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拍好畢業(yè)照后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大家說這是離別雨,林浩卻只是笑著沒有反駁。
他很幸福,踩著單車哼著小曲兒,后座上那雙白皙的手臂環(huán)在他腰身,雨中飄蕩起鈴鐺般的笑聲。
路面濕滑滑的,雨漸漸下大了,他和嫣兒不得不在檐下躲雨,看綠色的郵筒孤獨地站在街的對面。
嫣兒手里有一封要寄給家里爸媽的信,林浩雖然笑她有什么事不能電話上說,但寄信這事還是拍著胸口應下了。
“老婆大人等著,小的去去就來!绷趾谱饕拘Φ。
“油嘴滑舌!”嫣兒臉一紅,低下頭,雙手把他往外推:“小耗子,去啦去啦,誰叫我們就帶了一把小傘吶,我在這里等你。”
林浩在她臉上啄了一口,哈哈大笑著將信揣在手中走過馬路,傘骨落下來的雨點,濺在眼鏡上,嫣兒望著他,羞澀的眸子閃爍著幸福的光芒。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刺破雨幕,林浩飛了起來,墜落時傘骨根根斷裂。
盛夏的雨,落在身上卻冷得瘆人。
心臟撕裂般的痛,林浩拼命想睜開眼,眼里裹著滾燙的淚水,卻再也看不清那美麗的臉龐了。
雨越下越大,恍惚間他記得,四年前也有這樣狂烈的夏雨,那時她也是這樣站在檐下躲雨,那是他們初見時候,他們的定情雨啊……
一場雨,下了一生一世。
他手上,仍舊緊緊抓著那封信,盡管再沒機會知道信中的內容。
可嫣兒不僅知道,而且信中一筆一劃就如針扎在她心頭。
信箋開,白紙紛飛,上面只有十幾個清秀的字體。
“爸媽,畢業(yè)后嫣兒就要和李昊結婚了!
……
平陽城李氏宗族,大雨磅礴,破舊的瓦房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昊兒……昊兒,都是娘的錯,娘不該讓你出去,不該生你到這個世上啊……老天爺,求求你了,我林氏可以不要自己的命,只要我兒健健康康……昊兒,我的昊兒啊……”
耳邊傳來悲苦的哭泣聲,讓得林浩的意識慢慢清醒過來,“我住院了嗎?這是誰在哭,嫣兒呢?”
未及多想,林浩忽然一陣頭痛欲裂,隨后兩份記憶如潮水般涌入他腦海。
一個記憶告訴他,他叫林浩,從小就是個孤兒,但獲得好心人幫助,剛要大學畢業(yè),陪女朋友去寄信,卻出車禍了;另一個記憶告訴他,他叫李昊,是李家二爺的庶子。
林浩的記憶清晰得讓人心碎,但李昊的記憶則混亂得令人心塞,什么心臟決定天賦,圣靈大陸,天風帝國等一類的古怪詞語都攪在了一起。
“難道,我這是穿越附體了?”
