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想要打聽玉妃的消息了,你……”
“沒事,我就好奇問一下?!?br/>
瑾晞畢竟常年混跡江湖,自由散漫慣了,這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并不適合他,而且他還是月瑾修的弟弟,西樓不想讓他知道得過多,現(xiàn)在她相信的人真的是越來越少了。
感受到了西樓的刻意疏離,瑾晞也沒再追問下去,不過有一事,他自始至終都不想瞞著西樓。
“樓,墨卿羽……”開了口,瑾晞到不知如何說下去了,這人是找到了,可是這找到還不如找不到呢。
西樓本來就在想自己的事情,瑾晞一開口,再聽到小羽的名字,這手上的茶杯成功地砸到了腳上,滾燙的茶水滴落下來,可是西樓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幾日,洛已經來報數次,派出去的幾批人也是一無所獲,她心急不已,沒想到瑾晞竟然會知道。
“你……你在想什么,來人,還不快點收拾了?!辫獣効刹还芪鳂悄羌鼻械难凵瘢F(xiàn)在更關心西樓的腳,也不管有沒有人在場,他直接脫下了西樓腳上裹著的布,果然,腳背已經通紅一片。
“我沒事,你快點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了,小羽呢?”許是也察覺到了趕過來的奴仆眼里訝異的目光,西樓快速地收回了自己的腳,而且比起這點痛,卿羽的行蹤明顯重要得多。
“顧西樓,告訴你,今天你要不乖乖把你的腳伸出來,我是不會告訴你墨卿羽的下落的,畢竟對于我來說,他不過只是一個認識的人而已。”前所未有的冷淡的語氣,瑾晞的眼里已染上了怒意,邊上的仆人早就退了下去。
最終,西樓還是乖乖伸出了自己的腳,剛剛那么一耽擱,這腳上已經起了水泡了。
“忍著點。”畢竟是女子,自從知道了顧西樓就是那時的那個女子,瑾晞就再也無法把她當做男子看待了,不經意間露出的也只是疼惜之色。
這點小傷在西樓看來根本就不值一提,可是為了卿羽的下落她也只能由著瑾晞折騰了。
等到把腳上的傷包扎好,已經是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都包扎好了,快點告訴我小羽的下落?!痹趧倓偮牭叫∮鸬南r,西樓還懷疑是月瑾晞故意將小羽藏了起來,可是轉念一下,他根本沒這個動機,那么就是小羽故意躲起來不見她了。
“樓,我不得不告訴你,你要先做好準備?!笔掌鹆藫鷳n,現(xiàn)在瑾晞的臉上很嚴肅,嚴肅得讓西樓心慌。
準備,做好什么準備,難道小羽他,“九王爺,麻煩你了。”
嘆了一口氣,瑾晞帶著西樓走入了自己的房中,小小的一間房,實在看不出什么異樣,可是進入到了隔間,才發(fā)現(xiàn)別有洞天。
“跟著我,這里面機關重重,一不小心就會被傷到?!?br/>
乖乖跟著瑾晞,西樓緩緩進入了密室,似乎穿越到了古代之后,這密室就再也不是那么神秘了。
說是說,笑是笑,但是越走到里面,就越能夠聽到那痛苦不堪的聲音,是小羽。
加快了腳步,西樓終于看到了多天未見的容顏,可是那是她的小羽嗎,蓬頭垢面,臉頰上都是斑斑傷痕,身上衣服也是破爛不堪,眼睛里盡是猩紅,而他的嘴角還有鮮血不斷流出,發(fā)出的聲音仿佛正在受著酷刑一般。
“每天會有專人來給他送吃的,衣服也是早上才換上的,可是這毒一發(fā)作,他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尋了許多大夫,但是他們都束手無策,這丹藥也只能暫時保著他的命而已,不過三天,如果再找不到解毒之法,就再也回天乏術了?!?br/>
“你……你不講信用,為……為什么……為什么要把她帶過來……你是故意……故意的嗎……。故意讓……讓她看到我……我如此狼狽的樣子……你們都滾……滾啊……啊……啊……”縮在角落的卿羽一邊指責著瑾晞,一邊痛苦地呻吟著,眼看著又要去抓身上的肉,西樓眼疾手快,趕緊跑了過去。
“小羽,乖啊,沒事的,我會陪著你的,我一定會救你的,娘子一定會救相公的?!辈辉偈墙憬?,而是我,而是那個她一直不愿意承認的身份。
瑾晞隱約聽到西樓背對著他說了句什么,他聽到了,是謝謝,謝謝他嗎?
