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方松清他們過來了，其中一條深紫色頭發(fā)、大紅色魚尾的老人魚以及一條火紅色頭發(fā)、深咖色魚尾的中年模樣人魚都快速地起了身。

    “是不是雄性小人魚？”他們異口同聲地問道。

    “不是，是雌性小人魚?！?br/>
    方陸楊蒼白的臉上隱隱閃過一絲笑意，他抱著方松清的手緊了緊。

    而四條人魚的臉上都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失望神色。

    方松清看看這看看那，并沒有說話，但方松清心想：雌性小人魚怎么啦？還有雌性是我理解的那個雌性嗎？！希望不是，不，千萬別是！

    可方松清想到他之前的猜測，還有那句“懷了蛋”以及“姆父”，方松清就已清楚，這個“雌性”十有八|九就是他想的那個。

    突然，那條還坐在椅子上的老人魚杰賓開口說道：“那就這樣吧。就按之前說好的，那幢房子歸你，等你們離了婚后，我們會……”

    “等下！”

    但紫發(fā)老人魚頓利打斷了他的話，又看向艾維斯，神色凝重地問道：“艾維斯，你有沒有親自看過小人魚的標(biāo)記？”

    “沒有！這有什么好看的！誰看不都一樣嗎？！”即使面對他的祖姆父，艾維斯的壞脾氣依舊沒有改變。

    頓利與紅發(fā)人魚哈亞對視了一眼。他們眼中盡是懷疑。

    哈亞毫不客氣地對方陸楊命令道：“方陸楊，跟過來，我們看看。”

    方陸楊嗤笑一聲，跟著他們游進(jìn)了旁邊的一間小房間。房間里十分明亮，墻上及天花板上有著大顆大顆發(fā)光海珠做成的掛燈。

    “好了，現(xiàn)在讓我們看一下！”頓利率先開口。

    方陸楊撩起方松清的白色小衣服，拿掉了那個杏仁色小葉子，對著方松清輕輕說：“松清乖，像上次那樣把鱗片打開。”

    方松清抿了抿唇，沒有動。

    “怎么啦？”方陸楊問道。

    “姆父，你不是說這里不能隨便給別的人魚看嗎？”我干嘛要隨便給別人看那種地方？剛才一聽就知道那里不是能露在外面的。

    “什么不能給我們看！我是你的曾祖姆父，他是你的祖姆父，有什么好不能看的！”頓利和哈亞都急著檢查。

    “那……”可方松清還有疑問。方松清剛重生有了親人固然高興，但此時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他覺得十分不對勁。還有之前聽到的離婚什么的，難道現(xiàn)在是在驗貨？！

    “沒事，松清，他們可以看，別的不用問了。”方陸楊制止了方松清的話。

    方松清撇了撇嘴，瞧了瞧他剔透的小魚尾巴，默默地打開了鱗片。露出了那個一顆小藍(lán)珠上面有一顆小綠苗的標(biāo)記。

    “真的是條雌性小人魚。”

    “要是沒有標(biāo)記該多好?！鳖D利和哈亞同時喃喃道。

    “好了，我想我們應(yīng)該去做別的事了吧?！狈疥憲钣行┢炔患按?。

    哈亞瞥了方陸楊一眼，輕哼了一聲，與頓利一起先游了出去。

    “好松清，以后我們就自由了。”方陸楊一邊跟著一邊在方松清輕柔地耳語。方陸楊對這個結(jié)果十分滿意，他現(xiàn)在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這個厭惡至極的地方。

    等頓利和哈亞都坐下后，杰賓才問道：“怎么樣？”

