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煜睨眸,“不是說了不可能?”
“我是為了曬太陽!”舒離離一派理直氣壯,“我太久沒見陽光了,直接曬會暈倒的。”
雷煜挑眉,所以?
“所以應該慢慢適應,得先拿東西擋著?!?br/>
所謂的東西,指的就是怪獸睡衣。
還有……墨鏡。
雷煜看著某人穿得一身密不透風,拖拉著一條怪獸尾巴,腳上是一雙怪獸毛毛鞋,手上是同款成套的手套,頭頂上頂著一個怪獸模樣的帽子,大大的墨鏡幾乎遮掉了半張臉。
雷煜很想問,她這身打扮,跟躲在屋里曬太陽到底有什么區(qū)別?!
別說太陽了,連光都透不進她的衣領里去,渾身上下就沒一塊皮膚是接觸到陽光的,這叫做哪門子曬太陽?!
“哦!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太陽的熱量,熱量一直透進我的衣服里!”
小妖怪一邊怪叫著一邊張著一雙手臂,一副沐浴在陽光下的模樣。
雷煜幾乎要無力吐槽了。
好吧,難道婚禮那天他得帶著這樣一人去參加婚禮?
如果她真的打算這樣跟他出門,他絕對會當做不認識這個人,不對,應該是連門都不應該讓她出!
太丟臉了。
但見,小妖怪在陽光下曬了好一會兒,終于搖搖晃晃地跑過來,跑進院中的藤亭內(nèi),嘴里嘟噥著“支持不住了,要充電,充電……”
小妖怪說著,便抱過他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脫了手套開始玩起電腦來。
所謂的充電,就是玩電腦。
一件怪獸睡衣,一臺不連網(wǎng)的筆記本,這是他跟她交涉后給出的最大讓步。
不過,難得她這么合作,雷煜也就不多計較了。
正想著,便聽手機響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板的冷聲,只道,“你已經(jīng)有三天零十一個鐘沒到公司了?!?br/>
雷煜隨口曬他,“你能別計算得這么精密么?”
卻見,邊上的小妖怪驀地停了手,看著自己的屏幕,嘟噥著問他,“精密?這個會太精密么?”
一只手蓋住手機,另一只手西瓜汁往她跟前一推,雷煜只道,“不是說你?!?br/>
小妖怪看他一眼,然后哦了一聲,接著埋頭玩她的電腦。
再聽手機那頭,那聲音顯然有些不快了,“那個女人還在你那里?如果我沒記錯她在你那里已經(jīng)待了……”
不等那廝開口念數(shù)字,雷煜自覺道,“我下午就回公司?!?br/>
“現(xiàn)在?!蹦侨擞懡踢€價。
雷煜最終掛了電話,有些無奈地起身,看著小妖怪兀自玩著電腦,半晌,忽的開口,“我回一趟公司?!?br/>
舒離離兀自玩著電腦,好半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跟她說話,于是抬頭,看著雷煜,愣愣的點了點頭。
雷煜見她點頭,這才滿意地轉身離開。
待人離開,舒離離這才將目光重新轉回電腦屏幕上,手上的動作依舊迅速,心下卻是忍不住地納悶——
他去公司,干嘛要跟她說?
舒離離沒試過和人住在一起,自然不懂得這種交代背后的意義。
但是,舒離離同樣不知,雷煜過去也從未試過出門前會跟人這樣交代一聲,只是今天,看著小妖怪,那交代的話突然就說出了口,見到她點頭應他,心下便似多了一種莫名的微妙感……
出門時,嘴角不覺勾溢了點點笑意,
想來,把她當做私有物留在身邊確實是個不錯的決定。
蘭博基尼剛在成宇集團的門前停下,便見一人走了出來,一板一眼的模樣,很是嚴肅,“古人云生于憂患,死于安樂,你別逼我說古言?!?br/>
“……你已經(jīng)說了?!崩嘴嫌行o奈地攤手,“我不過三天沒來公司……”
“是三天零十二個小時外加十七分鐘?!毖γ统雎暣驍嗨脑?,雷煜一聽他說數(shù)字就頭痛,稍稍扶額,雷煜抬腳往里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公司有你,外頭有戚幕,況且最近也沒有什么事……”
“就算沒有什么事,你也該來露個臉?!毖γ涂粗嘴?,臉上依舊劃拉著嚴肅二字,轉身跟著雷煜進了電梯,然后一路登上頂樓。
按下指紋辨別,頂樓辦公樓的大門打開來,里面坐著一人,見著他,臉上斯文一笑,“我怎么覺得好久沒見你了?”
雷煜見著來人,故意泯了邪笑,“不就三天零十二個小時外加……”抬手看一眼腕上的手表,雷煜學著薛猛一臉認真道,“二十四分鐘?!?br/>
“咳……拜托別學薛木頭那么說話?!?br/>
“戚幕,這是你第八十四次叫我薛木頭,你最好給我注意一下你的稱呼?!?br/>
“呵,謝謝,這也是你第八十四次警告我?!?br/>
雷煜不理會兩人的抬杠,徑自進了辦公室,隨手開了一瓶紅酒,轉身,戚幕已經(jīng)抓了三個杯子放好,看著他,一派斯文的臉上帶著幾分戲謔,“你心情很好?”
