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飛羽吃完飯,洗了個澡,換了套普通伙計的衣服。他將那套火云錦交給陳掌柜代為保管,然后拿了些盤纏就離開了。
此后,藍飛羽便刻意避開藍氏商會,就在《誅殺令》下令前兩日,他來到了夏國大都——京州。
一路上,他對民生疾若又加深了了解。以他的心性,那些盤纏自然又沒堅持多久,就都散了出去。
當他再次饑腸轆轆的時候,他終于明白了,要在人世間生存,身邊是需要留點錢的。
要生存,就要賺錢,要賺錢,就得找事做。
找什么事做呢?他在街上轉了大半天,來到一個書院門口。書院大門牌匾上寫著:“京州皇家書院”。
書院門口的布告欄一角,貼著一張告示:“藏書樓招雜役一名,十六至三十歲,識字。月錢五銀幣,供吃住?!?br/>
這工資太低了吧,藍飛羽見過藍小蝶花錢,就算幾個黃銅板的東西,他也就是隨手一金幣,那可是一百銀幣,跟著她,他連銀幣也未曾見過。
更何況,他自已身上的那張卡,可是五萬紫金幣,也就是五億金幣,若再換成五百億銀幣,大馬車要拉好幾車。
現(xiàn)在工作一個月才五銀幣,也太少了點。在金國,月薪怎么也得一金幣起步吧。他不知道,在這里,五銀幣,可是一個底層小家庭一個月的生活費。這天下可不是都像金國那樣富足。
不管多少,先找個能混飯的落腳點也好。但他忘了他只有十四歲。
不過還好,藍飛羽此時的身高已遠超同齡人,加上近一個月來,風餐露宿,皮膚被曬黑了許多,也粗糙了許多。在外人看來,他至少有十七八歲的樣子。招個雜役,總不會派個大師來測骨齡吧。
門房的人將他引到一棟三層木樓前,告訴他,進去找藍老即可。
面試他的是個老頭,須發(fā)皆白,仙鳳道骨,身材瘦長,不茍言笑,神情不怒自威。他見了藍飛羽,問道:“叫什么,識字嗎?”
“藍豹,學過幾年?!彼{飛羽答道,他未報真名。
“你也姓藍,金國來的?”
藍飛羽點了點頭。
“把書按名冊上的順序整理好。將借書的人登記清楚。打掃衛(wèi)生,防蟲、防潮、防火?!?br/>
藍老吩咐完畢,不再多話,上樓去了。
這就通過了?藍飛羽也未多想,便開始工作了。他見過家里的下人們干活,學著他們的樣子,先打掃起衛(wèi)生來。
那姓藍的老頭除了去飯?zhí)贸燥?,其他時間也不下樓,對他的工作也從不做任何評價。中間,只是讓他送了壺水上三樓閣樓。
日落前,藍老帶他走進一樓的幾間偏房。說道:“你住里面這間,中間這間是雜物間,外面這間是盥洗室。每天日落后,你去五里外的后山溫泉打桶水。我要洗澡,其它,你自便?!闭f完,又上樓去了。
藍飛羽提了兩個大木桶,奔向后山,看見一處山谷,霧氣騰騰。想必就是了,待他走近,見一泉眼,只有臉盆大小,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泉水滾燙。
他打了滿滿兩桶水,倒進澡缸里。一看,覺得不夠,他在家泡澡,水可不只這點,又去打了三趟。這才上樓叫藍老。
藍老下樓,一看一大缸滾燙的水。一掌按在藍飛羽頭頂。自言自語道:“是三海未通啊,怪了!”
藍飛羽見藍老的行為,以為水少了,又轉身提起了桶。他哪知道,普通人手腳若慢些,打一趟水回來,早就該涼了,他跑了四趟,水依舊滾燙,若非玄級七段以上武者,根本不可能做到。
藍老攔住了他:“夠了,夠了。以后,除非你自己洗,我只要這里一半的水就夠了。還有,等水涼一些,你摸著很舒服的時候,再上來叫我。”
“知道了?!彼{飛羽說道。
“你先出去吧,等我洗完了,你再收拾。”
藍飛羽待藍老洗完,收拾好后,自己也去打了幾桶水盥洗完畢,便回房睡覺去了。
早上,藍飛羽起得很早,他跑去溫泉打了桶水,等他洗漱完畢,藍老也起來了。
兩人吃罷早飯,藍老又上樓去了。
其實,現(xiàn)在學生還在放暑假,根本就沒人來借書還書。
藍飛羽無事可做,開始翻閱起這里的藏書來。不知何故,真武大陸的文字和語言基本上是一樣的,除了一些偏遠的少數(shù)族群卻落外,差別極小。
這里的書,除了一小部分和金國藏書館的內容差不多之外,很多知識都是他之前從未見過的。
金國的書,大部分是關于天文、地理等自然萬物和一些生產(chǎn)、制造技術、奇門符陣類的。
而這里,大部分是武者修煉、文學、政治一類的。
藍飛羽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尤其是他在一個角落里發(fā)現(xiàn)的一本書——《列國策論》。這本書讓他興奮不已:“原來變強,不僅只是武道修為的提升,還有更重要的要學?!?br/>