林浩嚇得一哆嗦,一下子睜開眼睛。這一睜眼更是一片愕然,映入眼簾的是一件破敗的瓦房,外面風雨很大,屋頂漏著水窗戶漏著風,顯得格外凄涼。
視線一轉,床邊一個中年女子趴在他身旁痛哭,面容滄桑,好不憔悴。
也不知為什么,看著這個陌生的中年女子在痛哭,林浩心中忽然有些心酸,他嘴唇顫抖著,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而這時李昊那些亂糟糟的記憶,再次涌來,讓他頭痛欲裂。
這是心臟決定天賦的世界。
修靈者心臟中有一心宮,用來儲存天地靈氣。心宮大小、強韌度等因人而異,也就決定了儲存靈氣的極限,因此從低到高被劃分為“低級心宮”“中級心宮”“高級心宮”“極靈心宮”四個等級。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變異的心宮,被稱為奇心。
劍圣羅劍擁有“誅魔劍心”,得以修成誅魔劍道,創(chuàng)立千年昌盛的劍王朝。
天帝秦昊擁有“混沌天心”,借此領悟混沌法則,創(chuàng)立萬古不朽的混沌界。
奇宮者鳳毛麟角,“高級心宮”“極靈心宮”亦是萬中無一,一般而言,擁有“中級心宮”就已算得天賦極佳,而林浩附身的這個家伙,擁有的是“低級心宮”,而且更悲劇的是,他不僅修煉天賦差,本身的地位也很低。
李家是平陽城的大勢力,李昊的母親出自城中尋常人家,李家二爺酒后亂性奪了她清白,生下了李昊。本來,李二爺就打算任她們母子倆自生自滅,不過二爺的原配說了,畢竟有李家的血脈,扔在外面有辱家風,因此二爺也只能將她們接入了族內。
一進李家,那就是跳進了火坑,在這種大家族,妾的兒子地位低得可憐,等同于奴仆,何況他母親連妾的身份都沒有。
身份卑微,天賦又差,因此李昊在李家的地位,還不如養(yǎng)獸房那些寵獸。
“二爺的公子在青樓與人發(fā)生爭斗,這李昊估計是被活活打死,而我又出了車禍,恰好就穿越在這短命鬼身上了。”
雖然還是無法理解為什么會穿越,但林浩還是搞清了很多事,心里暗暗嘆了一聲,不管如何,在原來的那個世界他已經死了,丟下他的嫣兒。
他隔窗向外望去,陰沉的天、纏綿的雨、還有耳邊凄惻的哭聲,這是暗淡的世界,冰冷的世界,沒有她的世界……李昊緩緩閉上了眼睛,眼眶有些濕潤了。
林氏趴在氣息奄奄的兒子身上哭得聲音都啞了,這孩子吃的苦還不夠多嗎,老天爺怎么這么狠心啊?
兒子回來時不停吐血,府中的醫(yī)師看了,說臟腑受損,靈氣渙散,怕只有聚靈丹才能救了?啥斅犃肆质系目拊V,卻只是不咸不淡說道,“府中聚靈丹稀少,哪有讓一個奴仆服用的道理,到時傳到別人耳中那還得了?”
就這么拖著,半天過去,眼看著兒子要咽氣了,二爺知道后,卻默然半響,吩咐備一口棺材葬了便是。
林氏一直跪在地上不斷磕頭,最后惹得他煩了,喊兩個人拖了下去。
他好狠的心啊,這好歹是他的親生兒子!林氏趴在床邊,既哭兒子,又哭自己,哭得痛不欲生。兒子沒了,最后的希望都斷了,她還有什么理由活在這世上?
“我的嫣兒,現在是不是也哭得泣不成聲,都是我的錯,我的錯!甭犃质峡薜闷鄳K,林浩心中也是一慘,他緩緩伸手過去,正想喚起林氏。
“大娘,耗子傷好了嗎?”這時,門外響起一個有些尖細的聲音。
聽到聲音,林浩有些艱難看過去,卻一下子清醒了過去,瞪著眼睛,錯愕地看著這滾來的肉球,難以相信這世界一個肉丸子也能說話?直到這肉球來到近處,他才發(fā)現這竟然是一個人。
這人脖子決計沒有,至少以林浩的眼力沒看出來,他頭顱圓圓,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走路起來渾身肥肉波瀾壯闊,猶如長江后浪推前浪,總而言之,除了竹竿說他像什么都行。
林浩在腦中翻了翻有關這人的記憶,才知道這大胖子叫李小胖,與李昊感情最好,李昊性格懦弱,時常受人欺負,都是李小胖為他撐的腰,兩人情同兄弟。
而小胖所以長得這么胖,是因為他那奇葩的心臟,他的心臟也不知道怎么了,天生變異成一個碗狀,乃是千年一遇的吃貨之心,也就是說他提高實力的途徑,就只有一個字:吃!