笑著給酒杯倒上酒,雷煜挑眉,“一般般?!?br/>
薛猛跟著走了過來,順手撈過一個酒杯,淺酌一口,只道,“你上次一進門就開酒是三個月前,那次是因為成功搶到了意大利那邊的生意?!?br/>
戚幕笑著撈過另一個酒杯,接口,“最近手頭上的大單剛剛結束,公司里也沒有什么值得慶祝的案子,所以問題來了,雷少的心情為什么這么好呢?”
戚幕酒杯輕輕和雷煜手上的酒杯碰了一下,哐當一聲細響,接著道,“答案是,雷少在南區(qū)別墅里藏著的那個女人?!?br/>
雷煜看著戚幕臉上那戲謔的笑,只微微挑了挑眉,“什么時候你也這么關心我藏了什么人在家?”
“我關心的只是你把人藏了那么久還沒膩?!?br/>
雷煜聞言,輕哼一聲,“杉三告訴你的?”
“我們只是關心你?!毖γ筒恢裁磿r候已經(jīng)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這樣說道。
雷煜頓時就默了。
看來杉三不止告訴了一個人。
正想著,便聽桌上電話響起,秘書說,莫小姐的電話。
雷煜看了看兩人,心下默默糾正剛剛的想法,杉三不止告訴了兩個人。
“接進來?!崩嘴险f著,便往椅子上大大方方一坐,邊上兩人便自覺擺手走人。
雷煜只聽,莫婭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難得你今天在公司。”
雷煜倚靠著椅背,隨散道,“你來找過我?”
“找過你吃午飯?!蹦獘I頓了頓,又接著道,“還有晚飯?!?br/>
“難道莫大小姐也有找不到人吃飯的時候?”雷煜一邊說著,一手輕輕搖晃著酒杯中的酒,鳳眸隨著杯中的液體晃動。
“不要給我打岔?!蹦獘I的聲音略帶了不滿,頓了頓,又道,“費時銘和落落的婚期定下來了,婚禮那天……你來接我吧?”
雷煜聽著電話那頭略微有些壓抑的聲音,微微沉默,半晌,只道,“婚禮那天,我要帶另一個人一起出席。”
電話那頭,莫婭的心禁不住地一顫,“……是你喜歡的那個人?”
搖晃酒杯的動作驀地停下,雷煜忍不住有些納悶,為什么所有的人都認為他喜歡小妖怪?
將酒杯輕輕放下,鳳眸勾著惑人的邪狂,雷煜的聲音透著幾分隨意,“就算是吧?!?br/>
就算是喜歡吧。
反正,他是打算把小妖怪變成自己的所有物的。
所以,就算是喜歡吧。
電話那頭,莫婭似乎沉默了幾秒,半晌才重新出聲,聲音帶著輕輕點點,“這樣啊……那我就一個人過去吧?!?br/>
“恩?!?br/>
不是不知道莫婭的心思,雷煜也一直對她表明了態(tài)度,但是,莫婭一直很堅持,這些年來就一直在他身邊耗著,雷煜跟許多女人發(fā)生過關系,但是唯獨不去碰莫婭。
因為莫婭是費時銘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
雷煜雖然有時不拘小節(jié),但是涉及原則,他堅決不會去動。
晚上回去,不意外地又看到在自己房間里躺得四仰八翻地小妖怪。
看來不給她裝個窗簾,她還真打算賴在自己房間不走了。
拉開窗簾,雷煜站在床前,抬腳推了推床上的怪獸,只道,“小妖怪,起來?!?br/>
“晚飯時間了?”舒離離揉揉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雷煜嘴角微抽,除了吃飯你還記得什么?
舒離離曰,窗簾。
“你給我起來,自己去把外面的東西搬進來?!崩嘴险f著指了指門外一個大大的紙包,熊貓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著門口的紙包,舒離離問,“那是什么?”
雷煜道,“給你的?!?br/>
舒離離頓時眼前一亮,“難道是窗簾?”
“……”雷煜默,所以說除了窗簾你還記得什么?
舒離離再曰,吃飯。
“你把它拖進來打開不就知道了?”雷煜徑自坐到桌前,桌上放著他中午給她的筆記本電腦,桌面沒有被改過的痕跡,雷煜有些意外,難得她沒把電腦系統(tǒng)給弄得面目全非。
舒離離聞言,爬下床去,嘴里卻嘟噥著,“既然是窗簾的話應該拖回我房間才對,干嘛還拖進你房間……”
話雖如此,舒離離還是彎著身子費力將那個大大的紙包拖進房中,然后拆開。
里面是一張厚重的毛絨棉毯。
舒離離看著那張棉毯,有些莫名。
雷煜走過去,伸手將那張棉毯拖到角落,然后拍拍手,只道,“你不是想要窗簾么?以后在這里睡,我勉強和你一起共用我的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