不出一月,藍飛羽將一樓的藏書翻了個遍。所有書中,他最感興趣的,依然是署名為衛(wèi)雚的《列國策論》,還有一本,也是他所著,名為《戰(zhàn)謀》。而這兩本書,竟沒在書名冊上,以至躺在角落里,積了厚厚的灰塵,早已發(fā)霉了。要不是他打掃衛(wèi)生,還發(fā)現(xiàn)不了。
藍飛羽白天看書,晚上修煉。腦中知識與日俱增,可武道修為依舊未有突破。
就在藍飛羽孜孜不倦的求知之時,“雙星之禍”也正在發(fā)生。藍飛羽在與世隔絕的藏書樓里,逃過了這一劫。
轉眼之間,一月已過。
夏國欽天監(jiān)。
“怎么樣?”武云龍問道。
“那兩顆星,依舊還在?!彼咎齑蟊O(jiān)文東來答道。
“怎么回事?不是都殺了么?怎么兩顆都在?再給聯(lián)查!再殺!通知猿行、猿飛務必快點除掉明月谷的那個!殺!都給我殺了!”武云龍大聲吼叫著。
一天,藍飛羽上三樓給藍老送水。
“喜歡看書?”藍老問。
藍飛羽點點頭。
“跟我來。”藍老打開二樓的一道門。
二樓是個空曠的大廳,沒有一本藏書。
大廳中間有一圓形階梯狀木臺,擺放著七十二個石臺。第一層三十六個,第二層二十四個。第三層十個,最上一層只有方圓兩丈,擺著兩個。
那些石臺全是白玉所制,方圓三尺。方形、圓形各占一半。上刻奇怪符文,地上又有無數(shù)符文將方、圓石臺連接。
“方形是武者修煉之道,為武臺,圓形是奇門符陣、世間萬物雜學,稱文臺。此處法臺乃兩位先賢圣者所創(chuàng)。住上越難,能學多少,看你天賦造化。”藍老說完,轉身離開。
藍飛羽坐上一個圓形石臺,打開靈海,用精神力探查。瞬時間,一卷卷冊頁在他眼前飛速閃過,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書海。
藍飛羽穩(wěn)定心神,施展靈力截住一卷,那冊頁呼啦啦地在他眼前展開,他小心控制著翻頁的速度,終于看清冊頁內的內容。
兩個時辰后,藍飛羽眼前開始模糊,靈海似起了一層薄霧,那些書冊開好不受控制地胡亂閃現(xiàn)。
“精神集中不了,靈力控制不了?!彼{飛羽起身下了文臺。
吃完午飯,藍飛羽又上了方形石臺,他打開靈海,這次沒有書冊,全是虛空飄浮的字句和圖案,時隱時現(xiàn)。
藍飛羽靈力全開,全力捕捉那些閃現(xiàn)的字句和圖案。但那些東西似有靈性一般,藍飛羽越是努力,它就隱得越快。
更要命的是,伴隨文字的閃現(xiàn)。座下石臺也惡作劇地戲弄著藍飛羽。讓他一會兒如受火炙;一會兒似臨冰窖;一會兒全身奇癢,一會兒又如芒刺在背……
經(jīng)過一下午捉迷藏般的追逐和肉體折磨,他終于看清了一句,那是這一句在第三次閃現(xiàn)時,他才看完整。那僅僅只是個標題,一部金系功法的名稱《清心御劍訣》。
藍飛羽剛一起身,一個趔趄,跪到在地,竟一時無力站起來了。
調息了將近半個時辰,藍飛羽才起身下樓。
吃完飯,藍老告訴他:“今天就不用打水了,我今天不洗了?!?br/>
藍飛羽也松了口氣,剛才吃飯,拿筷子的力氣都快沒了。
待藍老上樓,藍飛羽身子一癱,竟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四更天剛過,圓臺之上,藍飛羽已經(jīng)盤膝而坐,開始了一天的修煉。
藍老下樓時,藍飛羽已備好洗漱的熱水。昨晚未能去打水,藍飛羽很是不好意思。
他與藍老之間,極少有話說,有時幾天也難得說上一句。藍飛羽每天就是吃飯、修煉、打水,書樓現(xiàn)在就他們兩人,衛(wèi)生也沒什么需要搞的。
此后,藍飛羽每天只吃兩餐。清晨至日落,除了吃飯,他所有時間全坐在法臺之上。
每天清晨,藍飛羽生龍活虎地上樓,再到下午,萎靡不振的下樓。周而復始,一日復一日。
文臺還好些,只不過是費些精神。那武臺,簡直就是種非人的折磨。
時間久了,藍飛羽領悟到,那些痛苦的感覺,是對應的功法,對武者的身體承受能力的考驗。同時也是一種精神干擾,以磨煉武者的意志。
法臺上那些各種各樣的,五花八門的折磨,越往后越是強烈。但凡意志不堅者,萬難堅持下去。
藍飛羽以非人的意志,接受著先賢圣者的考驗,一步步窺探著他們的智慧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