不過小胖吃不起靈丹妙藥,就只能靠吃飯來修煉了,長久之下,就成了現在的模樣。
見他來,林氏流淚道,“小胖,昊兒他……”
林氏話沒說完,小胖卻一臉歡喜,“耗子,你醒了?”
“醒了?”林氏一愣,連忙抬頭,果然見兒子睜眼看著她,不禁又驚又喜,“昊兒,你醒了,我苦命的昊兒。
林氏喜極而泣,一把將李昊抱在懷中,林浩前世是個孤兒,連父母的模樣都沒見過,雖然與這摟住他的人沒什么感情,但還是忍不住心里一酸,下意識喊了一句,“娘!”
……
兒子終于醒了過來,林氏又驚又喜,抹掉眼淚,就急急忙忙去熬熱粥給兒子吃。
“耗子,你沒事就好,李修那狗東西,到青樓跟別人槍花魁被打了,居然抓你做擋箭牌,簡直就不是男人!毙∨謿獾靡а,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有些垂頭喪氣道:“那家伙雖然天賦不怎么樣,可仗著他爹的權勢,靈丹妙藥都不缺,現在已是一星靈師,我也不是他對手。”
他口中的李修,就是二爺的獨生子,也就是與李昊同父異母的兄弟。李修是標準的紈绔弟子,不學無術好色好賭,李昊在養(yǎng)獸房干雜活,侍養(yǎng)著他幾頭寵獸,因此跟他接觸也比較多。
李修的母親是出名的妒婦,當初接他們進李家也沒存什么好心思,她雖然拉不下臉親自對付林氏,卻時常指示他兒子刁難李昊,因此李昊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是不是男人我不知道,不過我李昊是,所以這仇,總有一天會報的!崩铌晃⑽⑽站o了拳頭。
他前世是孤兒,什么苦難沒受過,他也明白,一個人隱忍可以,但如果受了欺負還不敢還手,那么遲早將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可是我現在這傷勢,別說報仇了,只怕想要保住性命,都難!币幌氲阶约旱奶幘常铌挥钟行鋈。
小胖卻有些詫異看著眼前這個相處這么多年的死黨,以前李昊性格懦弱自閉,受人欺負也是忍氣吞聲,都得自己給他出頭,怎么今天似乎有些改變,難道是重傷一回,性子都變了?
“好了,天色也晚了,我沒事,你還是早點回去吧,別又被你爺爺罵!崩铌皇帐扒榫w,道。
“那老頭天天忙,哪有空理我?我來,是有好東西要給你的。”小胖說著,小眼睛賊兮兮掃了一眼四周后,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玉瓶,低聲道,“這是我從爺爺那里偷來的聚靈丹!
“你偷來了聚靈丹?”李昊一驚,抬眼看著眼前這張胖臉,心中沒了開始的戲謔感,有的只是感動。
李家作為一個大宗族,族規(guī)極嚴,雖說小胖的爺爺是靈藥房一個管事,卻沒有擅用靈丹的權利,一旦被發(fā)現少了顆靈丹,不僅他要倒霉,他爺爺也得遭殃,小胖雖然長相憨厚,但人卻不傻,定然知道這個道理。
“小胖,丟了靈丹,連你爺爺都承擔不了,趕緊拿回去吧。”李昊搖頭說道。
“偷都偷了,哪有放回去的道理?耗子,你好好養(yǎng)傷,天色不晚了,兄弟我先回去了!毙∨中χ鴵u頭,說完他就離開了,李昊沒法起身送他,只聽到房間外他與林氏告別的聲音。
“這份情,我李昊記下了!甭犞鎰e聲漸遠,李昊喃喃自語,不過就在他剛要將玉瓶收入懷中時,一道冰冷冷的聲音卻忽然響了起來,嚇了他一跳。
“叛逆系統(tǒng)已激活,第一個叛逆任務已完成:偷竊聚靈丹,一級難度,獎勵積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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