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柳林往都城一押,指不定他們怎么拉上官大將軍下水,會尋找什么借口,趁機奪了上官大將軍的兵符。
如今柳林已死,柳家還是會害怕上官灝他們會把太后的事深深追究,牽扯到他們身上,暫時不會敢做出什么事來。
“小歆,先生覺得深宮大院之內(nèi),王侯將相之中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的,還是在普通人家,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來的好?!鼻貧g摸摸風若歆的頭,輕輕地道。
是的,大殿下那樣的人……
“所以秦先生就不當大學士,跑出來尋找普通人家?”風若歆笑道。
“胡說什么呢!”秦歡也笑了。
他跑出來……
那是因為家里沒人了……
秦歡笑中帶淚。
父親秦煥被毒蛇咬死后,因為手無縛雞之力的他非要打打殺殺的,被人們以為他是魔怔,是瘋了。
他母親經(jīng)受不起這接連二的打擊,也就隨他父親去……
此時,他才冷靜下來,出走,拜師學藝,等待手刃仇人!
“秦先生的琴聲那么憂傷,一定是在思念的某個人吧!”風若歆笑了笑道。
秦歡輕輕地嘆息:他思念很多人!很多很多……
有父母,有親人,有朋友,有愛人……
“那個女子是誰?”風若歆突然問道。
“那個女子是誰?”秦歡怔了怔。
穿著荼白色筒裙,挽著丸子頭,上面插著一朵淡黃色的小花,回頭對他嫣然一笑,璀璨生花?
原來他是有喜歡的人的!
原來她一直留在他心底的!
……
風若歆有些得意了。
她就知道她猜對了!
容華女先生如此喜歡他,他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沒有喜歡的人,就是封閉自己的人!
思念那么重,憂傷那么深,靈氣那么重,這必定是一個很貌美的女子。
“她叫什么名字?先生為什么只敢在這院子里吹笛子,不敢到她家門口吹?”
“小孩子說什么笑話呢!”秦歡訕訕地道。
“先生,我可不是說笑!咱們過幾天也去都城了!你去了都城肯定也不會再回來了!”
風若歆知道,這秦歡已經(jīng)是站在上官灝這邊了!估計會士為知己者死了!
會給上官灝打下一片天地了。
好吧!她前世不太清楚有沒有秦歡秦先生在上官灝的麾下。
因為他前世壓根兒就沒有接觸過這些人和事,她只知道,上官灝以后會權(quán)傾天下。
當然,她會在上官灝權(quán)傾天下之前,退到天涯海角的。
順便把爺爺一道拉去!
“現(xiàn)在不去看,更待何時?”風若歆眨眨眼,道。
“我……”秦歡有些支吾了。
“快去啦!今晚剛好讓我一個人坐鎮(zhèn)孔家學院!”風若歆袖子一摞,豪邁地道。
秦歡站了起來,回頭瞧瞧風若歆,道:“我們一起去!”
“我?”風若歆指指自己,“我去當燈籠,合適嗎?”
秦歡忍俊不禁。
他抿一下唇,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道:“今晚夜也太黑,沒人拿燈籠,怎么找的到意中人呢?”
風若歆抬頭看了看天,今晚連月牙兒都沒有……
咳咳,主要是風若歆自己也想去!“神仙般的秦先生的愛人是怎么樣的?”她好奇的要死。
風若歆還想多看幾眼,秦歡帶著她身形猶如飛燕,他們幾個起落就到街上。
街道兩旁紅磚綠瓦,店鋪零零碎碎門早關(guān)上,只有幾個鋪面旗幟在風中搖擺。
現(xiàn)在是伸手只可以見五指的夜晚,風若歆隨秦歡去找攤位他的心上人。
好吧!此時的秦歡已經(jīng)在一間鋪面停下了。
晚風獵獵,吹著那鋪面上的旗幟
風若歆抬頭--
女兒紅酒莊。
“你心上人是花大丫?”風若歆完全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
花大丫以大腳丫出名。
大乾國雖然不流行裹腳,但是,女子的玉腳還是以嬌小玲瓏為美。
花大丫這樣的人不大,腳丫大的,幾乎沒有追求者。
哦,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花大丫今年才十五歲!
秦老師一看就是過三十了的。
長的再俊,也是父輩之人。
風若歆怎么一想,目光就詭異起來:秦先生是喜歡老牛吃嫩草的?
“丫頭,你說什么呢?”秦歡一玉笛就朝風若歆頭頂敲過來:“她是我女兒!”
“什么?”這個比秦歡喜歡花大丫還讓風若歆驚悚。
“花大娘那彪悍的身姿……”風若歆上下打量秦歡。
秦歡白衣勝雪,俊美如仙。
花大娘……風若歆還記得來人來酒莊挑釁,她叉腰,一副潑婦罵街的模樣。
這……這兩人站在一起,畫面很不和諧吧?
此時,晚風吹,秦歡微微流了淚。
秦歡回頭一瞪說:“臭丫頭,你老師這是風吹,沙進眼!”
“是是,就是風吹沙進眼!”風若歆笑瞇瞇。
他說,他初見花大娘的時候,是在泉水叮咚,飛瀑玉濺的地方。
那時,她穿著荼白色筒裙,挽著丸子頭,上面插著淡黃色的小花朵,在水邊浣衣……
這個場景和描述怎么感覺那么熟悉???!風若歆揉揉眉心,想。
她好像也在什么地方見過這樣的女子!
“芙蓉面,蜜汁膚……好看又好吃!”秦歡輕輕地道。
“噗!”風若歆噴飯了。
“秦先生,原來你是喜歡黑里帶紅的女子??!”
