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盛凝露想解釋,壓根都插不上話。
姜心月煩躁的擺擺手,“你走你走,不要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現(xiàn)在煩著呢?!?br/>
說話間,她又拿起酒杯,給自己倒了杯酒,抬手就要喝,卻被盛凝露一把奪走了。
“好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解決的?你告訴媽,媽給你想想辦法出出招?!?br/>
“你給我?!苯脑聭械酶嗾f,伸手過來搶杯子,“你把酒給我。”
盛凝露干脆起身,將酒瓶和酒杯都拿走,“你一個懷了孕的人,怎么能喝酒?你不跟我說,這酒你也不能喝?!?br/>
姜心月是誰?
她從小就被姜國耀跟盛凝露慣壞了的,又在很小的時候進了娛樂圈,雖然名氣不怎么的,但是也算是被人捧慣了的。此刻她心情很不好,想喝點酒緩解一下,卻又被盛凝露阻攔,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見盛凝露要將酒拿走,她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追了過來。
“你把酒給我,給我?!?br/>
兩人爭奪間,盛凝露一個沒拿穩(wěn),酒瓶和酒杯嘩啦一下掉在了地上。
碎瓷一地,暗紅的紅酒流淌而出,姜心月驚的往后急退了一步,卻不小心踩中了一塊碎片。
她追著盛凝露過來的時候,沒有穿鞋子,所以此刻被那碎片一扎,頓時就割破了腳底,有嫣紅的鮮血流出來。
“啊——”盛凝露一陣驚慌失措,忙繞過那些碎瓷過來攙扶住她,“心月,心月,你沒事吧?”
姜心月一把拂開她的手,“死不了,不用你管。”
“心月……”盛凝露眼中含著淚水,委屈的看著她,“心月,你不要這么對媽媽,媽媽不是故意的,你是媽媽唯一的女兒,媽媽是關心你。關心則亂,你別生媽媽的氣?!?br/>
姜心月一只腳受了傷,自然有些站不穩(wěn),好在沙發(fā)就在跟前,她一下坐在了沙發(fā)上,“哭哭哭,哭什么哭?我只是被扎了腳,又沒死,你這么急著哭什么?”
盛凝露面色一僵,她覺得,自從姜家出事以后,姜心月也變了好多。
以前,她是女兒,她是母親。
雖然姜心月從小脾氣就特別不好,被她嬌慣的霸道得意,還十分刁蠻任性,但是從前對她這個母親,還是敬愛有加的。
可是姜家出事以后,她對自己的態(tài)度好像就轉變了不少。從之前的敬愛有加,漸漸變得不尊敬,沒禮貌了。
直到現(xiàn)在,她在面對她的時候,可以毫不客氣的沖撞,甚至可以惡言相向。
想到這里,盛凝露心中也很是難受。
“心月……”
姜心月擺擺手,“你還站著干什么?快去老宅通知啊?!?br/>
盛凝露愣了一下,隨即看了眼她受了傷的腳,頓悟,“哦,對,好,我這就去?!?br/>
說完,擦了擦眼淚,轉身出了門,直奔相鄰的老宅別墅區(qū)了。
姜心月抬起自己的腳看了眼,傷口不是太深,血流了一點就沒有再流了。
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咬咬牙,彎腰拿起一塊,將鋒利的那面對準了腳底心,閉了閉眼,狠狠的割上去……
“砰砰砰”的敲門聲吵醒了老宅的傭人,當然,也驚醒了顧家一眾人。
孟鈺嵐披著外衣走出來,迎面正好遇到同樣披著外衣出來的顧老。
“爸,這怎么回事???”孟鈺嵐問道。
傭人已經(jīng)開了門,盛凝露哭哭啼啼的跑了進來,見著顧老就是一陣痛哭流涕,“老爺子,不得了了,心月她……她……”
顧老被她的大喘氣給憋的不行,“她怎么了?你倒是一句話說明白?!?br/>
“心月她流血了?!?br/>
“啊?”顧老臉色一變,“怎么回事?”
孟鈺嵐聽見這話,眼中閃過幸災樂禍,流血了?懷孕的女人流血,那不就是小產(chǎn)了?
哈~~她還在苦思冥想怎么才能把那個小賤人肚子里的小賤種給弄掉呢,她就自己掉了嗎?
“就是……就是一不小心……”盛凝露一臉的著急,說了半天沒說到重點。
孟鈺嵐看熱鬧不嫌事大,“爸,先別問了,我們過去看看就清楚了。”
顧老拄著拐杖,一臉威嚴,“嗯,打電話叫劉醫(yī)生過來,我們先去看看要不要緊。”
——
眾人火急火燎的一進東宅的門,就看見姜心月倒在地上,周身布滿了碎片渣渣和紅酒酒漬,她就穿著一身真絲睡裙,躺在那一篇狼藉之中,腿邊有嫣紅的鮮血流出。
“心月……”盛凝露驚叫了一聲,沖了過去一把將她抱起,“心月,心月……你怎么了心月?”
