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快抓住我的手!”
龍耀陽從衛(wèi)生間出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小女人痛苦不堪的樣子。
他兩步靠近,大手一攬將她抱起放在腿上,抓著她扭曲的小手擔憂的問:“怎么了?嗯?”
他懷疑的視線朝對面的蕭凡看過來,男人被他看的一驚,慌忙擺手表示不清楚。
剛才還好好的,難道是提到萬麗娜所以受了刺激,不是她主動要知道的嗎?
看她痛苦的表情,蕭凡也懵了。
“打電話,叫醫(yī)生?!饼堃柈敊C立斷的站了起來,抱起女人快步往外走。
經(jīng)他一提醒,蕭凡才緩過神,慌忙抓起手機播打電話。
寧婉魚被大腦里一道道刺痛的感覺折磨的失去意識。
心慌恐懼,完全進入黑暗前她恍惚中看到了龍耀陽的臉,重疊,和另一張顯得稚嫩的男孩的臉重疊在一起。
她在水中一沉一浮,另人窒息的江水淹沒她的頭頂,她睜不開眼,水流順著她的鼻子嘴巴灌了進來,她不能呼吸了。
她要死了。
……
耳邊侵襲了很多聲音,很恐懼,很亂,大腦茫茫然的一片空白。
寧婉魚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跳加速,額頭還有冷汗。
她緩了緩神。
好像做惡夢了,好久沒做的夢了,心慌意亂的。
“醒了?”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從床的右側(cè)響起。
緊接著是啪的一聲,床頭柜上的淺色桔燈打開,昏黃的光線照了過來。
寧婉魚瞇了瞇眼,回頭,看向正從床上起身的龍耀陽。
他的嗓音微微的啞,眼睛里附著了紅血絲,臉上是掩飾不掉的疲憊。
看著她時琥珀里滿是憂心,很奇怪的感覺,她竟不覺得陌生。
此刻看他躺在自己身邊好像也理所當然,沒有意外。
記憶回流,停在西餐廳那里,她正和蕭凡說話。
再之后便是空白了,而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躺到了床上。
窗外的天色是入夜之后的漆黑,墻上的時鐘指向三點。
凌晨三點?
她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怎么回來的?后面發(fā)生了什么她都想不起來。
龍耀陽瞇著琥珀看了她半響,坐正身體,把處在呆愣中的女人抱進懷里,愛憐的摸摸她的額頭。
沒有之前那么熱了。
“頭還疼嗎?”
他盯著她茫茫然的視線,用被子把她冰涼的身體裹了起來,伸手勾住她的下巴,抬起:“怎么不說話,哪里不舒服?”
她依舊沉默,迷離。
男人的眼神一暗,轉(zhuǎn)身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我叫醫(yī)生過來。”
在他播號時寧婉魚才伸出手,完全是自主的動作,抓住他的胳膊,幫他關掉手機。
“我沒事?!彼p輕的說,像是很疲累的樣子。
她只是記憶空白連貫不上有些懵而已,有時候喝了酒也會這樣斷片的,沒什么。
給她幾分鐘找回意識就行了。
見她終于說話龍耀陽才放心,又伸手摸摸她的臉。
他掌心里溫熱的觸感以及自然而然的動作,把寧婉魚從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拉回現(xiàn)實,同時也注意到兩人此刻曖昧的姿勢。
她正被男人橫抱坐在大腿上,她的睡裙下光滑的大腿緊貼男人炙熱的皮膚。
他的腿修長而矯健,結(jié)實的肌肉有力的撐住她。
雙手環(huán)在腰側(cè)摟的很緊。
突然想起下面還墊著翅膀,這么近距離的接觸他一定知道了。
頓時小臉脹的通紅像是熟透的番茄,灼熱的氣息燃燒著她的皮膚,體溫驟然升高。
她不自然的在他腿上動了動。
“我去上廁所?!彼齻}皇的逃離他,狼狽的奔進浴室。
后背抵住門板,心跳砰砰砰的加速。
雙手抬起捂住滾燙的雙頰。
鏡子里反射出一張紅的嫵媚的臉,風情萬種,滿目含情。
她被自己的樣子嚇到了。
幾步跑到洗漱臺前,打開水管用手捧著沁涼的水花往臉上揚。
想要清醒一下。
直到臉上身上的灼熱都退了,臉色恢復如常的白,她才深吸了口氣,拍拍臉蛋,挺直背脊。
打開浴室門走出去。
龍耀陽正從臥室外走進來,剛才在浴室里都沒有聽到他何時出去,可見失神程度。
他推開門,走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
“餓了吧?過來?!?br/>
她倒真的有點餓了,流了那么多的血不餓才奇怪,只是,他怎么會知道?
跟著他來到床邊,男人將碗放在床頭柜上,先遞給她一杯水,還有藥。
抬起下顎示意她吃下去。
寧婉魚又不傻,他給藥她就吃啊。
“這藥是治什么的?”她瞇著眼睛懷疑的問,又喝了一大口水。
龍耀陽瞟過來一眼:“治你的痛經(jīng)?!?br/>
噗!
