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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黑發(fā)紅眸的付喪神右手握住劍柄, 姿態(tài)優(yōu)雅不緊不慢地把本體拔了出來。他輕輕旋動手腕, 劍尖便順著他的心意直直地指向了不遠處的少女。
被付喪神瞄準的西園寺織頓時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惡鬼盯住了。她的全身泛起了一股冷意,好似有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森冷的氣息密密匝匝地侵蝕著她的每一個毛孔, 以致于她的身體無法控制地輕顫了起來。
——必須要逃才行!
失去了審神者的身份, 西園寺織已經(jīng)沒有辦法用契約的力量去約束小狐丸了。
上一次小狐丸追殺來現(xiàn)世的時候,也是因為剛巧有的場一族的族長在場,再加上當時的付喪神孤身一人、完全沒有靈力供給, 所以這才僥幸讓她活了下來。
想到這里, 西園寺織不禁狠狠地咬了咬唇, 尖銳的指甲扎進了細膩的肉里, 敏銳的痛感讓她及時隱去了面上的憤怒和驚惶——
該死的,她的詛咒明明應(yīng)該成功了才對, 小狐丸究竟是怎么恢復(fù)理智的!
西園寺織看著越來越接近的付喪神,卻并沒有選擇轉(zhuǎn)身逃跑——
她深知人類根本沒辦法單憑身體素質(zhì)逃掉付喪神的追殺, 把后背暴露在兇戾之刃的面前只不過是自尋死路的愚蠢行為罷了。
這么想著, 西園寺織在最初的混亂和無措之后反而逐漸冷靜了下來。她當機立斷地扯下了掛在脖子上的錦囊, 然后咬破手指, 把她的鮮血染在了錦囊繡紋的中央。
然后, 一道光芒一閃, 從小小的囊袋里面鉆出了一只千紙鶴。千紙鶴靈巧地煽動翅膀, 沒幾下便化作一道流光飛遠了, 迅速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哦?”小狐丸收回跟隨著千紙鶴的目光,然后不甚在意地瞇了瞇眼睛:“要搬救兵嗎……你以為,現(xiàn)在還來得及?”
說著,付喪神一改之前淡定從容的姿態(tài),整個人驟然地消失在了原地。
然后下一瞬,西園寺織猛地對上了一雙惡意滿滿的血色眸子——
小狐丸已經(jīng)瞬間移動到了她的面前,以人類無法捕捉到速度。
西園寺織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像是從萬米高空倏然墜落,連尖叫都卡在了喉頭。
然而這一次,付喪神完全沒有給她任何反應(yīng)的時間,像是鐵了心要殺死她似的。漆黑的刀刃像是一道閃電一般,對著她的心臟穿刺過去。
但是,預(yù)想中的鮮血和哀鳴并沒有到來。
泛著寒芒的利刃劈了個空,付喪神于是轉(zhuǎn)過頭去,看向了一旁的金發(fā)少年——
黃瀨涼太還保持著推開西園寺織的動作,這下子猛然被小狐丸盯上,他像是做錯事后被抓包了一樣,迅速地收回了維持著推出姿勢的雙手。
然而付喪神還在看他,面無表情的。
黃瀨涼太僵硬地抽了抽嘴角,然后撓了撓頭,努力露出了陽光爽朗的笑容:“嘛,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過這種玩笑也太過了吧。”
“……玩笑?”付喪神微微瞇起了猩紅的眸子,像是在考慮什么似的,少頃,對方望著他的視線逐漸染上了殺氣:“不想死的話就不要妨礙我,人類?!?br/>
黃瀨涼太當然知道這不是在開玩笑。
事實上,在看到西園寺織的會飛的千紙鶴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怕是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件。而現(xiàn)在,面前的這個男人稱呼他為“人類”……好吧,仔細想想,什么樣的存在會說出“人類”這種稱呼呢?
——雖然因為自身學(xué)什么都很快的原因,黃瀨涼太確實在大多數(shù)時候都會覺得這個世界很無趣,但是……像這樣猝不及防地打開新世界大門什么的,太刺激了他接受不來啊喂!
不過吐槽歸吐槽,完全不清楚事情始末的黃瀨涼太還做不到袖手旁觀別人的死亡,雖然他前一刻才拒絕了對方的告白……
被推倒在地的西園寺織也顧不上喊痛,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迅速爬起來揪住了黃瀨涼太的衣袖:“黃瀨君,請救救我!”
