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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醒啦?”支離疏睜開眼睛,是小萊那張又圓又大的臉:“都怪我,忘了提醒你昨個兒初二,上個月你也是這時候發(fā)病的,好在蕭公子在你旁邊救了你,你要是有個什么事兒,我就沒臉回去見盟主和奶娘了!”
支離疏猛地驚醒,指尖放在嘴唇上,臉色瞬息萬變,她的初吻!那是她的初吻!抓狂的內(nèi)心之外是一張‘冷靜’的臉,漠然的表情:以后爹爹再也不用擔心她嫁不出去了。
雖然這個傲慢的家伙肯定不會對她負責!
看了看周圍,這是蕭若之的房間,“小萊,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午時剛過,小姐餓了吧?我去給你拿飯菜過來!”
“餓死了,多拿點兒
吃飽喝足,支離疏已經(jīng)恢復(fù)了好氣色,控制讓自己不去想昨天的事情,反復(fù)翻動竹板上的草藥。
遠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我要見玉指神醫(yī)!求求你們讓我進去吧,我爬了兩天才上來,求求你們,讓神醫(yī)救救我的女兒吧,她就快死了,神醫(yī)要什么我都給,求求你們……”
“我家主人不在說話的是住在絕情崖的歡顏,一個二十出頭眉清目秀的少年,五年前被蕭若之所救,自愿留在此地,對蕭若之言聽計從忠心耿耿。
幾年來他已經(jīng)見慣了這種事情,甚至有些麻木,每天都有數(shù)不清的人在山下求見神醫(yī),能爬上來的倒是沒幾個,眼前這位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竟能徒手爬上來,歡顏不免對她生了幾分敬意,動了惻隱之心告知詳情:“夫人,實在抱歉,神醫(yī)昨日去了逍遙九重天,我們上不去沒法替你通報,而且,就算輕功了得之人也未必上的去,您還是帶著女兒另尋良醫(yī)吧
“小萊,蕭公子去的那個什么九重天,很遠?”
小萊欲言又止:“小姐,我告訴你個秘密!”
“嗯?”
看了看周圍沒人偷聽才道:“蕭公子他……他不是人!”
“胡說什么呢?”
“真的!”關(guān)上門,小萊一臉神秘:“昨個兒夜里,我擔心你出事就跑來找你,結(jié)果蕭公子在屋里,我沒敢進來,后來聽見開門的聲音,怕被人當成刺客就在外頭的小山丘旁邊藏好,結(jié)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支離疏聽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呀?快說快說
“我看到,蕭公子這么一蹦!”試圖原動作示范,在原地蹦跶了兩下,然后指著天上:“他就飛上去了
“升天啦?”
“飛走了!”
支離疏咬指甲沉思片刻,仰頭:“照你說的,該是輕功吧?”
“小姐,咱們莊子里會武功的人不少,您也會,我怎么會認錯!蕭公子那個,跟咱的都不一樣!”說著兩眼冒紅星:“難怪蕭公子長得這般脫俗,平日里衣抉飄飄的,原來是天上的仙人!”
外頭那婦人求救的聲音更加悲慘,支離疏二話不說,拖著小萊就走:“帶我去你昨晚見到他的地方,走
“小姐,你不會也想飛上去吧?”
“沒見著外頭那位可憐的大嬸么,帶我去找蕭若之下來救人會使幾根針頭就裝清高,人家求上們來還玩‘升天’,占了她的便宜就跑路,非要把他找出來不可。
支離疏自小跟隨父親習武,有些功夫底子,費盡周折,她算是飛到山頂了,可憐肥妞小萊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沒跟上,沖海拔好些米之外的小姐揮手絹:“小姐,我在下面等你!”滿頭大汗喘氣呼呼:“小姐,你要小心呀!要是有才狼虎豹就順手挖幾個膽兒下來補補身子!”
“我沒事!回去吧!”支離疏費勁兒地攀著粗藤,沖下面大喊著補了句:“你當我是武松呀!”
