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賽兒一推黃嘯云,黃嘯云不明就里,只得跟著對方走出了酒樓,醉眼惺忪地問道:什么事?唐賽兒也不言語,一直把他領回客棧,關上了房門,這才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海報,遞到了黃嘯云面前。黃嘯云接過去一瞧,大吃一驚,酒也醒了大半。
這……從何而得?
唐賽兒嫣然一笑,你先別急,再請看此物。邊說邊從容地從懷中掏出兩塊銅牌。
黃嘯云接過來一看,更是吃驚非小。錦衣衛(wèi)的號牌?!你又從哪里得來?
唐賽兒細心地將這兩塊號牌包好,又重新放入懷中。解釋道:這是我剛才趁他倆醉酒,從他們懷中偷得的。說到這兒,臉騰地一紅,胸口起伏不定。片刻之后,他接著說:其實他倆也許在嘉興便已將咱倆暗中綴上了,只不過咱倆沒在意而已。
畫得真像。黃嘯云又看了看海報上的畫像,就憑這張畫,誰都可以將我認出,為什么他們不四處張掛?
唐賽兒微微一樂。你想錦衣衛(wèi)的高手如云,謀士如霧,焉有想不出這種方法之理?但你要想到,以你我的身手,也不是一般武士所能制伏得了的。弄得不好,打草驚蛇,我們跑到深山老林中去呆上一年半載的,那豈不是弄巧成拙?黃嘯云點頭稱是,覺得對付這種有如附骨之蛆的錦衣衛(wèi)確實不易。唐兄,依你看,那時臺和潘康的武功都很了得,為什么不早點下手?也許,他們不知我們武功深淺,下毒又怕我們察覺,故而佯裝不識?黃嘯云自言自語道。
唐賽兒冷冷一笑,他們怎有這種膽量!趁他們未發(fā)覺我們走了之前,先到他們房中去搜一搜。道畢,便一拉黃嘯云,兩人飛身而出,輕輕撥開對方客房窗子,兩人跳了進去。
兩人在時、潘二人房中仔細搜查一遍,毫無所獲,不免有些失望,正待退回,就聽門口炸雷也似一聲暴喝:反賊哪里逃!唐、黃二人聞聲大吃一驚,聽風辨影,知道敵人用滿天花雨的手法將暗器襲來。而且暗器發(fā)在前,聲音發(fā)在后,擾亂了被襲者的聽覺。一俟唐、黃二人發(fā)覺敵人突施暗襲時,暗器早已襲至周身。并且,這暗器飛來之時,伴有一股濃烈的惺臭味。唐、黃二人怎會不明白這是喂了見血封喉的劇毒暗器?若不是唐賽兒一時粗心大意,以他那出神入化的武功,數丈之外的呼吸聲尚能察覺,這種暗器偷襲簡直有若兒戲。但現在很不妙。這近在咫尺、細若牛毛的梅花暗器,對他來說已構成了極大的威脅。他不能坐以待斃。只見他周身一旋,亦不見他如何動作,一件長衫已帶著巨大的嘯音向門口飛去。與此同時,他一手拽住黃嘯云,兩人像一支離弦的箭騰空而起。兩人堪堪躲過剛才致命的一擊。唐賽兒這旋身、脫衫、飛縱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幾乎在眨眼間完成。
這時門外敵人一見必死的敵手居然脫身,驚怒交加,梅花暗器更有如狂風暴雨般向唐賽兒他們襲來。唐賽兒這時哪里還把對手放在眼里,冷哼一聲,凌空單手一擊,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所有的暗器被這股狂飆卷回,門外頓時哎喲連聲,咕咚、咕咚像是倒了兩只沙袋。唐賽兒借著自己這般剛猛的掌力,趁勢帶著黃嘯云從后窗跳出。
此時天se微明,店中人俱都被驚動起來,但大多數人只是把門窗關得緊緊地躲在門縫里向外窺視,僅有幾個稍有武功的站在自己門首作壁上觀。
黃嘯云一俟在院中站定,方才還過神來。剛才他見暗器驟然襲來時,還以為必死無疑。不覺對唐賽兒的武功、機智更是敬佩。唐賽兒一拉黃嘯云的手,道:到前面看看是誰害人!黃嘯云點了點頭,然后隨著對方一起跳上屋脊,向前面一看,原來倒地而死的正是千手金剛時臺和潘康。黃嘯云跳下屋子,用劍挑開時臺的胸衣,發(fā)現一只手工jing巧的小木筒滾了出來,揮劍一劈,竟然發(fā)現這是鴿筒,不過里面已是空的了。原來千手金剛時臺和潘康吃酒前已先吃了解酒藥,不料酒吃得太多,還是不免一醉,好在他倆不久便醒。發(fā)現形跡已露,便撕去一路上jing心設計的偽裝,趕回旅店刺殺唐、黃二人,不料唐賽兒武功委實太高,再加上變生肘腋,是以憑暗器成名江湖的千手金剛竟不免被自己的暗器殺死。黃嘯云還在思慮鴿筒的用途,就聽耳邊有人輕喝一聲:我們還不快走!一時如夢初醒,緊隨前面的一縷輕煙,運起輕功直追過去。不久,黃嘯云便感到十分吃力,前面那個人的輕功太高,好在對方走走停停,否則哪里趕得上。只一袋煙功夫,兩人已從小孤山跑出了杭州府,到了一座幽靜的山林里。誰知到了樹林里,卻失去了對方的影子,黃嘯云正在擔心,忽聽身后傳來一串爽朗的笑聲,猛一回頭,只見唐賽兒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不停地笑著。
唐賽兒見黃嘯云激動的樣子,也有些感動,哎,你說咱們現在往哪走?總不能呆在這兒等官兵來捉咱們吧?
我也不知道。杭州城看來不便進去了。金陵城也不能去,嘉興也不能去。現在我既然報不了仇,我還真不知道干什么。黃嘯云有點沮喪地說道。
你呀,唐賽兒用手一指對方的鼻子,除了報仇之外就沒有事可干了嗎?你看我們是不是先離開杭州,到紹興府去。聽說那里有丐幫的總舵,幫主是享譽江湖的霹靂神丐陳中岳,為人極是仗義,我們何不先去投奔他,托他給你打聽一下出賣你父親的仇人。你看如何?黃嘯云一聽這話,猶如滿天的烏云中閃現出一絲光亮。須知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人材濟濟,說不準真能打聽得出來,不覺心中暗暗高興。遂與唐賽兒立即登程,于路又在杭州南的長河鎮(zhèn)租得一輛四駕馬車,不到一更時分,他們便到達紹興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