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兩點鐘的太陽正懸在頭頂,星沙的大街上十分燠熱,楊俊清和唐方杰跟在許淑文與依蘭后面,亦步亦趨。先是進了商場,買了兩頂遮陽帽和其它食品衣物,都讓楊俊清和唐方杰兩個人提著,又在步行街穿進穿出,幾乎每家店鋪,許淑文都要拉著依蘭進去溜達一圈,讓守在門口的兩個男人相互望著,傻呵呵地笑。
“撞杵,我和淑文商量好了,想去爬岳山,你和方杰陪我們去吧?”從一家賣連衣裙的店鋪里走出來,依蘭笑容可掬地說。
“還要爬岳山?。课业墓媚棠?!真把我們當牛使喚?。俊辈淮龡羁∏寤卮?,唐方杰先叫起了苦:“我是走得腳痛腿腫了!”又對楊俊清做個鬼臉:“你是秀色可餐,滿心舒暢,沒得累的感覺吧?”
“去不去???不去開除你!”許淑文嗤嗤地笑,拉著依蘭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去!去!哪能不去呢?不能撂下我一個人???”唐方杰看到楊俊清蠢蠢欲動,知道以一拗三是行不通的,瞪一眼楊俊清,提起大包小包又跟了上來。
“嘿!你的依蘭我不太了解,今天淑文怎么會這樣反常???以前,她可是從來不喜歡前呼后擁地逛街???”唐方杰落下一步,神秘兮兮地問。楊俊清心里一痛:自己當然知道是為什么!可是即使親密如唐方杰,又如何能說得出口?又如何能說得清道得明?于是望著前面兩個美麗女孩子的背影,故意夸張地笑:“女人心,海底針。我哪里能猜得到?”
“真的么?沒得別的感覺?”唐方杰其實已經感覺到了,也不便說出來,偏了頭狡黠地反問,楊俊清只好裝聾作啞。
風景秀麗的岳山位于星沙市瀟江西岸,自古以來就是著名的勝景,由丘陵低山、江河、湖泊、動植物園連片構成,渾然一體。這里氣候溫和,冬暖夏涼,綠蔭濃郁,主峰海撥也并不太高,瀟江就在其足下緩緩流淌,真可謂錦繡山水,風光無限。
進門不遠就是岳山書院,曾經是名揚海內外的天下四大書院之首,只見書院大門橫匾“岳山書院”四個大字,蒼勁有力,古樸大方。兩邊對聯(lián)“惟楚有才,于斯為盛”。
“春過瀟湘渡,真觀八景圖。云藏岳麓寺,江入洞庭湖。晴日花爭發(fā),豐年酒易酤。長沙十萬戶,游女似京都。”到了這個充滿詩情畫意的地方,不掉幾句文好象說不過去,唐方杰一手提著袋子,一手前伸,上下翻飛,信口念誦起張祁的詩,那幅陶醉的神態(tài),似乎又回到了當年。
“嘻,嘻——,方杰,你以為還是在讀大學啊?還是在楊部長麾下寫詩作文啊?”聽到唐方杰的吟詠聲,許淑文拉著依蘭停下來,看著他們嗤嗤地笑。當年在江南大學,楊俊清唐方杰許淑文三個是最情投意合的朋友,也是計算機系最具才華的學生,楊俊清是校學會生的宣傳部長,每一期的校報,都是三個人的精心之作。
“一亭幽絕費平章,峽口清風贈晚涼。前度桃花斗紅紫,今來楓葉染丹黃。饒將春色輸秋色,迎過朝陽送夕陽。此地四時可乘興,待誰招鶴共翱翔。歐陽厚基的一首《岳山愛晚亭》,寫盡了岳山景色,又充滿閑情逸致。只可惜,當初我們都曾經壯志滿懷,或者想成為偉大的科學家,或者想揮起如椽大筆,為天下蒼生鼓與呼,可是一下子忽忽十年過去,你我都是一事無成,倒成了兩個小官僚!只有淑文,還在繼續(xù)著我們當初的理想,呵呵?!眮淼綈弁硗?,楊俊清由景生情,隨口念誦。
“一腔壯志隨流水,幾點熱血冷作花?!痹S淑文嘆一口氣,“為文有為文的難處,并不是當初我們想象的那樣,見到不平事,都可以形諸于文字。”又搭著依蘭的肩,微笑著信口背誦:“山半山庵名半云,半畝半地半崎欽。半山茅塊半山石,半壁晴天半壁陰。半酒半詩堪避俗,半仙半佛好修心。半間房舍云分半,半聽松聲半聽琴?!北惩暧洲哉埔恍Γ骸敖裉焱档酶∩肴臻e,三倆好友相聚,遙想大學之時,何其幸福!”
楊俊清望著依蘭微微地笑,好象在告訴她:你別理我們,我們是三個文學瘋子,還是當年爭強好勝的心性,掉起文來誰也不愿意輸給誰。依蘭心思靈巧,一下子就意會到了,嫣然一笑:“遠上寒山石徑斜,白云生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到了這里,不說你們文思泉涌,連我這個局外人也油然涌起詩情畫意,正是你們熱愛大自然的美好情懷?。 ?br/>
“你看你看,還是依蘭善解人意!”許淑文輕輕拍起手掌,“要不是依蘭,依你們兩個人的性格,這場嘴巴仗,還會要一直打下去的?!睏羁∏鍖σ捞m的結處十分滿意,雖然背誦的是燴炙人口的詩句,可十分契合眼前的情景。
“好了吧?既然淑文也滿意了,我們下山吧?先吃飯,再給羅伯伯適當買點禮品,就去他家吧?”一停了斗嘴,唐方杰就感覺腳酸腿痛了,趕緊提議。
“行!就這樣吧?”楊俊清看看淑文,又對依蘭說:“依蘭,你和我們一起吧?去了羅伯伯家,我再送你回江南大學?!?br/>
“合適嗎?你們說的羅伯伯,我也不認識?。俊币捞m內心里是愿意和楊俊清一起行動的,就望了望許淑文。
“沒事,我正想介紹你和瑜珍認識呢!她也是個極漂亮極聰明的女孩子,你們一定合得來?!痹S淑文融融地笑。于是四人慢慢下了山,在一個小餐館里簡單吃了飯,然后唐方杰去福海大酒店取車,楊俊清帶著許淑文和依蘭,給羅清書買了兩盒禮品茶葉,又買了兩瓶酒鬼酒。不一會兒,唐方杰開了車過來。
“淑文?”到了羅瑜珍家門口,剛才一按門鈴,門就開了,顯然她正在門口等著,看到楊俊清和唐方杰提著大包小包,又看到花兒一般的依蘭,嘻嘻哈哈地說:“真是兩對壁人!淑文,你快點告訴我,哪一個是你的真命天子?”無意之語戳到了許淑文的痛處,隱忍一笑:“他們兩位?不!他們都是最優(yōu)秀的男士,早讓人先下手為強了,哪里又輪得到我?”心直口快的羅瑜珍就驚愕地張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