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羲……”丁奕起身一把抱住岑羲,此時的他放聲大哭,就像是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丁奕的淚水滴在岑羲的背上,嘴里不斷的重復著這句話。
岑羲的左臂此時麻藥勁已過,開始有了痛覺,但她還是抬起雙臂,抱住了丁奕,用手輕拍他的背,嘴里輕聲道:“沒事了,都過去了,菲裊也會沒事兒的?!?br/>
韓述聽到哭聲,才回頭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丁奕和岑羲。他接到通知匆匆趕來時,岑羲和菲裊已經都被送進了手術室。當他得知她們的傷情時,他從未這么憤怒過,抓狂過,也從未這么自責過。他開始懷疑自己,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去保護好岑羲,而今天,就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偏偏沒有在她身邊,他甚至不敢想象當時那種情形她們兩個女孩子是怎么去面對的。
此刻,他看著抱著丁奕的岑羲,居然不敢立刻向前,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岑羲,該對她說些什么。自己曾經那么鄭重的承諾過她,要保護好岑晨,保護好她,可是自己卻一樣兒都沒能做到。
韓夫人將一切看在眼里,她從未看到韓述像今天這樣失控過。她此刻十分理解兒子的心情,知道他內心的掙扎,知道他不敢上前的原因。
韓夫人走到兒子的身邊,輕聲說道:“給她點時間吧,會好的,現在就祈禱那個小姑娘能平安吧?!?br/>
十層手術室的電梯門打開,菲裊的父母向手術室這邊奔來,韓述看到他們,立刻迎上前去。
“韓警官,我女兒怎么樣了?”菲裊的父親一把抓住韓述的手,急切地問道。
此時一旁菲裊的母親,正用充滿淚水的雙眼焦急地看向他。
“叔叔阿姨,菲裊現在還在手術,我剛才大概了解了下情況,腹部的傷比較嚴重,但是沒傷到脾臟,只是出血有點多,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清創(chuàng)縫合了,你們不要太擔心?!?br/>
“那就好,那就好,我們接到電話都快嚇死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不是來看岑晨的嗎?怎么會受傷呢?”
“她應該是為了保護岑警官受的傷,現在那個兇犯已經跳樓了。”韓述解釋道。
“那岑警官怎么樣了?岑羲那孩子呢?當時就她們兩個孩子在嗎?”
聽到林父這個問題,韓述內心的內疚感更加沉重,“岑警官沒事,已經加派了保護,岑羲也受了傷,剛從手術室出來,”韓述望著菲裊的父母,梗咽了下,“對不起!”
“不怪你們,不怪你們,現在只希望岑警官和兩個孩子都平平安安的?!绷指肝兆№n述的雙手。
聽到林父的回答,韓述心里難受至極,他用力回握住林父的手,堅定道:“一定,一定都會平安的。”
在岑羲的擁抱下,丁奕的情緒慢慢平復,岑羲看到電梯口的韓述和菲裊父母,就讓護士帶丁奕先去處理下傷口,就向這邊走了過來。
“叔叔,阿姨?!贬碎_口道,“對不起,沒想到我哥的事情,連累了菲裊?!?br/>
“小羲,我知道不關你的事兒,菲裊跟我們說了,你這些日子不讓她來醫(yī)院,今天是我包了餃子,讓她給你們送來的,好孩子,阿姨不怪你,你傷的怎么樣,還疼不疼?”菲裊的母親看到岑羲手臂上纏了許多厚厚的紗布,看來這孩子也傷的不輕。
“阿姨我沒事兒的,菲裊也一定不會有事兒的,今天要不是她,我哥肯定就沒命了,她就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面對善良的叔叔阿姨,岑羲終于忍不住了,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林母把岑羲抱在懷里,也跟著哭了起來。
韓述看著眼前的一幕,頓時濕了眼眶,他絕不會讓他們任何一個再受傷,絕不!
手術室的指示燈光,終于滅了。
菲裊被推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當主刀醫(yī)生摘了口罩,說出那句手術很成功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韓局上前跟主刀醫(yī)生握手,并詢問了后續(xù)治療情況,岑羲、韓述陪著菲裊父母一起,跟著菲裊的急救床一起到了ICU門口,目送她進去。
這時岑羲才感到非常的累,身體好像沒有一絲力氣。
“小羲,趕緊回病房吧,這里也不讓進去,有我們在這兒陪著,你自己也還是個病人呢,”林母握了下岑羲的手,轉頭又對韓述說:“韓警官,帶她先回去吧,休息好了,明天再過來?!?br/>
韓述拍了下岑羲的肩,說了聲“走吧”就帶岑羲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岑羲一步三回頭的跟韓述上了電梯。
“我哥還好嗎?”岑羲問道。
“岑晨沒事兒,已經轉到專門的病房了,明天就會把他轉到市公安醫(yī)院,那邊,”韓述頓了下,“那邊安保,好些?!?br/>
岑羲點點頭,“我現在不想回病房,我想去看看我哥?!?br/>
“好?!表n述扶著她來到了岑晨的病房。
門口的四個值班刑警都換了人,看到韓述和岑羲,點頭示意了下,都沒有說話。
在進房門的一刻,岑羲突然轉身回頭,深深的給四個刑警鞠了一躬,輕聲道:“辛苦了?!?br/>
見此一幕,四個人都下意識伸出手,想扶起岑羲,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病房里,岑晨還是那么安靜的睡著,好像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岑羲坐在病床前,拉住岑晨的手,眼淚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哥,你快點醒來吧,你知不知道,今天菲裊為了救你,命都差點沒了,你怎么還能這么踏實的睡著,你快點醒來,告訴我們,你到底經歷了什么?”
韓述站在岑羲的身側,手臂摟過岑羲的肩,低聲道:‘’對不起?!?br/>
岑羲轉頭將臉貼在韓述的腹部,雙手抱住韓述的腰,放聲地哭了出來。
淚水浸濕了韓述的衣角,許久,他聽到她止住了哭聲。
“韓述,你不要自責,這件事情誰也不怪。我十分的感謝老天,今天給了我們不幸中的萬幸,萬幸我們大家都還平安,這就足夠了。你不要去責怪那些日夜守著我哥的刑警了,他們每天都太不容易了,今天事發(fā)突然,誰也沒有料到。你也不要再責怪你自己,你真的已經做的很好了,我知道你今天有多急有多害怕,我都懂,現在眼下最重要的是菲裊和我哥都能平安醒來,然后揪出那個幕后主使,這才是最關鍵的。至于我,你完全不用擔心,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岑羲的話就像是一劑強心針,給了此時的韓述無限的寬慰和力量,他沒想到她的小羲,在遇事后能這么的堅強果敢,內心又那么善良和強大,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自怨自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