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是惺惺作態(tài),故作可憐,他那娘還會打你,天都要塌下來了才對,就連她這個外人也看的出來,程蕓偏袒這個兒子可比鄭云晴偏袒多了,云晴費了幾個月的功夫給她親身繡的生辰禮物,她瞧都沒瞧上幾眼便擱置在一旁,倒是這個人不知從哪隨便尋來的物件,她卻能寶貝很久,如此厚此薄彼,就算是云若,也看出來了。
程蕓會為了鄭云晴打他,那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只是,眼前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眼下要解決的是,如何才能讓這個小魔頭,‘花’蝴蝶趕快走。
想到這,云若再也顧不得許多,一把沖到他的面前,雙手張開,硬是攔著他的去路,咬牙切齒的道:“真的不用!”
鄭明晨似乎玩得上癮了,將目光突然投到她的額頭上,隨即似乎受到什么驚喜似的,張大了嘴巴,“呀,你額頭怎么也傷到了,不行,不行,二哥這就去給你請個御醫(yī)!”說完,便飛快的饒過云若,他是習武之人,身形自然比云若快上許多,即便云若也使盡了全力去攔他,到底還是沒攔住。
正當他伸手要開‘門’的時候,云著他的背影,認命的閉上眼睛,極其平靜的道:“說吧,你到底想怎么樣?”
他無非就想‘逼’她承認自己不是鄭云晴罷了,無非就是想確認自己的身份罷了,她承認便是。
鄭明晨終于回過頭,收了臉上的玩意。調(diào)笑道:“怎么?這會兒不叫二哥了?”
云若哪里肯與他多說,轉(zhuǎn)身坐到梳妝臺前,自顧自的往自己額頭上抹‘藥’。
鄭明晨似乎沒想到她竟然還能如此平靜,愣了一下,隨即斜斜的靠坐在梳妝臺上,默不作聲的看著她上‘藥’。
他這般沒有作為的盯著自己看,云若反而不自在了,帶著幾分怒意的將‘藥’放下。瞪著他道:“你到底是想怎么樣?威脅我還是高發(fā)我?”
他能做的無非就是這兩種,拿著她的把柄威脅她,‘逼’著她做出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反正是他這個人絕對做的出來的。
鄭明晨卻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認真的看著她的臉,盯了好久,知道云若不自在的先瞥開了眼,他才慢悠悠的開口,似乎在自言自語?!斑h遠的看起來確實像,但仔細分辨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的,沒想到天底下竟真有這么相似的人。”
“世上稀奇事何其多。又不止這一樁!”云若沒好氣的道。他倒是給她個痛快話,要殺要刮隨便,就是別這么吊著,怪憋屈的。
鄭明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手拿起她放下的‘藥’,拿起一旁的棉球。沾了‘藥’,看著云若傷到的頭,心中隱隱閃過一抹心疼,聲音也不自覺的柔和了幾分,“宮中不比外頭。凡事留多幾個心眼,要懂得好好照顧自己?!?br/>
冰冷的膏‘藥’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涂到云若的額頭上,就像烈日里的清涼微風一般,讓她忘了疼痛,忘了悲傷,忘了警惕,怔怔的看著眼前一臉溫和和認真的替她上著‘藥’的人,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良久,她才反應過來,有些慌‘亂’的搶過他手中的‘藥’,不自然的道:“我自己來?!?br/>
他也沒有強求,將‘藥’放回到云若手中,微微嘆了口氣,“你不必防我防得那么深,我若想揭穿你,早在客棧那天便揭穿了?!?br/>
聽了他的話,云若身子僵了僵,震驚的望著這個眼前一臉溫和的男子,‘摸’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意思的說,早在她還是客棧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不可能啊,當初她戴上面具的時候,特地換了個客棧,而且仔細查探過四處沒人才敢拿出那面具來的,他是如何得知的?
好似猜到云若想什么似的,鄭明晨又再次開了口,“你以為你那點小伎倆能瞞過我的眼睛?一個人再怎么變,她身上的氣質(zhì)是絕對騙不了人的,從見你的第一眼,你便自己‘露’出了馬腳,試問,對一個陌生人,又何必生出躲閃的目光呢?”