可是為什么總要讓他看到她依偎在別的男人懷里的那一幕呢,默默地退了出去,他知道,以顧西樓的聰明才智,這路線只要走一次,她絕對能夠走出去。
“我……我不用你可憐……你走啊……”卿羽如今的力氣很小,即使他鼓足了力氣去推西樓,西樓還是將他抱得緊緊的。
“傻瓜,誰有空去可憐啊,這次回來本來就是想要和你談談的,可是你都不給我機會,就一個人先逃跑了,小羽不是一向膽子很大的嗎,這次怎么這么膽小了,都不肯聽聽西樓的真心嗎?我喜歡上你了,笨小羽。”西樓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眼淚,這么脆弱的小羽她上一次見到是在師傅過世的時候,她答應過師傅會保護好小羽一生一世,可是現(xiàn)在的小羽,她該怎么向師傅交代。
沒想到會是在這時聽到西樓的真心,不過能夠在臨死之前知道自己的愛終于被承認了,卿羽真的很開心。
“西樓……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我不想再叫你姐姐了。”卿羽緊緊抱著西樓說道。
“當然可以啊,小羽是西樓的相公嘛,不過,小羽,我們先回家好嗎?”西樓沒有忘記瑾晞剛剛說的話,三天,這是她最后的期限,她不會讓小羽有事,至于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等到治好了小羽,她一定要那個人百倍千倍的償還回來。
“嗯,可是我現(xiàn)在的樣子會不會很丑。”情緒平靜了許多,卿羽說話也沒有那么勉強了。
“笨小羽,你怎么這么可愛啊,怎么會丑,在西樓的心里,小羽是最最最可愛的,好了,我們回家?!迸Ψ銎鹎溆?,不過幾日的時間,本就瘦弱的小羽如今都只剩下皮包骨了,西樓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異樣,一步一步,就這樣帶著卿羽回到了狀元府。
她現(xiàn)在已沒有心思去追究那暗中跟蹤著她的人的心思,現(xiàn)在千萬不要來惹她,不然她會做什么,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月瑾晞,你好樣的,竟然敢跟我作對,看來我是太縱容你了是吧,九皇叔?!庇质倾y色面具,狠狠地捏了一下拳頭,飛身離去。
“少爺,這是怎么回事?卿羽少爺他……”西樓考慮到從前門回府必然會驚動府中之人,這府中之人現(xiàn)在也不可全信,所以她直接帶著卿羽從后院圍墻那飛了進來,現(xiàn)在不管什么,卿羽的安全最重要。
“夕音,少說話?!毕﹂喴蛑@幾日的追尋一無所獲,已經回到了狀元府,她深知西樓的性格,所以她只能讓夕音閉嘴。
“夕閱,你去院子門口守著,千萬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記住,是任何人,夕音,你去打盆熱水過來,再去卿羽書房里把所有的醫(yī)書搬過來,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如果這點事都做不好,你們也不用留在這了?!?br/>
“西樓……沒用的,你別忘了我也是學醫(yī)的,我自己知道我的情況,你就在這里陪著我好嗎,不要離開?!鼻溆鹁o緊握著西樓的手,嘴角是一如既往的笑容,只是陪著那滿是傷痕的臉,顯得有些許的猙獰。
西樓對著卿羽安撫的笑了笑,而另一邊,她并沒有阻止夕閱夕音的行為,那時因為她沒有能力,眼睜睜看著干爹干娘慘死,可是現(xiàn)在,她已經努力爬到了這個位置,她不能接受任何在乎的人再離她而去。
三天,也就是說她還有一天看醫(yī)書的時間,打發(fā)人去請了病假,西樓便脫下外衣,坐在了床邊,讓卿羽枕著她的腿,而她則在快速地翻閱醫(yī)書。
對于這醫(yī)術她雖然沒學,但是好歹也耳濡目染了這么多年,對于那些專有名詞她還是記得很清楚的,看起書來也就不那么吃力了。
夕陽西下,西樓就那么一本一本地翻著,地上的書也是橫七豎八地躺著,腳邊的書越來越少,西樓的眉頭也越皺越深,難道真如卿羽所言,這毒無藥可解嗎?
“夠了,別再找了,西樓,我餓了,去給我拿些吃的吧?!鼻溆痣m然很貪戀西樓的溫度,但是他更不想看到西樓一籌莫展,其實哪里吃得下去東西啊,不過只是讓她暫時轉移一下目標而已。
果然,聽到卿羽的話,西樓終于放下了醫(yī)書,“那你等著,我馬上讓廚房做點吃的送來,你先休息一下。”
出了門,西樓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如果可以的話,她寧愿這種痛苦能夠轉移到自己身上,那么單純,那么善良的卿羽,到底是誰如此狠心,手中的拳頭緊緊握住,血沿著手指流了下來,手掌心盡是碎掉的石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殺人,西樓的眼睛里是從來沒有過的恨意。
“主上……”夕音打著熱水走了過來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西樓,在她心中無比高大的主上竟然會變得如此挫敗,這讓她心驚不已,不過想到屋內的少主,這也是人之常情吧。
“夕音,拿著這個,去找一個叫慕堯月的人,告訴他,兩天之內,我要見到鬼醫(yī),不管他提什么要求,我都答應。”
“是,主上,屬下馬上去辦?!边@哪里還是那個只會唧唧咋咋的夕音啊,不然她也不能進入離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