支離疏飛上了逍遙九重天,看到的卻是一片密林,周邊荒無人煙。
夕陽斜下藏入云中,此時天色已晚。腳下煙霧繚繞如臨仙境,如果不是寒風刺骨的不適感,她當真要認為做夢的時候誤闖了天界。
“喂!~有人嗎?”聲音空蕩蕩地在峰頂?shù)膮擦只厥?,她突然有些害怕,想轉(zhuǎn)身下崖,發(fā)現(xiàn)陡峭險峻的山崖深不見底,大喊不妙:“死定了死定了!”她懊惱地拍了下腦門兒,她怎么這么大意,上來的時候忘了做下記號,這下可好,下去的路已經(jīng)被厚重的霧氣淹沒,完全探不清虛實。
回不去了,怎么辦怎么辦……
此時綠林深處傳來悠揚的曲子,也不知對方是敵是友,不能下去很無奈,支離疏只好硬著頭皮往深處走,“有人嗎?誰在哪里?”遠處明明有個人影,那人就是不搭理她,看背影與蕭若之有些相似,不過印象中,他好像從來沒穿過白色以外的衣衫,所以不會是他。
林間的小路坎坷凹凸不平,而且并不明顯,這片樹林應(yīng)該極少有人來,她連滾帶爬,急著靠近那玄衣男子,可無論她怎么跑卻始終無法靠近他。
支離疏知道是誤闖了別人的陣法,干脆不再掙扎,一坐在地上,省著體力絞盡腦汁思考如何破陣。
夜幕降臨,優(yōu)美的笛聲并未停止,反復(fù)嘗試好幾次,支離疏終于來到少年身后,她知道前方必定安置著奪命陷阱,因而乖乖地待在遠處,用討好的口吻道:“聽兄臺的笛聲應(yīng)該是性情中人,不妨為小女子引個路,待我出去好與兄臺切磋切磋,如何?”
少年背對著她自始至終一動不動,一襲紅衣極為惹眼,墨發(fā)如水般傾瀉而下,晚風中,他衣帶飄飄,看上去真有些如小萊夸贊蕭若之那般:脫俗如仙人。
支離疏定定瞧著少年的背影,如果有幸出去,她定是要帶小萊上來見識見識真正的謫仙。
悠揚迷人的曲子在直沖云霄處詭異飄響,此情此景下,紅衣少年優(yōu)雅的背影帶著某種驚心動魄的美。
支離疏晃了晃沉沉的腦袋,笛聲固然是好聽,她方才爬這九重天已經(jīng)費了好些體力,再這么一句話不說,多聽一會兒恐怕會忍不住昏昏欲睡,“兄臺意下如何倒是說一句話,不可行的話我就睡覺了
少年微微側(cè)身,瑩白玉指轉(zhuǎn)動著手中通體的精致玉笛,性感的唇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幅度,這女人當真是不怕死,破了他的九宮陣,竟揚言要在他的奪命界睡覺。
“我說,你不會是啞巴吧?”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加之這里和下面溫差太大,她已經(jīng)被凍得受不了了,急需找個有人的地方落腳,這男人不吱聲,算了,靠山山倒,靠樹樹搖,她索性往下一躺,扒了些葉子蓋在身上取暖,先睡飽了再尋出路。
十歲就跟著老爹東奔西跑,一直被老爹當兒子養(yǎng)的支離疏就有這樣的優(yōu)點,隨遇而安,困了找根樹杈靠靠她也能睡著。
只是今個兒這般驚險,她睡著的速度也太快太不正常了。
這一覺睡醒,果然麻煩大了!
支離疏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身上蓋的不是葉子,而是上等的繡花被褥,背后軟綿綿的觸感明顯不是林子里那塊潮濕的地面。
她突然發(fā)現(xiàn)那曲子有古怪——她定是被人催眠了!
支離疏第一反應(yīng)是:不會是被賣了吧?看這地方收拾得整潔樸實,不像是不三不四的地兒,又想:沒準兒是回到崖下半山腰了,這里是蕭若之的地盤。
“睡醒了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嚇了支離疏一大跳。抬頭看了看來人,一個三十多歲面無表情的女人,看人的眼神一點溫度都沒有,特別像……啊對,特別像活死人!想到這里,支離疏汗毛都豎起來了。
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盡量讓自己說話的聲音正常有禮貌,支離疏小聲開口:“大姐,您,是這兒的主人?”
“不是簡單的回答,冷冰冰的語調(diào),依然沒有表情。
這都是什么怪人呀!?支離疏好想再被催眠一次!
“餓了,吃
“啊?”支離疏沒聽明白,發(fā)現(xiàn)桌上擺了幾個饅頭和小菜,反應(yīng)過來,這時候才感覺餓得要命,奔上前去拿了個饅頭啃了一口,警惕地沒有馬上咽下去,直到活死人女人出去才把嘴里的饅頭吐出來,抽出腦后常年必備的銀針試了試沒有毒才猛吃起來。
門再次被推開,還是那個活死人女人,“收碗
支離疏伸手抓起盤子里最后一個饅頭:“還沒吃飽呢,哎你……”可憐她的饅頭被女人無情收走,“超時,不吃
你爺爺個腿兒!這是什么規(guī)矩?。?br/>
女人突然回頭:“跟上,洗碗
支離疏指著自己的鼻子確認:“我?”
