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故人相聚淚濕巾(二)
用完膳我執(zhí)意要天歌陪我出去走走,白天睡的時間太長了,晚上都睡不著,天歌拗不過我,只好牽著我的手慢慢走了出去,也沒讓奴才們跟著了。
沿廊曲迴,宮燈微弱泛著淡黃的光,月光若隱若現(xiàn),烏云遮住了一些星辰,整個夜空看起來沒由來的壓抑。
天歌遷就著我,一直安靜地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走著,我歪著腦袋偷偷地看著他,似乎他在想什么事情,面無表情,在微弱的光芒下映照著他的臉散發(fā)著一種陰冷。
天歌,終究不再是以前的天歌!
"還沒有看夠?"天歌突然出了聲音,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目光轉(zhuǎn)向我時變得很柔和,嘴角泛起弧度。
"???沒有。"我反應(yīng)過來,又繼續(xù)用曖昧的眼光看著他。
"你這是在引誘朕嗎?"天歌好看的唇抿起一抹淡笑。
"你說呢?"我狡猾地反問道。
"臣妾參見皇上。"正當天歌想說些什么,卻聽見甜美的聲音劃過寂靜的夜空。我和天歌同時把目光轉(zhuǎn)移過來,看見跪在地上的文妃一襲白衣綢緞,簡單的發(fā)髻,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胭脂水粉,水汪汪的眼睛清澈地看著天歌,她的夫君。
我從他寬大的衣袖中將自己的手抽出,只是天歌緊緊握住我的手就是不肯松開。我氣急地看了他一眼,正好迎來了他的目光,淡然的似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我尷尬地看了文妃一眼,只見她清澈的眼睛里蒙了一層云霧,散不開。
"愛妃,這么晚了早點回去歇著。"天歌用著溫柔的口吻慢慢地說道。
心里一股酸泛散了出來,"愛妃",既然有了愛妃又何必緊握著我的手不放?那么溫柔的口吻,對我都極少有。
只見文妃在婢女的攙扶下慢慢地起身,用著甜蜜的口吻說:"回皇上,御醫(yī)說臣妾已經(jīng)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了。"她懷孕了?我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而天歌原本緊握著我的手慢慢地松了開來,一股寒意從背脊而來。她已經(jīng)有一個月的身孕,而我回來都兩個月了,那么說他根本還是游走在各個女人中間。他騙了我,他居然騙了我。
"愛妃,有了身孕怎么不讓奴才早點通知朕?夜深露重,自己跑過來,受涼了怎么辦?"天歌走了過去雙手搭到了文妃的肩膀上,口氣有些埋怨卻充滿了溫柔,旁若無人。
"臣妾是想要親自告訴皇上這個好消息。"文妃纖弱的身子順勢就跌進了他的懷中,小鳥依人。
"天涼,朕送愛妃回去。"文妃看了我一眼還想說些什么,天歌直接摟著她的肩膀在眾人的擁簇下離開了,自始至終不曾看我一眼。
眾人離開,我獨留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身影在眼中一點一點地消失,手心他留下的溫度也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一個人,我依舊是一個人,而他擁著佳人毫無掛念地離去了。原以為幸福已經(jīng)在手心了,就差那么一點,我就真的以為只屬于我一個人的。
愛妃?皇上?孩子?是啊,他們才是一家人,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他們要有他們的孩子了。這孩子只要一出生就會成為天朝的下一任主子,她便是皇后了,他正式的妻子。這個后宮真正的女主人了。
只是文妃啊文妃,這個宮里爾虞我詐,失去一個孩子太容易了!你可準備好了?