黃瀨涼太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他盯著自己被抓住的衣袖,努力忍住揮開對方的沖動,然后有點頭痛地說道:“就算你這么說……”
現(xiàn)在這種狀況,真的逃得掉嗎?!話說西園寺織究竟招惹了一群什么樣的家伙啊……
小狐丸望著面前的兩個人,表情沒有什么變化,重新舉起了手里的刀劍:“既然這樣的話,那么你們就一起去死吧?!?br/>
遠處的一期一振眼見著小狐丸真的要殺死他們,終于有點忍不住了——
他隱約知道,在現(xiàn)世里殺人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善了的事情。當然,如果只是西園寺織的話,他還可以裝作沒有看見,可是另外一個少年……在沒有找到自己的弟弟之前,一期一振并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現(xiàn)世里也不乏一些陰陽師和除妖師,如果順著這件事情找上來……
作為粟田口唯一的太刀,照顧著眾多弟弟的一期一振慣于從大局去考慮。而現(xiàn)在,小狐丸的行為明顯不合時宜。至少,不能讓他在大家重聚之前貿(mào)然動手——
這么想著,一期一振抽刀出鞘,就要去阻止小狐丸。
但是下一瞬,他被鶴丸國永攔下了——
漆黑的鶴笑嘻嘻地望著他,然而手上持劍架住他本體的力道確是一點也不輕:“這可是小狐丸的私事,還請一期一振不要輕易插手喲。”
“鶴丸殿……”
一期一振好看的眉峰皺起,蜜金色的眸子染上了苦惱的焦慮:“現(xiàn)在大家都分散了,如果事情鬧大的話,極有可能會帶來危險?!?br/>
“嘛,只有這一點你完全不用擔(dān)心哦?!焙谏您Q看起來絲毫沒有被說服到,反而意味深長地挑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格外愉快的笑來:“沈沉可是很強的,危險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啦。”
作為直面過沈沉氣場(被恐嚇)的鶴丸國永,他對于沈沉的武力值完全放心。咦,這樣一想感覺自己似乎是抱上了一個超粗的金大腿?!
一期一振被噎了一下,不過他到底不知道沈沉究竟有多強,再加上鶴丸國永一貫不靠譜的性子,于是只好給一旁的鳴狐悄悄地打了個眼色。
鳴狐迅速理解地一期一振的意思,就想要從側(cè)面向著小狐丸那邊沖過去。但是他很快就被發(fā)現(xiàn)了,鶴丸國永干脆抽出了刀鞘,手腕靈活地翻轉(zhuǎn),漆黑的劍鞘便橫擋在了鳴狐的面前。
按理說,一期一振跟鶴丸國永同為四花太刀,實力應(yīng)該不相上下才對。但是因為宮澤千里一直讓她的本丸的付喪神輪流出陣,這就導(dǎo)致了宮澤千里的付喪神練度都很平均,并且沒有一個滿級的——
lv80的一期一振對上了終日游蕩在戰(zhàn)場的滿級鶴丸,鳴狐于是不得不被強制攔了下來,只能無奈地幫著一期一振先壓制住鶴丸國永再說。
這邊的三個付喪神由于最終交涉失敗,已經(jīng)成功開打了。
那邊的小狐丸也沒打算繼續(xù)墨跡,他看著黃瀨涼太不打算讓開的樣子,于是干脆決定兩個人一起削。
“黃瀨君……!”
西園寺織縮在黃瀨涼太的身后,為自己此刻的狼狽無助感到了羞恥。她第一次后悔自己空有一身靈力卻沒有認真修習(xí)過任何陰陽術(shù)——
……都是因為這群該死的付喪神!明明只是冰冷的器物所化罷了,有什么資格抱怨她的使用方法,居然還大張旗鼓地跑來現(xiàn)世復(fù)仇!
西園寺織一邊努力地壓抑著自己憤怒和慌張,一邊祈禱家族的人趕緊過來支援。
小狐丸的刀刃迅速接近,西園寺織都能夠感受到對方凌厲的劍氣刮過她的皮膚。一股溫?zé)岬母杏X從她的面龐流過,那濃烈的殺意已然隔空劃破了她的臉頰。
就在她近乎絕望的時候,一把細長的劍忽然架住了小狐丸的攻擊。那劍身流轉(zhuǎn)過銀色的輝光,精致得像是一個絕美的藝術(shù)品。
西園寺織猛地抬頭看過去,然后看到了一個格外熟悉的身影:“……沈沉?!”
