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連滾帶爬的,抖著聲音跟他說。
“你別,別打了,都是誤會?!?br/>
“什么誤會?”安幼冷著臉在虞臣身后沖他吼。
“我已經報警了!”
虞臣臉上帶著戾氣,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可真會挑人,看她好欺負?”
灰衣人蠕動了下嘴唇,“沒,沒有…”
這人在虞臣這拳頭底下走了一遭,瞬間就慫了下來。
“看住他,等警察過來?!?br/>
安幼揉了揉擦傷的腿。
虞臣腳也有點扭到了,他本來就沒好利索,剛才情緒上頭用力過猛,踹人的時候用的是自己的傷腳。
但看到安幼腿上的擦傷和腫起的腳踝,他還是露出了有些懊惱的神情。
“我要是早點來就好了。”
安幼側過頭望向他。
“你怎么會在這?”
虞臣有些尷尬的摸了一下臉,干笑著。
“我要說我碰巧路過,你相信嗎?”
安幼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你跟蹤我?”
“沒有?!庇莩济艘幌卤亲樱Э诜裾J。
“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搬走了沒?!?br/>
“哦?!卑灿椎溃皷|西已經搬完了?!?br/>
“那看來沒什么我能幫忙的地方了?!庇莩济娉哌^來。
安幼看得出來他腳不太舒服,右腳之前被打傷的位置,走起路來跛的更厲害了。
身后倒在地上的灰衣人悄悄抬起了頭,瞇縫著眼睛看著虞臣的背影。
那人剛好被虞臣走過來的身影擋著,安幼也沒注意,只是感覺虞臣不太舒服。
掃了一眼他的腿,“一會我送你去醫(yī)院看看?!?br/>
“沒事?!庇莩疾簧踉谝獾臄[了擺手,指著安幼腿上的擦傷,“還是我先送你去診所簡單處理一下,上點藥吧。”
他這句話說完,安幼仰頭看著他的表情,突然變得驚恐。
“什么?”虞臣面露疑惑。
“小心后面!快躲開!”
安幼撐著胳膊從椅子上竄了起來,抬手就要去推他。
與此同時,虞臣青的身后傳來有些踉蹌的腳步聲。
憑借著身體應對危險的本能,他猛地一偏頭。
一塊夾雜著泥土的石頭,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
“你個垃圾!”
虞臣是一腳狠狠踹了過去,灰衣人踉蹌了下,跌跌撞撞的往后退了幾步,腰頂在灌木叢中倒了下去。
虞臣臉色陰沉,抬手的動作,有與他儒雅的相貌不符的暴戾。
“我剛才就應該把你直接打死?!?br/>
他說著,一拳砸在了灰衣人的臉上。
安幼看著他撲了過去,擔心他下手太重,一會兒警察過來,再把兩人一塊帶走了。
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忍著腳腕的疼痛,走過去勸他。
“虞臣,你別……”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前方的身影,猛的僵直了一下。
虞臣有些嘶啞的悶哼聲響起,佝僂著腰往后退了兩步。
安幼心里有不好的預感。
倒在地上的人像是被眼前的一幕嚇著了,蹲坐在地上愣了兩秒。
在安幼詫異的目光中,突然連滾帶爬的翻身起來,拔腿就跑。
“你站住!”
看他要逃,安幼情緒上頭追了兩步。
跑到虞臣身邊的時候,下意識的側過頭看了一眼。
虞臣臉色蒼白,大顆的汗珠順著額角滑落。
安幼視線下移,看見了他白色襯衫上氤氳出的血跡。
“怎么回事?!”
愣了一秒后反應過來,安幼慌忙跑過去拖住他逶迤到地上的身子。
虞臣的手在發(fā)抖,按在腹部的位置。
安幼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靠近林帶的位置,路沿石邊上掉了一把粘著血的匕首。
“你別緊張,我這就打電話叫救護車?!?br/>
安幼不敢動他,虞臣肚子上的血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很快就把他的白色上衣染紅了。
她懷疑那個人失手扎到了他的要害部位。
虞臣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呼吸粗重。
整個人無力的縮成一團,疼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安幼抖著手從包里摸出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
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用最快的速度最簡潔的語言報了小區(qū)地址。
同時給小區(qū)的保安亭打了電話。
保安和警察一塊過來的。
警笛聲呼嘯著,一輛車朝行兇者逃跑的路線追了過去,另外一輛停在了原地。
兩個警察查看的情況,從后備箱里拎出了急救箱。
拿出止血的繃帶簡單包扎了一下。
過了有10分鐘,救護車到了。
虞臣發(fā)了一身冷汗,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tài)。
安幼頭腦發(fā)僵的跟著坐上了救護車。
隨行的醫(yī)護人員檢查了傷口,神情有些凝重。
安幼到醫(yī)院看著人被推進了搶救室,坐在門外,她臉色發(fā)白,半天才想起來,給梁青打了個電話。
梁青很快坐著車過來了。
到了搶救室外,他看著一身狼狽的安幼,表情有些驚慌。
“安安姐,怎么回事啊?”
“虞哥這下午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說要去找你……”
“我,我回小區(qū)路上遇到一個變t,虞臣他……”
安幼頓了一下,聲音有些抖。
“虞臣跟他纏斗的時候,被捅了一刀……”
“別太擔心姐!”
雖然她說的不是很詳細,但足夠梁青聽明白了。
看安幼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他趕忙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慰道,“虞哥身體很好的,應該是傷到了腹部,所以才送去搶救的,別太擔心!”
安幼嘴唇抖了抖,盯著搶救室門上鮮紅的“手術中”三個字,點了點頭。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梁青。
“應該沒事,只是失血過多而已?!?br/>
兩人一起守在門外等著。
但是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四個多小時。
時間一長,不僅是安幼心中有不祥的預感,就連本來很淡定的梁青都跟著慌了起來。
“怎么還不出來呀?”
梁青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梁青,會不會……”
長時間神經高度緊繃,安幼腳踝處的傷口也一直拖著沒有處理。
她面露疲態(tài),“虞臣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她這句話就像開啟了厄運之門的鑰匙,手術室門開了。
一個護士拿著單子匆匆走了出來,看到外面坐著的兩個人,高聲問道。
“誰是病人家屬?”
安幼和梁青對視了一眼,后者有些不知所措。
見狀,她往前跨了一步,滿臉擔憂的迎了上去。
“是我,我是他妹妹,他情況怎么樣呀?”
護士拿起手上的單子走了過來,言簡意賅的對她說。
“病人傷到了腹部的主動脈,傷口較深,脾臟也有受損,一直在大出血?!?br/>
聽到這話,安幼心里咯噔一下。
梁青的臉色也變了。
安幼艱難的開口問,“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情況不太好?!弊o士皺著眉頭,把手上的單子往前遞了遞。
“先下病危通知書,請家屬在這上面簽個字?!?br/>
“病?!ㄖ俊卑灿啄_下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梁青上前一步扶住她。
滿臉懇求的看著護士。
“請你們一定要救救他!拜托了!虞哥他才23!”
“我們會盡力的,請家屬先簽字吧。”
護士放輕了聲音,安幼卻沒覺得有絲毫安慰。
她抖著手接過從旁邊遞上來的筆,在病危通知書的尾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