    頓利向他搖了搖頭，特別失望：“確實是條雌性小人魚?！?br/>
    “我就說這有什么好看的，還不是那樣，看看，看看就有雄性小人魚了？！”艾維斯抱怨。

    “艾維斯，你閉嘴！難道你不知道雄性小人魚對我們的重要性？！”雄性中年人魚達(dá)姆斯沖艾維斯吼道。

    但艾維斯冷哼一聲抱臂轉(zhuǎn)頭，心里還反駁著：雄性小人魚，雄性小人魚，一天到晚雄性小人魚，到時候我的米露也可以生，不一樣可以繼承特盾家族。哼，什么破規(guī)矩，一定要雄性小人魚才能繼承，你原來那條不就因為生不出雄性小人魚，你才和他離掉娶了我姆父！

    杰賓也對艾維斯無奈，但他并沒有責(zé)備艾維斯的無禮，“那就按之前說好的，你和艾維斯離婚，那幢房子歸你，我知道你想離開這里，也會按你的要求，把房子放到空間儀器里讓你帶走。既然他是雌性小人魚…對了，他叫什么名字？”

    “方松清。”方陸楊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可聞的歡快。

    “好吧，上天都不讓他姓特盾，那么所有條件都符合了，你可以帶他離開?！?br/>
    他們并沒有懷疑方陸楊會說謊，因為小人魚的名字是上天賜下的，若隨意改變就會受到上天的懲罰，盡管不會致死，也不會好過。

    “實在太好了，你們還有什么問題，一次性問清比較好，希望我們離開之后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方陸楊強(qiáng)調(diào)。

    “離開？果然是那樣嗎？那剛才是真的在驗貨？！我不符合要求？不對，是我符合要求，我才能和我現(xiàn)在的姆父離開？”方松清上輩子就十分執(zhí)著于自己的父母，現(xiàn)在出生不到一小時，這個家就要破裂了，盡管艾維斯在方松清心里已經(jīng)人品盡失評價負(fù)面，方松清還是有些不舍，他還沒體會過四世同堂的家庭溫暖，雖然所有親人都是男的。

    四世同堂！多么令人期待的一件事！

    但顯然，艾維斯還有另外四條人魚都不這么想。

    “他的尾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在懷蛋的時候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看到方松清的小尾巴，哈亞皺眉問道。之前哈亞急著想知道方松清到底真的是雌性還是雄性并沒有在意的這件事，這時才想起來。

    方松清的小尾巴是無色鉆石的透明色，十分晶瑩剔透，卻看不見里面地血肉或骨頭，就好像整條魚尾巴就是一個大鉆石，但也不能透過魚尾看到身后的背景。每片鱗片上都有許許多多的幾何小切面，在光線下卻閃著極淡的鵝黃色|色暈。用一句話說，就是看似透明其實不透明。然而，這種顏色還有鱗片表面都沒有出現(xiàn)過。

    “哦，這個，沒什么奇怪的，我已逝的曾祖姆父就是這樣的魚尾?！睘榱吮苊饴闊疥憲钊隽藗€小謊，其實他的曾祖姆父在方陸楊還沒出生時就已離開了這個世界，而方陸楊的姆父及父親都沒有提及過有關(guān)他曾祖姆父的話題。

    “你們準(zhǔn)備去哪里？需要我們再給你們一些晶貝嗎？”頓利突然問道。其實他并不十分關(guān)心方松清和方陸楊，只是象征性地問問。

    在人魚世界十分崇尚自由戀愛，基本沒有商業(yè)聯(lián)姻或家族聯(lián)姻。在婚前，有的人魚關(guān)系比較混亂，只不過人魚社會對這種現(xiàn)象是接受的，而有些人魚就是因為懷了蛋才結(jié)的婚，例如方陸楊和艾維斯，這種婚姻很多都不穩(wěn)定，離婚的很多，但更多的是對彼此忠誠專一的人魚情侶，他們在結(jié)為夫夫后一般至死都不會與對方分開。因此，艾維斯的家人才那么容易讓方松清和方陸楊一同離開。