……
與此同時,西園寺家——
小小的千紙鶴一路晃晃悠悠地飛到了舊式的宅邸里,這里的一磚一瓦無一不是經(jīng)過精心雕琢而成,沉淀著古老世家獨有的滄桑沉肅。
守門的家仆接下了從空中緩緩降落的千紙鶴,然后趕忙慌里慌張地奔進了宅邸里。
宅邸的主人此刻正在接待遠來的貴客,眼見著家仆格外惶恐地跑了進來,不由不悅地皺眉訓(xùn)斥道:“在客人面前居然如此失禮,成何體統(tǒng)!”
“大事不好了,家主!”家仆聞言匆匆地行了個禮,然后恭敬又驚惶地遞上了手中的千紙鶴:“大小姐發(fā)來了求救信!”
“你說什么?!”原本端坐于首座的中年男子猛地站了起來,他一抬手,千紙鶴便自己飛到了他的掌心。
沒一會兒,男人閱讀完到了西園寺織留在上面的信息,臉色已經(jīng)很不好看了:“居然又是付喪神!”
男人的神色來回變換了數(shù)次,像是在不斷權(quán)衡著什么。最終,考慮到西園寺家的近年來不斷沒落實力,他不得不一臉憋屈地向著一旁的貴客拱了拱手,請求道:“這次還要麻煩的場族長了?!?br/>
被稱為“的場”的青年望著男人的神色,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微笑著回道:“既然是西園寺一族的委托……同為除妖世家,自然應(yīng)該守望相助才是?!?br/>
男人聞言,因為自覺屈尊于小輩的臉色終于變得好看了一點,因而他也錯過了,青年沒有被符咒遮住的眼中劃過的淡漠和冷意。
一期一振忽然很慶幸——他的審神者是一個好人,他還沒有失去任何一個弟弟。
“如此,我明白了……審神者大人。”
水藍發(fā)色的付喪神扶身行禮,像之前所說的要做個了斷一般順從地換了稱呼。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哈,這樣看來,事情似乎已經(jīng)解決了呢。”
小狐丸:“差不多該回去了?!?br/>
一旁的鯰尾藤四郎聞言忽然上前扯住了一期一振的衣角,鼓著腮子說:“這么快就要走了嗎……吶,一期尼去看看骨喰和小叔叔吧,大家都很想你哦。”
宮澤千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也跟著說道:“說起來,我還有七日就要卸任了,既然一期殿下已經(jīng)找到了歸處,希望屆時能夠來這里把鯰尾他們接走,這樣我也能安心一些?!?br/>
一期一振自然沒有異議,約定好了到時候來接人,然后就被鯰尾拉著走了。
宮澤千里望著剩下的眾位付喪神,忍了忍,終于還是沒忍住:“那個……請問我能給各位拍下照嗎?”
——所以你到現(xiàn)在還記掛著拍照嘛→_→
宮澤千里:馬上就要卸任了,走之前居然還能見到這么多大佬,這簡直就是老天的恩賜,絕逼不能錯過??!拍下來,留著以后舔!
即便宮澤千里努力繃住表情,但是臉上還是因為激動和期待染上了一絲紅暈,而她的右手早就伸進了袖子里,一副準備隨時掏手機的樣子。
“哦?拍照嗎,這可真是新奇啊。那么,就讓我這個老爺爺先來試一試吧,哈哈哈哈?!?br/>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三日月宗近,他笑著撫了撫衣袖,微微頷首道。
宮澤千里壓抑著興奮的尖叫,飛速地拿出手機,然后對準了最美的天下五劍。
“爺……咳,三日月大人請看著鏡頭……”
三日月宗近不知道什么是鏡頭,不過還是根據(jù)直覺,把目光看向了審神者手中小巧玲瓏的物件,然后微微彎起唇角,露出了“每次喝茶都帶著的養(yǎng)老式微笑”:)
——金色的流蘇綴在付喪神深藍色的發(fā)上,襯著他原本精致絕美的容顏更加出塵夢幻。付喪神唇角帶著一抹淡然寧和的微笑,新月般的眸子像是在遙望彼世的風(fēng)景。他只是靜靜地端坐在那里,卻讓人覺得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