云若這才想起,自己頂著這張臉,第一次見他的時候,確實因為太過震驚,而忘了隱藏自己的心緒,怕他認出來,卻是有些躲閃,但她也很快的調(diào)整過來了,沒想到那么細微的笑動作都被他發(fā)現(xiàn)了,他果然不簡單。
“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何長得跟我妹妹一模一樣,又為何要冒充國公之‘女’,但我相信你這么做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心疼之‘色’,“我希望你能好好保護自己,就算不為你自己,也當是為了……我”最后那個我字他說得極其的輕,輕到可以忽略。
云若此刻心中已不是能用震驚能夠形容的了,她一直都知道,他‘浪’‘蕩’不羈,他表面好‘色’,其實心機深沉,他從不涉足官場,也看不慣他爹的所作所為,常常用一些極端的手段惹怒丞相,以至于被趕出丞相府,做個逍遙快活的帝都小霸王。
她從來都知道,他的心思不如表面般那么單純,卻從不知道,他原來也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刻,而且這個對象還是她,這個處心積慮接近丞相府的人。
她實在搞不懂,他這么做是為何,論‘交’情,兩人可謂是水火不容,即便表面嘻嘻哈哈有說有笑,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都不過是想演戲罷了,各自的心思又哪曾猜透過。論關(guān)系,她不過就是與他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人,她接近他妹妹的目的不單純,只怕他也早就猜到,如若不然,也不可能費盡心機的來攪黃她的事,論立場,兩人絕對稱不上是朋友,是敵人還差不多,她要接近丞相府,而他,作為丞相府的一份子,必然的要保護的。
無論從什么方面來說,他今日這番話,太令人匪夷所思,讓云若無所適從,只能愣愣的看著他,問道:“為什么?”
他不該是揭穿她,威脅她,告發(fā)她的嗎,為何反而維護她,叫她小心呢,她猜不透。
鄭明晨苦笑了一下,“我也說不清楚為什么,看見你總有一種特別親切的感覺,也許就因為你長得跟我妹妹一樣,我不忍心傷害你,也不忍心你受到傷害吧?!?br/>
云若暗暗松了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張臉,云若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前一刻還因為這張臉而擔驚受怕被他告發(fā),這一刻卻因為這張臉而得到他的關(guān)懷,世事真是無常,變幻莫測,真不是她能預料的。
“謝謝你?!?,謝謝你不計前嫌的關(guān)懷,謝謝你不問緣由的相信,她從來都是冷漠之人,從未想過能得到別人毫無理由的關(guān)懷,如今卻得到了……
豈料,他卻是突然沉了臉,道:“你別高興的太早,萬一哪天你惹了我,我可不敢保證我不會將我今日所見說出去。”
云若突然笑了起來,站起身,十分配合的道:“是,小妹一定對你唯命是從,絕對不惹你這尊手握我生死的大爺?!?br/>
“這樣最好?!编嵜鞒款^給她個算你識相的眼神,繼而又將目光投到她的額頭上,“不過……比起你這張臉,我更加好奇的是,你為何‘弄’得這般狼狽?”
據(jù)他所知,她絕對是個不讓自己吃虧的人,他幾番捉‘弄’,幾番試探,可哪次她肯乖乖就范過,就像剛剛,明明被他識破了身份,她還是硬撐著死不承認,若不是她擔心被人發(fā)現(xiàn)端倪,他想,她指不定還要嘴硬到幾時呢,這樣一個好強而有油嘴滑舌,曲意逢迎的人,又怎會把自己‘弄’的這般狼狽呢。
云若眼眸閃了閃,手觸上自己的額頭,額頭上冰涼的觸感告訴她,她是真的受傷了,云若苦笑了一下,道:“圣上有命,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又豈敢違抗?!闭f出的話卻是半真半假,打著太極。
鄭明晨又豈會聽不出她話中的敷衍以為,當即忍不住伸手彈了她未受傷的額頭一下,洋裝生氣道:“你別跟我打太極,皇上雖掌控天下人的生死,為人也喜怒無常,但他絕對不會無故懲罰你,這其中必然有什么令他動怒的原因?!?,話語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篤定。
云若吃痛的瞥過頭,卻在聽到他的話時,又忍不住轉(zhuǎn)過頭來看他,他竟是將皇上看得如此的透徹,果然不是簡單的人。
見云若不開口,鄭明晨接著道:“他發(fā)了怒,卻安穩(wěn)的放你回來了,宮中也沒傳出什么風聲,如果不是這件事還沒到很嚴重的地步,那便是七公主救了你,我說得可對?”
云若詫異于他縝密的心思,看他的目光變得復雜,卻很快收回了目光,十分鎮(zhèn)定的替他倒了杯茶,遞給他,這才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還不皇上叫我煮茶給他喝,可我哪曾學過這些,便想都沒想的拒絕了,待我反應過來他是皇上,已經(jīng)晚了,那我不就只能跪地求饒了,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后來七公主也為我求了情,皇上便也沒跟我多計較,放我回來了?!?br/>
云若說謊說得極其自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讓人聽起來便跟真的一樣。
鄭明晨也沒跟她多計較,又問道:“那外頭的御醫(yī)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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