剛喝進去的一口水被她狼狽的吐了出來。
剛剛平復的大紅臉又被燒紅了。
她用不可思議的視線看他。
龍耀陽掃了眼地上的凌亂,沒在意,從她手中接過水杯放到桌子上,又從床頭柜上抽出紙巾為她擦拭嘴邊殘留的水漬。
“嗆到了?”他擰著眉。
見她身上的睡衣也濕了,本要拿件新的給她換,又想起來她不喜歡,只好為她擦拭干凈。
男人的細心,溫柔,就像一種蠱毒,正在一點一點腐蝕她的心臟。
他迷離深邃的淺色琥珀望向她,從那一汪深潭中寧婉魚看到兩個正在漸漸迷失的自己。
他真的很好,很細心,擁有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想溫柔的時候可以柔進你的骨髓里,讓你莫名其妙中了他的蠱,從此病入膏肓擺脫不了。
但他的好,他的溫柔,不止是對自己。
對杜箬兒如此,對萬麗娜,可能也是如此。
想到萬麗娜,同時也想到他曾經(jīng)的冷酷,陰鷙,他擁有的不止是溫柔。
這男人高高在上,是王者,是這海城里可以呼風喚雨的人物。
連那么囂張的林家人在他面前都脆弱的像只螻蟻。
寧婉魚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可以柔情,當然也可以冷酷無情。
“想什么呢?”他冰涼的指尖突然覆過來,為她撥開嘴邊的碎發(fā)。
他溫柔的動作拉回女人飄渺的思緒,低頭,黑密的長睫眨動擋住眼底的復雜波光。
“沒想什么?!彼龜苛藬啃纳瘢焓纸舆^他遞過來的面,垂頭吃了一口。
與他錯綜復雜的關系已經(jīng)人盡皆知了,她沒有退路,既然如此她只能正視,也想多了解他,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百勝嗎。
吃了兩口面,放下筷子,疑惑的朝他望過來,半歪著頭:“龍耀陽,你對所有喜歡的女人都會如此嗎?”她試探性的問。
所有,當然包括杜箬兒、萬麗娜,以及那些她不知道的女人。
他都會這么溫柔,這么體貼周到的“照顧”?
龍耀陽正拿起水杯的手頓住,審視的目光望了過來:“你指的是什么?”
小女人沒有矯情,下顎瞟了瞟桌子上的藥,以及吃了一半的面:“親自喂水喂飯,還給治痛經(jīng)?你對每一個女人都這樣?”
瀲滟又說不清帶著某種復雜的視線看了她一會,龍耀陽才道:“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
寧婉魚愣了愣,那也就是說他對萬麗娜也不曾這樣?
心底的感覺更奇怪了,說不清有種什么東西在她的身體里亂竄,一會熱,一會冷的。
小手無意識的拿起筷子,戳著碗里的面。
剛才她說所有喜歡的女人,龍耀陽沒有否認,就是說他真的有很多喜歡的女人。
心情又不好了,起伏波動之大猶如坐過山車。
她抿了抿唇,聲音從嗓子眼里發(fā)出來,含糊不清:“龍耀陽,你有很多喜歡的女人?”
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射到頭頂,帶著幾許玩味,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婉婉,你想問什么?”
他反問她,就是不想回答,寧婉魚又不傻。
“沒什么?!毙∨舜瓜卵鄄€,轉(zhuǎn)開視線,繼續(xù)吃那碗被她戳的慘不忍睹的面。
從他袒護杜箬兒的舉動看來,他也是喜歡她的吧?
小女人吃完面,龍耀陽把碗拿走,又把水杯重新遞了過來,還有掌心里那粒白色藥片。
這一次,女人沒有矯情的張嘴,仰頭,接過水杯把藥吃下去。
抬頭看看時間,已經(jīng)四點多了,或許是吃飽的緣故,她又覺得困了,眼皮很沉想要再睡一會。
她呵欠連連,抓抓凌亂的頭發(fā),之后又打了一個呵欠。
“困了?”男人給她擦了擦嘴。
寧婉魚可憐巴巴的點點頭,眼皮都睜不開了,她的確困了。
今天又經(jīng)歷一場驚心動魄,從心理到身體都感覺累極。
“睡吧?!?br/>
龍耀陽把她這邊的被子掀了起來,抱著她躺下。
小女人遲疑了會,看著床邊的他,有些猶豫,始終沒敢閉眼。
轉(zhuǎn)念又想了想,他們已然這樣了,結(jié)婚遲早會睡在一起的,她避免不了。
今天又來了親戚,很安全。
好困??!
她終于抵擋不住困意的睡過去了,男人為她蓋好被子,空氣里震顫著她平穩(wěn)的呼吸。
龍耀陽坐在床邊,摸了摸她的臉,眼中閃過幾道愛憐。
寧婉魚起床時龍耀陽已經(jīng)不在身邊,抓抓亂糟糟的頭發(fā),又打了一個呵欠,適應了一會才坐了起來。
看看時間,十點了,她下床走進浴室洗漱,剛走出來。
門上響起敲門聲。
“少夫人,您起來了嗎?”
是苓姨的聲音。
寧婉魚的腳步一頓,打開房門,看到站在門外的苓姨,以及她身后的聶新,還有他身后的幾張生面孔。
掃了一眼他們的手里抱著的大箱子:“有事嗎?”她疑惑的眼神往苓姨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