“小丫頭,懂什么,蜜色,蜜色是很甜的顏色,再透著紅,就是叫健康膚色!健康又甜蜜的!”秦歡的玉笛連連在風若歆頭頂敲。
風若歆抱著頭跳到一旁:“懂懂,秦先生今晚可是來偷吃的!”
“臭丫頭!”秦歡追上來要打,風若歆轉(zhuǎn)頭就跑。
一邊跑,一邊哈哈笑。
可是,她跑出一段路后,回頭卻是沒有看到秦先生追來了。
???已經(jīng)進去約會了?風若歆趕緊回頭也跑進去。
花大丫家的女兒紅酒莊,說著酒莊,其實是很小的樓房。
沒有院子,臨著街。
半間大的房子,樓下當鋪,樓上就是住人。
風若歆剛想著飛身上二樓,趴窗戶看熱鬧,誰知,樓下大門突然一開,一道白影被踹了出來。
“砰”一聲,秦歡重重地摔在階梯上。
風若歆捂臉。
“臭丫頭,還不過來扶!”秦歡在地上扶著腰。
女兒紅酒莊的燈亮了起來。
花大娘在里面掌燈,柳葉眉濃黑,膚色如麥,在燈光里隱隱約約鍍著一光圈的暈紅。
還真有些“芙蓉面,蜜汁膚”的感覺。
桃腮圓臉的花大丫在門口拿棍棒,叉著腰,叫喊道:“長的人模狗樣兒,居然來本大丫家偷酒?!這是不想活了?!”
“大丫,我不是……其實……我是……”秦歡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風若歆非常不忍心地跑過去攙扶。
秦歡秦先生的武功,就算不上絕頂也不是廢物啊,居然被人一腳踹出來,還裝作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樣。
這是做什么?博同情?
風若歆對著花大丫訕笑一下:“秦先生不是來偷酒的,他是來偷人的!”
“什么?”花大丫沖天一聲怒吼。
秦歡側(cè)目:“丫頭,你確定你是來幫我的?”
屋里拿燈的花大娘回頭,正要發(fā)作。
“花花!咱們不能怎么大聲,會吵著貓貓狗狗,以及熟睡的街坊鄰居的?”秦歡嘆一聲,緩緩地道。
風若歆左右看看,街坊鄰居已經(jīng)有燃燈,要開窗的了。
花大丫往里縮了縮。
花大娘沉默一下。
“進來!”花大娘叫了一聲。
風若歆趕緊扶著秦歡走了進去。
“小歆,把大丫那個丫頭先帶到樓上,你老師我有話問她娘!”秦歡小聲地對風若歆道。
風若歆點點頭:“一定要問問,這花大丫是不是花大娘撿來的!”
咳咳,其實,風若歆是想讓秦先生問問,這花大丫是不是他的種,長的跟秦歡一點也不像……
她這話沒敢說,就輕聲說了句:是不是撿來的!結(jié)果,秦歡手里的玉笛一舉,就要敲過來。
風若歆趕緊跳開,一把拉住一旁的花大丫。
“風若歆,你怎么半夜跟那個做賊的偷偷摸摸來我家呀?”花大丫嘟著嘴,問風若歆。
“他不是那個人做賊的,是你爹!”風若歆拍拍花大丫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
“什么?”花大丫手中的大木棍一呼,風若歆趕緊跳開。
花大丫手中的棍子敲到了一壺酒上,酒水嘩啦啦地出來。
那一邊正在談話的秦歡和花大娘都看了過來。
“花大丫,你給老娘滾上去!”花大娘拎起那壺酒就砸過來。
風若歆趕緊把花大丫往旁一拉,堪堪躲過。
“你娘今晚心情好像很不好,咱們還是先躲一躲!”風若歆低聲道。
花大丫緊張地點頭。
嗯,她娘發(fā)火的時候很恐怖!
以前就是那個膽大包天,敢囚禁太后娘娘的柳林都懼怕她娘三分。
“大丫,聽說,你最近買了一雙鞋很女人?帶姐姐看看,如何?”風若歆上前趴住花大丫,笑瞇瞇。
花大丫彎彎瞇縫的笑臉,開心地道,“不是買的,是我自己照著隔壁劉大爺?shù)男幼龅?!?br/>
隔壁劉大爺?風若歆頓時覺得頭上有一片烏鴉飛過。
劉大爺是賣草鞋的。
還是,專門賣鄉(xiāng)下種田的莊稼漢的草鞋。
“這個……花大丫,你確定能穿?能走?”風若歆扯扯那一條帶。
看著也真的挺好看的!
“能?。∥叶紟湍阕隽撕脦纂p了,咱們夏天穿著這個出去又威風又涼快!”花大丫穿著“草鞋”嘀吧嘀吧地走。
花大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袋子,獻寶一樣拿出來好幾雙鞋子。
“小歆,試試,試試!”花大丫吧鞋子往地上一放,滿懷期待地對風若歆道。
這幾雙小拖鞋,在花小丫的大鞋旁邊,猶如嬰兒鞋般。
風若歆有些不好意思了。
風若歆正想著要不要試試的時候,樓下傳來秦歡的聲音:“小歆,咱們回去!”
聲音好像不太動聽!
接著是花大娘冷冷的話:“滾!都給我滾!”
花大丫趕緊把幾雙鞋子一包,塞進風若歆懷里,緊張地道:“我娘發(fā)火了,你趕緊逃啊!”
花大娘脾氣火爆,風若歆也是知道的,她拉住花大丫:“大丫,你也跟我們回去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