我走回了耀陽殿,吩咐何謙收拾收拾今晚就回輕煙閣,耀陽殿是待不下去了。何謙吩咐下去,剩下的都交給了宮女們,何謙陪著我先行回了輕煙閣。
"主子,何必這么急著搬出耀陽殿呢?"何謙不解。
"文妃懷有龍種,本宮再這么住下去,你想外面的人會怎么說?"我側(cè)頭看著他,笑都有些無力。
"文妃有了皇子?"何謙大驚,沒想到何謙的消息也有不靈的時候,這事現(xiàn)在還不知道。應(yīng)該說是文妃隱瞞得好,我想到現(xiàn)在言妃恐怕也是不知道的,估計還在大罵著我。
"何謙讓煊王把云翳送進宮,本宮想見見她了。"我垂下眼簾,吩咐。
"是,可是文妃……"何謙有些疑慮,眼眸里全部是對我的關(guān)心。
"不必擔(dān)憂,既然皇上那么在乎那個孩子就注定他無法降臨這個人世。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們不必插手。"一想起那個孩子,就有一股揪心的疼。他是天歌和文妃的孩子,是我和天歌沒有的,也永遠不會用的東西。我嫉妒,發(fā)了狂地嫉妒。但我也惋惜,這個后宮每一年有意無意夭折的孩子是何其的多,而這個孩子是天歌第一個孩子,他能平安地降臨嗎?誰也無法確定。
躺在床上,依舊睡不著。天歌摟著文妃的畫面一直在腦海中盤旋,天歌對她的笑,對她的溫柔,她的溫柔,她的微笑。很美,美得像是一幅畫。而我算什么?只是一個旁觀者。
一個旁觀者。
"主子,云翳姑娘到了。"何謙在羅帳外低聲說了幾遍,我這才慢慢地蘇醒。
"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我撥開了簾子,看見何謙臉色依舊不好,似乎比我更擔(dān)心著什么。
"這會剛過午時。"何謙抓著我的手,扶我起身。將風(fēng)衣披在我身上,何謙喚了幾名婢女為我更衣,洗嗽。
"主子現(xiàn)在傳膳嗎?"何謙接過我手里的毛巾,問道。
"不需要了,不想吃。"
"可是主子你的身子……"
"本宮的身子本宮心里有數(shù),讓云翳進來。"我打斷了何謙的話。這個何謙在其他方面都很好,怎么老是在這個方面婆婆媽媽。
云翳比以前更加亭亭玉立了,風(fēng)情萬種的臉上帶著羞澀,怪不得天煊為她如此的著迷,我要男人也會被她迷住的。
"公主,云翳該死。"云翳跪在了地上,低頭不敢看我"云翳沒有照顧好莫兒。""起來吧。莫兒的事我都知道了,不怪你!我們情同姐妹無需這些虛禮。"我伸手將云翳扶了起來,云翳眼睛里泛著淚花,搖搖欲墜。
"公主。"
"我已經(jīng)不是公主了,云翳叫我嫣兒就好。"我拉著云翳坐了下來說道。
"云翳不敢,郡主。"云翳知道我現(xiàn)在是郡主了,便改了口。這個小妮子就是如此執(zhí)拗,算了,她愛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郡主,讓云翳繼續(xù)在你身邊伺候。"我還沒說話,云翳便急急地開了口,似乎迫不及待。
"你逃避不了的,他那么愛你。"我用無奈的眼神看著她。
云翳一愣沒想到我會知道,然后臉色微紅羞澀地說道:"郡主,何必開云翳的玩笑呢。""我沒開玩笑,他找過我你是知道的,他為什么找我,你也知道。你已經(jīng)不小了,嫁給他,相信我五哥不會讓你受委屈,會讓你幸福的。""如果會幸福,郡主為什么又遲遲不肯接受皇上呢?"云翳反問我。
"大膽……"
何謙想要斥責(zé)云翳,被我瞪了一眼,又收住了話語,站在一旁默不作聲。我站了起來背對著云翳說道:"他只是王爺,他的一生可以有一個女人,也可以有兩個女人,但他是皇帝,他的一生注定了要三宮六院,三千佳麗,不一樣的!云翳,你還是回去吧?;氐剿纳磉叄枰?,你離開他,會讓他發(fā)瘋發(fā)狂。""可是這份愛令我左右為難,即使他這個一生只有兩個女人,他的愛被分割成兩半的話,我也不會要。可是他完整的愛給了我,讓我看著王妃痛苦,我也做不到,相濡以沫倒不如相忘于江湖了。"云翳認真地看著我,態(tài)度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