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涼亭頂端的陸小判遙遙遠望,目光漸漸深邃,隨后飄落下來,低頭看著莫一煩,神色間似乎有些猶豫,最終卻飄散于空中。
“是兇險還是機緣,一切看你的造化!我不能插手太深,他們都在看著呢~”
藍色光點星星點點,在涼亭四周飄灑,莫一煩抬頭望天,目中神光一隱,將林彤從懷中推開。
“林小姐,別這樣!你是我的老板!”
手臂從林彤身側(cè)緩緩抽回,轉(zhuǎn)過頭,不去看她委屈的眼神,慢慢從涼亭走出,往大壯躲避的方向?qū)とァ?br/>
“一煩哥哥,你是看不上我么?還是嫌我太主動了?”
林彤抽著鼻子,眼睛紅紅的,望向慢慢遠離的莫一煩。
“林小姐,你其實不用這樣!多發(fā)點獎金就行了~”莫一煩頭也不回地走去,待走近大壯時,好友趕緊迎了上來,一臉猥瑣地抖著眉毛,嘴巴張張,卻又謹記之前的吩咐,不敢開口。
“沒有發(fā)生任何事!我拒絕了!”
淡淡的語氣,仿佛敘述著無關的小事,卻把大壯氣得拿腳使勁踢著石子。
另外一邊,林彤也在生著悶氣,漂亮的水晶涼鞋已經(jīng)沾染了許多青草。
隨后還是無奈地喊了人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沒多久,光頭男快速來到莫一煩身邊,遞過來一張金晃晃的銀行卡,隱藏在墨鏡下的是一副驚嘆的眼神。
“密碼6個6!”
大壯趕忙上前抓住銀行卡,生怕它長了翅膀飛走。
等光頭男走后,附耳悄聲道:“一煩,你真厲害!原來是棄卒保帥啊?不過,別把人逼急了?!稘O夫和金魚的故事》,你該看過吧?”
莫一煩看著這張卡,很是無語。這不義之財來得太容易了吧,難道可以利用這個BUG,反復拒絕,反復掙錢?
“大壯,你是漁夫的老太婆么?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提醒,人不能太貪心,否則真的會一無所有!你之前的網(wǎng)吧爭霸賽就是因為貪心!”
大壯看著忽然責備自己的莫一煩,不太明白。難道那次的比賽還有其他隱情?現(xiàn)在都已不重要了,從今往后只要堅定信念做好司機與秘書,就行。
“一煩啊,有個問題我還一直忘記問你了。你為啥要我做司機?你沒有駕照嗎?”
莫一煩收回遠眺林彤的目光,灑然一笑。
“有!開車多危險??!”
“嘁~我不信!”
隨后,光頭男又帶著消息來到他倆的面前,說是午飯時間到了,請他倆去吃一頓好的。
眾人驅(qū)車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三五座小房子沿著一汪明亮的湖泊,在青山掩映下默默點綴,聳立而出的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阡陌縱橫間,濃濃的生活氣息將眾人的城市風塵吹散,在心頭涌出一絲清新。
“新月飯莊”四個小字掛在一塊木板上,斜斜地搭在堆砌的柴火堆旁邊,一只懶懶的老狗正在打盹,忽然見到幾輛車呼嘯而來,眨了眨眼睛,又閉了起來,只留著一絲縫隙悄悄地注視。
莫一煩從車里下來,看著這個小飯莊,心里也變得寧靜了一些,只是不太確定堂堂的林家大小姐,來這種鄰家小飯莊,所為何事。
林彤已經(jīng)笑盈盈地走了過來。
“一煩哥哥,中午我們吃簡單點,可以嗎?”
“林小姐,你是老板,你說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這么客氣!”
“一煩哥哥,你不一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放在古代,必須以身相許才合理的!”
“呵呵~林小姐,你又亂說了!現(xiàn)在是新時代,再說你已經(jīng)給了我豐厚的報酬?!?br/>
“一煩哥哥,你總是很見外。我都這樣說了,你還那么矜持?算了,你就不能叫我彤兒嗎?”說完之后,林彤直勾勾地盯著莫一煩,一臉的笑意,像燦爛的花朵。
被殃及的大壯拼命吞咽著口水,心想:吃頓飯也要被撒一波狗糧,單身狗就沒有尊嚴的嗎?
莫一煩頓了頓,看著林彤,目光很復雜。
正要被迫表態(tài)時,一道熱情的聲音在小院響起來。
“哎呀,彤兒,是你來了啊!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什么也沒準備,可怎么好?”
院子正房走出一個身穿藍色碎花棉布衣服的女人,挽著頭發(fā)挽著林彤的手,圓潤的臉頰,白里透紅,十分熱情??瓷先プ疃?0歲,正是好年紀。
“冉姨~我好想你?。∧阌制亮四貇吃什么不重要,能見到你,我好高興呢~”
“哈哈!彤兒,我就愛你聽你說話了,總能哄得人特別開心。進來吧,今天正好還有一些大烏魚。我給你煮點烏魚湯,給你補補。哈哈~”藍色碎花女人扭著身子往廚房去了。
林彤向莫一煩低聲介紹道:“她叫冉紅,以前在我家做奶媽,也算是我半個媽媽。沒事我就會來看看她。做得一手好菜,等下,一煩哥哥多吃一點??!”
又轉(zhuǎn)身吩咐保鏢們將院子騰出地方,擺好桌椅板凳,就著枯黃的葡萄架子搭出的陰涼,稍微降下溫度。雖然時令已過立冬,但溫度卻并不是很低,特別是中午太陽一出,讓人生出許多燥熱來,或許只是因為一起吃飯的人。
莫一煩望望飯莊,默然無語,大壯倒是好奇地問東問西,打聽冉紅的事情,才斷斷續(xù)續(xù)知道她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年輕的時候喜歡上一個男人,孩子剛出生,男人就意外身故,孩子又因感冒發(fā)燒夭折,月子還沒出,最至今的兩個人全沒了。尋死未成,被林彤的爺爺救下,帶回家里,做起了保姆。恰逢那時,林彤也才兩三個月大,父母雙亡。有了冉紅的照顧,算是稍微彌補了一些母愛。
后來林彤外出讀書,冉紅就無故離開了林家,回到這里。
卻發(fā)現(xiàn)莫名湖畔已經(jīng)面臨拆遷,據(jù)說補償挺高,所以許多家庭都選擇了搬遷。唯獨冉紅不愿意搬,幸而開發(fā)商是林彤家。同意保留這家,勉強開了這個飯莊。
只是林家其他族人,特別是那幾位堂哥,對此很不滿,暗中使了許多壞事,使得這里生意全無。
今天林彤忽然想起來這里吃飯,理由很復雜。
在大壯的打聽下,林彤的敘述下,時間過得很快。
一陣誘人的香味從廚房漸漸傳出,聞起來像小時候在河里摸魚,有青草的芬芳,也有泥土的渾厚,將人的記憶帶回過去。
冉紅端著一個大大的湯碗從廚房出來,湯碗足足有臉盆大小,泛著濃濃的白湯,香味正是從里面冒出。
偶爾翻出烏魚的肉身,骨肉煮得很爛,已經(jīng)徹底分離,讓人垂涎欲滴。
冉紅將魚湯擺在桌上,手在身前的圍裙上隨意揩拭了一下,臉色被熱氣熏得紅潤光澤,笑著說道:“沒什么好吃的,先喝點湯吧~”
大壯握著調(diào)羹,就要動手。
莫一煩站了起來,像是忽然睡醒的人還帶著濃重的起床氣一樣,一腳踢翻了這碗湯,淋在冉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