此時姜心月雙眼微閉,看上去像是昏厥過去了一般,不管盛凝露怎么呼喚,她都始終沒什么反應。
顧老皺皺眉,吩咐身邊的傭人,“快去扶姜小姐起來?!?br/>
孟鈺嵐眼尖,一下就看見了姜心月腳底的傷口,“這……傷的是哪里?”
姜心月已經(jīng)被人七手八腳的抬起,放在了沙發(fā)上,盛凝露指著她的腳道,“顧太太您沒看見嗎?這么大的傷口……天哪,心月的腳還在流血……我的心月啊,你怎么就這么想不開呢?跟西澤的感情不好,你也不能這么虐待你自己啊?!?br/>
孟鈺嵐翻了個白眼,弄了半天,原來傷的只是腳?并非是肚子?
那這個盛凝露鬼哭狼嚎個什么勁兒?。?br/>
害得她以為是姜心月的肚子出了事兒,真是白高興一場了!
顧老的神情也變得有些莫名,當然,他跟孟鈺嵐想的不一樣。
孟鈺嵐是巴不得姜心月的肚子出事,但是顧老想的卻是相反的。他是顧家所有的人中,最不希望姜心月肚子出事的那個人。
畢竟,那里面是他期盼已久的重孫。
重孫沒事,顧老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后他的目光鎖定在了那滿地的狼藉之上,皺了皺眉,問盛凝露,“這紅酒是怎么回事?難不成,是心月要喝酒?”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中氣十足,并且?guī)е愕耐馈?br/>
盛凝露一愣,差點有些反應不過來。
姜心月肚子里懷著顧家的種,如果說她這個時候喝酒,不管是什么原因,那都是對她肚子里的孩子極大的不負責任。如果她說實話,顧家的人非但不會同情她們,還可能特別反感,尤其是對心月……
想到這里,盛凝露已經(jīng)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回答了。
她眼珠一轉,邊哭邊說,“我一回來,心月就說她心情不好,這孩子從小就善良單純,有什么事情寧愿自己憋著,也不愿意說出來讓我擔心。我看她心情不好,就陪著她說了會話,可是不管我怎么問,她都不說到底怎么了。中途我就去上了個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拿出了紅酒要喝?!?br/>
“懷了身孕的人是不能沾煙酒的,這個時候我自然不能讓她去碰那紅酒,于是我走過來問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這傻孩子就抱著我一個勁的哭,說是跟西澤鬧矛盾了,她說她心情不好,就想喝點酒。我不同意,搶紅酒的過程中,酒瓶和酒杯才不小心摔碎的……”
孟鈺嵐似笑非笑的睨著她。
這番話糊弄糊弄鬼,糊弄糊弄要孫心切的顧老還行,狐貍想糊弄狐貍這就有點難度了。
這母女兩一唱一和的,是想找存在感吧?
是覺得這段時間,顧家雖然照顧著她們的飲食起居,卻是一毛不肯拔,一點錢都不給她們,所以才找了這么爛的理由,打算博取同情,或者是小撈一筆的吧?
呵~~~這種爛大街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shù),也就這母女兩能想的出來,做的出來了吧?
孟鈺嵐心知肚明,卻不點破,再者來說,顧老一輩子都是馳騁商場的人,他雖然老了,又沒老年癡呆,這點點小伎倆都看不出來,可枉費在商場打滾了一輩子了。
于是,她就站在一邊默默的看著,她倒要看看,這母女兩還能玩出什么更新鮮的花招來么?
顧老的目光掃了眼“暈過去”的姜心月,又緩緩的沉沉的落在了盛凝露的臉上,“那這么說,心月沒有喝到了?”
“沒有沒有,”盛凝露搖頭如撥浪鼓似的,肯定的不能再肯定,“顧老您放心,心月是我的女兒,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親外甥,我就算是豁出這條命,也不會讓她作踐自己的?!?br/>
顧老點點頭,“這樣最好。只要我重孫平安,你們想要的,我會給你們。但是如果他沒了,你們也就沒資格再留下了。你明白嗎?”
對上那雙睿智的眸子,盛凝露有些心虛,目光閃爍了一下,硬著頭皮應,“我明白,我明白……”
顧老又看了眼姜心月,“先把她抱上樓去吧,等劉醫(yī)生來了幫她腳上的傷處理一下,這樣穿著睡衣大剌剌的躺在客廳里,成何體統(tǒng)。”
盛凝露連連應聲,眼見著顧老說完了轉身就要走,心中一著急,急忙的上前幾步,“顧老……”
顧老轉眸,視線帶著不耐煩,落在她的臉上,“還有事?”
盛凝露搓了搓手,面色帶著幾分難過:“那個……我身為心月的母親,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心月跟西澤……他們之間的感情……今晚心月雖然什么都沒說,但是我看得出來她很傷心,如果顧老您真的心疼您未出世的重孫,能不能麻煩您,跟西澤好好說說,不要再冷落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