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云若穿戴整齊又洗漱了一番后,這才想起房內(nèi)的另一個人,忙低頭喚了幾聲君宜,但出乎意料的是,‘床’下并未發(fā)現(xiàn)他的身影,顯然是已經(jīng)離開了。
雖說昨夜他便說過,他只借宿一晚,但云若心里還是有點(diǎn)小小的失落。她費(fèi)盡心思的救了他,他卻連聲招呼都不打便悄悄離開了,心里怎么說也有點(diǎn)不好受的。
但細(xì)細(xì)想來,他會被人追殺,身份定是不同尋常的,他不愿與她有所牽扯暴‘露’行蹤,這也是情有可原的,云若便也釋懷了。
吩咐小二送了些吃食上來,草草的吃了些,想到昨日發(fā)生的事,覺得她不應(yīng)該再留在這里了,單憑那‘花’蝴蝶隨意便能出現(xiàn)在她面前這一點(diǎn)來說,對她行事也是十分不便的。
即便不知道她救了君宜這事會有什么后果,終日被人盯著總是不好受的。
遂云若開始收拾包袱,決定找個落腳點(diǎn),手觸及到那封寫給安國公的信,蒼勁飄逸的字體閃現(xiàn)在眼前,云若這才想起還有這么一回事。
這是沈奕特地寫信囑咐的,想必是十分重要的吧。思索了一下,將信收入懷里,又將包袱里靜靜躺著的‘玉’佩一同收進(jìn)懷里,這才下樓下結(jié)了賬。
緩步走在帝都的大街上,四處都是嬉笑打鬧,叫賣歡呼之語,入眼處都是成群結(jié)伴的,不知怎得,云若心里突然升起一種排除之感,遂也沒了閑逛的心思。
在帝都找了家商客最少的客棧住了下來,進(jìn)來前還不忘四處張望一番,確定沒有發(fā)現(xiàn)那只蝴蝶的身影,這才敢訂了房。
昨日的一番思索,她已隱約明白她一如帝都便備受矚目的原因,這會兒也不敢大意,拿出沈奕所給包袱里那團(tuán)‘肉’‘色’的東西,對照著他所寫的方法,將其覆蓋在了臉上。
云若拿出剛剛從街上順手買回來的小銅鏡,端詳著自己此時(shí)的樣貌。
沈奕曾說過,她是美貌的,她不過一笑置之,沒什么想法,畢竟她見過的‘女’子委實(shí)少了些,何況,有沈奕這樣一個出塵的男子在身邊,所以與美搭上邊的東西都會黯然失‘色’了吧。
但進(jìn)來帝都以后,她以為遭禍的是她這張美貌的臉,而沈奕所要做的,自然是給她丑化一番,可如今……
銅鏡中的‘女’子,面似芙蓉,眉如柳,比之云若多了幾分俏麗,少了幾分憂愁,眉宇間透著一股和沈奕一般淡雅,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那是一種超脫人間之美,云若自認(rèn)讀過的書不算少,但此刻她也找不出能形容這張臉的詞。
即便她有一雙不容忽視的漂亮瞳眸,此刻配到她這臉上,云若反而覺得是對她的一種褻瀆。
心中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沈奕在做這個東西的時(shí)候,到底是懷著怎么樣的心情,是否也如她一樣,被她的容貌震撼了呢?還是他……
云若搖了搖頭,甩掉心中那些怪異的想法,隨意的將青絲挽起,不敢擦脂抹粉,因?yàn)樗X得,這張臉本就引人注目了,若是再裝扮一番,指不定又惹出什么禍端呢。
所以她以最快的速度,最樸素的妝顏,最平靜的心態(tài),拿起那封信,往安國公府而去。
即便過了七年,帝都各種府邸的大致方位她還是能夠辨認(rèn)出來的,但她似乎有點(diǎn)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簡而言之,她以為的那處地兒并未找到她所認(rèn)為的府邸。
遂只抓了一個匆匆而過的行人,問道:“小哥,敢問安國公府怎么走?”
那人明顯呆愣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盯著云,整個人都呈現(xiàn)出一種神游的狀態(tài)。
云若先是詫異,這是什么情況,難道那府邸有什么不成。
直到那人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揉’了‘揉’,這才站定了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腦勺,十分直白的道:“姑娘生得真好,我還以為我見到神仙了呢?!?,
“……?”
云若又是一愣,竟忘了這張臉是這么引人注目了,沈奕啊沈奕,你這不是給她找麻煩嗎。
經(jīng)過一番‘交’談,云若終于明白為何她尋不到那安國公府了,原來是灝德七年,安國公退位,皇帝感其護(hù)國有功,新賜了府邸,如今早已搬遷。
尋到府邸,將信‘交’由守‘門’的衛(wèi)兵,云若便走了,連看都沒看一眼那繁盛的府邸,直覺上她是不可能和那里扯上關(guān)系的。
百無聊賴之下,云若突然想起了那個被毀掉的破廟,那是她生活了多年的破廟,遂腳步不自覺的朝著那里去了。
找到破廟所在之地,一眼望去,卻著實(shí)令她大吃了一驚。
那里哪還有什么破廟,那儼然是一座宅院,這宅院比旁人的大上許多,就連原來兩邊的住戶也早已不見了蹤影,顯然的擴(kuò)張過的。
云若躊躇了一下,轉(zhuǎn)身,提步,離去。
她只是突然想看看這個地方過了七年會變成怎么樣,如今雖然沒見到全貌,但至少知道它已換了一番樣貌,就如她一樣……她便安心了。
“既然來了何不進(jìn)來坐坐?”一陣溫潤的嗓音打斷了云若的思緒,云若的腳步停滯了下來,回過頭望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子。
俊朗的眉,‘挺’翹的鼻,深邃的眼,一襲暗紫‘色’的袍子上用青絲繡著華麗的圖案,那衣服質(zhì)地很好,應(yīng)該很名貴。
身軀修長,年齡不大,下頜方正,目光清朗,劍眉斜飛,整張臉看上去十分俊朗,但整個人卻給人感覺器宇軒昂,有種豪邁的氣概在里頭。
此刻臉上略顯蒼白,卻難以掩蓋他身上散發(fā)的豪氣。
云若有一瞬間的微愣,就這么呆呆的望著他,說不出話來。
君宜……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昨日天‘色’過于黑暗,不過略微打量了他一眼,看得不太真切,今日陽光明媚,他的一張臉就這么毫無遮掩的暴‘露’在了云若的面前,昨日的隱忍與今日的俊朗,恰如其分的結(jié)合在了一起。
這也正是為何云若一眼便認(rèn)出了他的原因,不過,他剛剛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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