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擊中以后,根本沒有反抗動手,那人下手太狠,一下就把我打傻了,直到他把我拖進山林里去,我還沒有回過味來。
等我暈乎乎的抬頭去看,發(fā)現(xiàn)那襲擊者竟然是侯建寶!
我捂著腦袋嚷嚷:“干嘛偷襲我?!”
侯建寶拖著我往前走,悶聲道:“剛才我跑到古墓里偷看,發(fā)現(xiàn)一些奇怪的東西,我很擔心這些東西都是穆天星提前布置好對付你的,特意跑出來提醒你一下,結果下手的時候,一不小心重了些,竟然把你給打翻了?!?br/>
剛才真把我嚇壞了,還以為遭遇了強盜,現(xiàn)在聽來,反而是侯建寶為我著想。
可是我說,我捂著腦袋抗議道:“即便你想幫我,大可以招呼一聲,干嘛直接動手呢?哎呀我去,差點打死我,你看我頭上這個大包?得有一寸來高!”
侯建寶松開雙手,讓我自己站在路上,小聲道:“要是我真能呼喊,豈能出手傷你?你小子大約不知道吧,自從你離開以后,至少有三波人尾隨而來,要不是我提前隱藏在這里,替你出去后患,你小子早就被人家盯上了,哪里還能大搖大擺的跟悟空通電話?”
我明明看到穆天星只帶了一個司機來,怎么可能出現(xiàn)三波人?侯建寶有些危言聳聽了。
正當我準備反駁他,赫然發(fā)現(xiàn),就在我們正前方,小樹林不遠處,橫躺著三個人,全都是血肉模糊!
侯建寶指著尸體說:“看到了吧?就是這三個人,前后尾隨你,要不是我湊巧停下來拉屎,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他們?!?br/>
乖乖,這一次我真的相信有人尾隨了。
“穆天星何其奸詐?既然能來找你,豈能一個人都不帶?人家把人藏在半路上了!”侯建寶不適時宜的為我解釋一番。
好吧,算我誤會侯建寶了。
先前我還以為,侯建寶故意躲著我,感情我猜錯了,人家正忙著替我驅除后患呢。
可是,那也不能殺人吧。
我弱弱道:“有話好好說嘛,干嘛非得殺人?”
侯建寶沒好氣道:“這是江湖紛爭!你以為是小孩過家家?我可告訴你,如果你對敵人仁慈,就是害了自己,也是害了我們大家!如果你落在他們手里,你以為結果如何?”
“他們總不能殺了我吧?穆天星還想利用我掌控邪物呢?!蔽倚拇鎯e幸道。
“掌控邪物?”侯建寶冷笑道:“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他帶著我悶頭往前走,口中說:“等我們走到古墓附近,讓你看到穆天星那些布置以后,你就會知道,自己將會面臨什么,我告訴你,那種遭遇比死慘多了!”
千古艱難唯一死,還能有什么事情比死更慘?我有些不太相信。
王侯堡的村頭古墓坐落在山區(qū)深處,這里幾乎無路可走。要不是侯建寶頭前帶路,我?guī)缀跽也坏较履_的地方。
等我們一前一后走到古墓附近的時候,突然聽到“啪”的一聲響。
聽起來像是敲打瓦罐的聲音,有些清脆,后勁里帶著沉悶,非常突兀的由脆轉悶。
這聲響動過后,走在我身前的侯建寶搖搖晃晃的倒下去,太陽穴上插著一根寸來長的小箭!
弓弩!
我在電影上看到過的,近距離發(fā)射時候,很容易穿透人類頭顱。
中箭以后的侯建寶甚至連掙扎都沒有,血液也沒有流出,射中他的弩箭上仿佛帶著毒素,可以封住血液流淌。
但是很顯然,侯建寶死了,軟軟的倒在地上,長大了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個大活人,帶領我走在叢林深處,突然間“啪嗒”一聲,弩箭射來,人就死了!
直接死在我面前!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他......怎么就死了呢?!
他會法術的,他有寶葫蘆,他連邪物都能收拾,怎么就這么死了?!