“對
支離疏不能理解,這女人憑什么把她當使喚丫頭用,關(guān)鍵是她還沒吃完,她講禮貌不?有些不爽快道:“你們家的碗為什么要我來洗,大姐,你弄錯了吧話音剛落,手臂傳來一陣刺痛,支離疏瞪大雙眼:“你在我手臂上下毒?”就因為她吃了飯不肯洗碗!
“是女人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不耐煩,“你,洗碗
……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被個精神失常的女人撿回來,也罷也罷,不就是洗碗么,明兒天一亮她就走。
背后傳來女人冷冷的聲音:“洗完,那邊
在一片死寂的峰頂,黑夜里冷不防聽見這種聲音,真真讓人毛骨悚然。
“是!”她想了想,何必跟精神失常的人計較。
擺好碗筷,支離疏按照女人說的話去右手邊的屋子,推開門,幾十雙眼睛饑渴地看著她,著實嚇了她好大一跳!
“哇!~美女!”除了可以開口說話這雙眼睛的主人,其他的全是小貓小狗小兔子。
“姑娘,你是來給這些小東西送吃的吧?嘖嘖,鬼嫂這又是從哪兒撿來的漂亮姑娘說話的小伙兒看上去與她年齡相差不大,手里擺弄著各種藥罐子,旁邊的籠子里,一只黑毛小老鼠喝了幾口他放進去的藥汁,很快,那只老鼠的體毛居然變成了純白。
“這是怎么做到的?”支離疏驚訝,“敢問小哥貴姓?”
“免貴姓陳,單子一個‘才’!~”陳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這是我家主人新研制出來的換顏丹配方!~”越說越興奮,“這藥不僅可以讓膚色暗黑之人變得白皙,加另一味藥,便能使人還老還童,白發(fā)變黑發(fā)!”
“當真?”要不是自己親眼所見,光聽人說她是不會相信世間由此奇藥。
“神了吧?嘿嘿,不過這藥尚在研制之中,等到制好了就送姑娘一粒!”
“多謝小哥!不知你家主人貴姓,可否幫忙引薦引薦讓小女子見見這位高人?”
“不巧了,我家主人因為最近要為支盟主的掌上明珠治病,正閉關(guān)研制藥方呢,還將此妙方擱置了下來,姑娘要見我家主人,還是過些時候再來吧!”
支離疏詫異地看著他:“支盟主的女兒?”
“沒錯呀!”陳才看了看旁邊的少女:“聽說支盟主的女兒聰穎慧黠,長得是一等一的好看,是公認的奇女子,可惜年初身染怪癥,她運氣好,我家主人愿意救她,怎么,姑娘認得?”
支離疏愣了好半響:“你家主人不會是玉指神醫(yī)蕭若之吧?”
“嘿嘿~姑娘……”
“陳才
活死人女人的聲音冷不防響起,大晚上的出現(xiàn)一次嚇她一次,支離疏捂著受驚的心肝長呼一口氣,“大姐,你剛才讓我來這里,還沒告訴我要做什么呢
女人走進里間,拿出個藍色小瓷瓶遞給她:“拿去,正上門進去
支離疏接過瓶子一頭霧水,將莫名其妙的目光投向陳才,陳才會意一笑:“姑娘,鬼嫂的意思是把這瓶藥送去給我家主人
他們家主人八成就是蕭若之,如果是他,見與不見又有什么差別,想起昨夜之事,還是不見為好,免得大家尷尬!
“你剛才不是說你家主人沒空見外人么,要不我還是別去了,呵呵~”
“不行鬼嫂冷冷的臉正對著她,指指支離疏剛才被刺傷的手臂:“去
好吧,好奇害死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推開那扇透著微涼氣體的奇怪大門,支離疏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進去,不知為何,雖然知道里面可能會是蕭若之,但是這屋子也太奇怪了,萬一那廝一個不高興把她扔門框上凍死都沒人知道。
小心翼翼喊了兩聲:“蕭……蕭公子,公子?”背后突然閃現(xiàn)一個人影,反手將她攬入懷中:“——?。?!”支離疏大叫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陳才:潛水的全部抓起來當小白鼠??!
作者溫馨提示:小白鼠的毛毛會被弄成黑色的噢,快出來透透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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