選拔一批識字的聰慧之人，集中學習火炮之使用，以便將來火炮部隊之擴張，此乃劃時代之利器也，斷不可輕忽了去，另，待得平定了大梁之后，即刻從樊城水師以及川中水師中也選拔出一批識字之青壯，進京培訓火炮之使用，朕打算將火炮加裝到戰(zhàn)艦上去，以形成火力之優(yōu)勢，用之于平定江南之亂。”

    盡管礙于造價，火炮尚難以大規(guī)模生產(chǎn)，然則未雨綢繆卻還是要的，張君武略一沉吟之后，便就水陸兩軍之將來作出了相應之安排。

    “微臣遵旨！”

    軍伍建設(shè)本就是兵部尚書分內(nèi)之事，徐世勣對此自是不會有甚異議，緊著便躬身應了諾。

    “藥師可有甚要補充的么？”

    雖說不以為自己的安排會有甚錯漏之處，可出于對李靖的尊重，張君武還是很客氣地征詢了下李靖的建議。

    “陛下圣明，微臣別無異議?！?br/>
    盡管是第一次見識到火炮這等新鮮事物，可以李靖的戰(zhàn)略眼光之犀利，卻是一眼便看出了此物的發(fā)展前景之可觀，心下里對火炮的使用也已有了些計較，只是在未經(jīng)檢驗的情況下，以李靖一向的謹慎為人，自是不會在此際信口言事的。

    “那好，此事便這么定了，懋功且自辛苦一下，就火炮部隊之安排早作綢繆好了?！?br/>
    該看的都已是看過了，該了解的也已是了解得差不多了，張君武也自不會再有甚遲疑，揮手間便已下了最后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