    “我們?nèi)ツ睦?，我想你們可以不用知道，因為我們會?jīng)常換地方，到時候我是不會通知你們的。至于晶貝，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按照之前的條件，你們給我的那些也已經(jīng)夠了?！狈疥憲畋е剿汕宓坏卮鸬馈?br/>
    方陸楊絲毫不肯再與艾維斯家有牽扯，也不想把自己的蹤跡暴露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好了，有完沒完？要走快走，沒什么好稀罕的，那條小人魚我也不要，我以后小人魚有的是！快點去婚姻廣場！”艾維斯準(zhǔn)備快些和方陸楊離婚，然后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米露。

    米露其實是在婚后認(rèn)識的。盡管艾維斯和方陸楊結(jié)婚了，但因為方陸楊懷了蛋，心里又住著別的人魚，方陸楊當(dāng)然不可能讓艾維斯親近，艾維斯連方陸楊的標(biāo)記都沒有見過。同樣艾維斯不可能為了方陸楊改變他原本放蕩的生活，而方陸楊也不管艾維斯，他常常沉浸在懊悔和痛苦之中，與江沐在一起時的那些回憶是方陸楊的唯一慰藉。

    米露是知道艾維斯與方陸楊的情況的，但他并不在意。米露也非常有本事，竟然把艾維斯游蕩的心給籠絡(luò)住了。其實除了艾維斯，米露還有好幾個情人，有的看起來斯文俊秀，有的高大威猛，還有的精致可愛。最不可思議的是他的幾個情人之間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也沒有被撞破過。只是不知道，當(dāng)米露拒絕和艾維斯結(jié)婚時，艾維斯會是如何。

    “沒問題，我現(xiàn)在就和你去，離開的東西我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等會離完婚，我和松清就直接離開了?！痹陔x婚這點上，方陸楊的觀點和艾維斯是完全一致的。

    “那你們?nèi)グ?，我們幾個就不去了?！?br/>
    那四條人魚都知道方陸楊和艾維斯并不滿意現(xiàn)在的婚姻，時刻想著離婚，因此他們都不會懷疑他們不會離婚或是別的什么的。對于方松清，他們也沒有意思要挽留。

    真是太糟糕了！我才出生就有這種事，家庭溫暖什么的完全泡湯了！

    在他們講話時方松清一直沒有插話。當(dāng)他聽到艾維斯的那句“那條小人魚我也不要”時，方松清的心隱隱抽痛了一下。方松清是那么的渴望父愛，但現(xiàn)在看來，來自艾維斯的父愛完全沒有可能了，于是方松清決定就當(dāng)艾維斯不曾出現(xiàn)過。又在看清那四條人魚都對他無所謂后，方松清也決定就當(dāng)他從來沒見過他們。這樣，他就不會被那些嫌棄和無視傷害了。

    就當(dāng)做了一場夢吧！

    感受到方松清摟著他脖子的胳膊緊了緊，方陸楊對艾維斯說：“那就現(xiàn)在走吧!”并率先游了出去。

    傍晚時分的婚姻廣場，結(jié)婚的情侶非常多，離婚的幾乎沒有。因為只有在婚姻廣場，傍晚的霞光才會穿透海水，到達(dá)海底，如同跳舞的極光，大片大片火紅色在海中舞蹈。幾乎所有情侶都喜愛在這樣的場景下結(jié)婚，因為他們認(rèn)為，這是一天中最浪漫的時刻。在這種特殊的地方，這歡樂的靈動紅霞也被認(rèn)為是大海對有情人魚的祝福。

    可惜，方陸楊和艾維斯都沒有心情去體會欣賞這種美麗。方陸楊抱著方松清和艾維斯排在一對對準(zhǔn)備結(jié)婚的情侶后面，都有些心急。

    “哎，你看，那個抱著小人魚的雌性，還有旁邊紫紅色魚尾的雄性，看到了沒有？看到了沒有？”

    排在方陸楊和艾維斯后面不遠(yuǎn)處的一對情侶沒有在你儂我儂，或是緊張萬分，卻是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方松清他們，并開始竊竊私語，不過對于人魚優(yōu)秀的聽力，那點聲音和那點距離實在不算什么。