死的如次輕易,如同兒戲一般!
當時我腦子里想了很多,亂糟糟的變成了漿糊,只能傻站在哪里,渾然不管弩箭是否繼續(xù)射來,更不管我自己是否立刻會死,就跟侯建寶一樣死去,死的......無聲無息,像條野狗一樣,被人家射殺在叢林里!
這就是江湖?
看得見的死亡,看不見的暗箭傷人?
我不要這樣的江湖,不要啊!
我捂著腦袋哀嚎,脆弱無助的哀嚎著,生怕自己像侯建寶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在叢林里。
“現(xiàn)在你怕了吧?”有人在我身后說話,聲音沉悶。
我聽過他的聲音,他是穆天星的司機,當初跟我問過路的那位,看上去憨厚、耿直、與世無爭。
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我面前射殺了侯建寶,說完人以后,還能保持冷靜跟我對話,他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殺人如麻!
“李橙子,這就是江湖,”對方不管我如何崩潰,徑直說著,語氣平緩道:“大家都是江湖兒女,殺來殺去非常正常,沒什么大不了的。”
“你他媽的胡說八道!”我徹底崩潰了,咆哮道:“這是華夏國,這是新社會,這....這里不允許隨便殺人...這里有警察...你會坐牢的!判你死刑!”
我害怕又慌亂,簡直不知道自己說過些什么,下意識的亂喊,哆哆嗦嗦的不成樣子,生怕那漢子手中的弩箭下一刻就對準了我,直接扣動扳機。
然后。
我就像侯建寶那樣,軟塌塌死在叢林中,很快就變成一具冰涼的尸體。
緊接著。
我再也見不到心愛的千雪,摯愛的母親,身體不好的父親,剛剛回鄉(xiāng)的姥爺......
還有悟空、大壯、千禧才、大山子......我甚至想到過痳五、明覺、宋明、周猛、扎達木、安雅若、劉萬峰他們.....
紛紛擾擾,層出不窮,但凡和我接觸過的那些人,一個個浮現(xiàn)在我腦海里,即便大家有過紛爭,有過敵對,也不至于生死相見?。?br/>
在這一刻,我對生存,有著無與倫比的眷戀,非常害怕自己就這么死了!
以前我也曾面對過死亡,也曾抗爭過,可是沒有任何一刻,能比現(xiàn)在更加讓人恐懼。
因為我真切看到了死亡,就在我面前發(fā)生,極其震撼,震撼的我手足無措!
我抖的很厲害,哭的很兇,哆嗦著身子癱軟在地上,不管我以前多么勇敢,不管我見過多少詭異,邪惡的、骯臟的、血肉模糊的,我甚至有勇氣給死去之人縫合過頭顱......
可是。
和即將到來的死亡相比,過去的那些經歷又算什么?
一個笑話而已!
面對冰冷弩箭,近在咫尺的死亡,旁邊就是侯建寶,剛才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現(xiàn)在變成了尸體,冷冰冰的尸體......我感覺自己和侯建寶一樣,馬上就會死去。
人們都說,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我始終不肯相信,現(xiàn)在我終于相信了,可是為時已晚。
我李橙子,不管有沒有活夠,不管有多少不甘心,馬上就要死了!
于是我越發(fā)害怕,哭的更兇,嚎叫的更慘,完全失去清醒反應,滿腦子里只有一句話:我就要死了,我就要死了......
前方有腳步聲響起,端著弓弩的漢子走到我眼前,直勾勾的看著我,眼冒寒光。
我抬頭看他一眼,想要求饒,可是我看到了什么?
無邊殺氣!
那人的眼神太凌厲了,我只看他一眼,便已經徹底崩潰,再也不敢與之對視,就連求饒的話語都不敢說出口來,唯有蜷縮在地上瑟瑟發(fā)抖而已。
對方冷笑著,鄙夷著,語氣不屑道:“李橙子,都說你心性好,看得開,不過如此嘛,慫包一個!”
這個時候我哪里敢頂嘴?
我已經害怕的說不出話來,生死一線,豈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