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公司的人都發(fā)現(xiàn)一個現(xiàn)象:一向女強人范兒的老總,變頹了。
該批文件她還是照批,該開會開會,該見客戶見客戶。
可她身上,沒有之前那種擊不垮的勁兒了。
感覺之前那種堅韌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頹唐。
“穆總怎么了?”公司里到處是這樣的問話聲。
敢直接到她面前問的,只有秘書小胡。
“穆總,您是不舒服嗎?”小胡小心翼翼地問:“看您今天特別沒有精神?!?br/>
穆曉曉愣了一下,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來,勉強一笑:“我沒睡好。”
“哦!”小胡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公司都傳是不是您和霍總鬧別扭了呢!”
穆曉曉一滯,勉強笑了:“沒有,我就是沒睡好?!?br/>
小胡關心地說:“那您趕緊休息一會兒,不然累壞了霍總的寶寶,他肯定要不高興了。”說著,她還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穆曉曉又是一滯,心里陣陣絞痛,難以緩解。
她表情更加勉強:“好的,我先休息一會兒吧。有什么事過一會兒來找我?!?br/>
小胡點頭走出去。
穆曉曉站起身,緩緩走到套間,坐在一張休息用的單人床上,悠悠嘆了口氣。
腦子里一片紛亂,讓她整個人都麻木起來,甚至連憤怒和悲傷的感覺都沒有。
只有麻木。和冰冷。
冷得她整個人都縮了起來,蓋上厚厚的毛毯,將頭蒙起來。
有人輕輕敲門,穆曉曉一點都沒聽到,在毛毯籠罩出的黑暗中,靜靜沉睡起來......
不知睡了多久,穆曉曉感覺到一絲異樣。總覺得有道目光在靜靜看著她。
穆曉曉掀開毛毯,睜眼看,是安心。
安心穩(wěn)穩(wěn)地坐在她面前,看她醒來,對她悠然一笑。
穆曉曉摸摸自己臉頰上尚自掛著的淚痕,羞惱起來:“我不是告訴小胡沒事別打擾我嗎?你怎么會進來?”
安心聳聳肩:“我有事啊?!?br/>
“什么事?”穆曉曉還是窘迫。
“你的手機。我早上來的時候,就在地毯上躺著。李玉琪和霍以晨都在給你打電話,電話快打爆了?!卑残陌咽謾C遞給她:“我上午有事,來得早公司又沒別人,只能回來再給你?!?br/>
穆曉曉赧然地伸手接過手機:“謝謝你?!?br/>
轉而她又問:“聽你口氣,你認識李玉琪?”
“周夫人和霍以晨熟,我們作為助理也認識。”安心淡淡地說了一句,便站起身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頓下來,手拉著門把手:“不要相信耳聽的,有時候眼見也不為實。不如去相信你的直覺?!?br/>
穆曉曉有些迷糊地看了看安心。
可此刻她沉浸在悲傷中,也不想去深究安心在說什么。
她看了看手機的未接來電,霍以晨十八個,李玉琪二十多個。
穆曉曉將手機扔在一邊,繼續(xù)躺下,讓悲傷如海水襲來淹沒自己。
一直穿著盔甲應付風刀霜劍的日子,真特么累?。?br/>
還是在悲傷中頹廢的生活,不費腦子不累心,多好。
這時,手機鈴聲又響起來。
穆曉曉看了看來電者,李玉琪。
她嘆了口氣,漫不經心地接起來:“李姐?!?br/>
“你昨天怎么不接電話了呢?”李玉琪焦急地說。
“我接不接電話,又有什么關系呢?!蹦聲詴杂袣鉄o力。
“我還沒說完呢!即便田路懷孕了,但霍總應該不是故意的?!崩钣耒鞯吐曊f道。
“你說什么?”穆曉曉仿佛聽到了最好聽的笑話:“他不是故意的?這種事還能是無意的?大家誰都不傻吧?!”
李玉琪無奈地說:“醫(yī)生說,霍總在被槍擊之前,應該就被下了藥,破壞了大腦。他在美國的日子在漸漸失憶,在槍擊發(fā)生的前一兩天,應該是徹底失憶了。所以他和田路......”
“你說什么?”穆曉曉徹底失去了力氣,癱在了床上:“別告訴我這是真的。我怎么覺得你在拍電影?!?br/>
“你知道,霍總在家族里并不安全,這也是為什么她不許你踏上美國的原因。來美國前,他就警告過我們,哪怕他把命丟在美國,也不許你去?!崩钣耒髀曇翥俱?。
“可他沒有把命丟在美國?!蹦聲詴赃B冷笑都有些無力:“他在美國造了一條人命。”
李玉琪嘆了口氣:“可他很可能失憶了......”
“別跟我說電影情節(jié)了,這不就是給自己的錯誤找借口嗎?”穆曉曉淡淡地說著,手捂著胸口,總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無力。
“你就是李助理說的那個女人?”一個熟悉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出現(xiàn)在穆曉曉耳邊。
低沉,磁性,帶著一絲受傷后的虛弱,還有無盡的冷酷,猛然沖擊著穆曉曉的神經。
穆曉曉手一顫,眼中一熱,眼淚又不受控制流下來了。
天知道,她為什么還會那么想念那個聲音。
可是,這個聲音的主人,傷透了她的心。
穆曉曉淡淡冷笑:“你怎么能有臉給我打電話,跟我說話?要是我的話,此生沒有臉面再露面。”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我問你是不是他們說的,懷了我孩子的女人。”那邊的聲音極其不耐煩。
穆曉曉有一絲怔忪。
他的反應,出乎她預料,仿佛他們之間云淡風輕。
此時,穆曉曉不由想起李玉琪剛說的,霍以晨失憶的事。
她的心又是一沉,試探地問:“你,不記得我了?”
“李助理應該告訴過你了,我失憶了?!被粢猿康穆曇舯涠荒汀?br/>
“呵?!蹦聲詴灶^腦再次一片空白,除了冷笑,不知作何回答。
這個玩笑,老天可真開大了。
穆曉曉原來,根本沒有自己想那么重要。沒有在霍以晨的腦海占據一絲之地。
霍以晨這么輕易就能忘了她。
山盟海誓,這么輕易就能忘,就能背棄的話,那還叫什么山盟海誓?
歸根結底,她在他心里沒那么重要而已。
穆曉曉擦擦流到唇邊的苦咸淚水,呵呵冷笑:“對,我就是他們說的,懷了你孩子的女人,霍大少爺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