    “看到了！看到了！這么明顯怎么會看不到呢？”其中那條雄性人魚寵溺地看了他的雌性一眼。

    “你說，他們是來結(jié)婚的嗎？”那條雌性人魚興致勃勃。

    “當(dāng)然，還不然這時候來干什么？離婚？怎么可能呢？”雄性人魚摸了摸雌性人魚的頭。

    “哎呀，都叫你不要老摸我頭了！我阿兄跟我說了，老被摸頭會變笨的，所以綠綠才會那么笨，都是被阿兄摸的！”雌性人魚拍掉了雄性人魚的手。

    “好好好?！毙坌匀唆~繼續(xù)摸。

    “哼哼，都是你，差點忘記了，我還想說，他們可能是一個已經(jīng)離過婚了，有了小人魚，但是遇上了另一個?？赡苁悄菞l紫紅色魚尾的雄性對淡藍(lán)色魚尾的雌性一見鐘情，可是雌性已經(jīng)傷透了心又有了小人魚，不想再結(jié)婚了，但是雄性就是不放棄，每天對他們噓寒問暖，關(guān)懷備至，終于他感動了小人魚，于是小人魚就幫雄性追他的姆父，或者雌性雄性倒過來。最后當(dāng)然成功啦。你看他們就要去結(jié)婚了呢！你說我說的對不對？”雌性人魚頂頂雄性人魚的肚子。

    “對對對。我的天天最聰明了！”雄性人魚馬上接口說道，順便在雌性人魚的臉上親了一下。

    “哼哼，那當(dāng)然，我是最聰明的！你是最笨的！只有我才要你！”雌性人魚一臉驕傲。

    可惜，傷透了心是真，有了小人魚也是真，其他都是假的。

    聽到別的人魚對他們關(guān)系的猜測，方陸楊和艾維斯都有些尷尬，但他們都更想快些結(jié)束他們的婚姻，因此還繼續(xù)排著隊，忍受著各種打量。

    果然，不管什么世界，什么種族，八卦真是無處不在！腦補(bǔ)真是好厲害！真欽佩！要是現(xiàn)在我的兩位父親也像那對情侶一樣該多好！方松清萬分感慨。

    終于，在傍晚還沒過去前，方陸楊和艾維斯立在了廣場中央約有半身高的婚姻石前。

    婚姻石是婚姻廣場的基礎(chǔ)，也是以婚姻廣場為中心的小集的基礎(chǔ)。一個小集就相當(dāng)于一個大省，小集底下還可以分塊、區(qū)、鎮(zhèn)、街、巷等等，但它們都圍繞婚姻廣場發(fā)展。

    婚姻石是全天然的，不可復(fù)制也不可移動。一般都是深紅色，圓柱體，柱的表面都有天然的云狀紋路。發(fā)現(xiàn)一塊婚姻石便可慢慢地建起小集來了，因為婚姻石除了有讓人魚結(jié)婚離婚的功能外，還能自動在小集上方及邊緣撐起一個與海水顏色相同的半球狀保護(hù)層，能夠防止鯊魚等兇猛魚類的進(jìn)入。但人魚出入沒有絲毫阻礙。

    而這個小集的大小也不是無限的，一般當(dāng)這個小集的外圍保護(hù)圈與另外一個保護(hù)圈相接時小集就不能再擴(kuò)大，如果還執(zhí)意擴(kuò)大，那超出的部分不會受到保護(hù)。當(dāng)然，除了這種情況，還有一個最大值，因為有些地方婚姻石并不密集出現(xiàn)，若幾十萬里內(nèi)只有一塊婚姻石，那么保護(hù)層內(nèi)的小集只可以有大約三十萬平方公里的面積，不能再大。

    現(xiàn)在，方陸楊讓方松清先在他身邊等一會兒，他和艾維斯已經(jīng)把左手放在了婚姻石上，準(zhǔn)備說出離婚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