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房子里就是空空蕩蕩的了，童謠睡醒了之后海華就和她一起走了。補了個眠醒來的易肅還發(fā)現(xiàn)方一一消失了一段時間，不過到了晚上她又若無其事的回來了。

    “明天周末了?！?br/>
    “是啊?！?br/>
    “我們在這里都一個禮拜了?！?br/>
    “想家啊，想家就先回去吧?！?br/>
    “不回去，在這里挺好。”

    “那你說這些干嘛??？”

    “上周末有一支車隊在這里比賽，他們說這個周末還會再來，我想帶你去看看。”

    “好啊，明天早點叫我起床?！?br/>
    說完話方一一鉆回了她的空調(diào)被里，用一個抱枕壓在自己臉上，只露出一只眼睛的縫隙呆呆地看著易肅。易肅走上前摸了一下她的頭：“十二點了，睡吧?！?br/>
    然后面前的臉變成了背影，接著燈就暗了，人就走了。空間里的沉悶隨即就彌漫了?？照{(diào)里吹出來的風(fēng)一陣陣撲在了方一一身上的感覺讓她不好受，懶得動彈的她依舊任風(fēng)吹著，晚上太多的動作總讓她感覺沒有安全感。

    閉上眼睛什么睡意都沒有，閉眼睛之前早就想到了會這樣，人就是明明知道結(jié)果卻還要不死心的去試試，希望會有出其不意的結(jié)果，但怎么可能會有例外呢？

    心里已經(jīng)沒有那么痛了，許憶滔的影子又已經(jīng)遠(yuǎn)去了，只是失眠還是避免不了。

    淚水還是流了，她把頭轉(zhuǎn)向了窗戶的方向，可是今晚連一顆星星都不眷顧她，黑漆漆的一片讓她有些恐慌，花盡力氣閉上了眼睛，淚水依舊是止不住。

    第一次醒來，是十二點五十分，睡了二十五分。

    第二次醒來，是兩點二十分，睡了一個小時。

    第三次醒來，是兩點四十五分，睡了五分鐘。

    第四次醒來，是三點半，睡了十分鐘。

    ……

    反反復(fù)復(fù)，反反復(fù)復(fù)。每一次都像是睡了一整晚一整天那樣長，可是每次看的時間都是那么短短的幾分鐘。無力的夜晚總是促使疲憊侵襲每一根神經(jīng)，讓方一一一次次睡去又沒有讓她睡熟的一次次醒來。每次看時間時間也都像是在她睡著的時候凝固了一般，可事實又在不斷告訴方一一，時間沒有凝固——天，在慢慢的亮了。雖然房間里還是一樣暗得辨不清方向，窗戶卻已經(jīng)泛起了一絲白光，調(diào)和著黑夜呈現(xiàn)出一種柔和又尖銳的灰。

    疲憊使人無力、蒼白，卻不知無力和蒼白的人看的黑夜也是無力蒼白的。

    天很慢的亮起，每一次閉了很久的眼睛再睜開后也沒有一絲驚喜，窗外還是一樣的灰、渾濁、透不過光線。

    “一一，起床了。你醒了嗎？”房間外易肅很精神的聲音一下子把方一一的魂給拉了回來。再轉(zhuǎn)向窗外的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了朝陽有那么細(xì)細(xì)的幾絲已經(jīng)射入了房間，方一一用力地拍了拍自己沉重的頭，回應(yīng)了一聲：“醒了，怎么了？”

    “昨晚上不是和你說過有車隊來比賽嘛，你還叫我早點叫你起床呢，怎么的，現(xiàn)在就忘了？”

    “是哦，好像是聽你說過，昨晚沒睡好，忘了。”

    “現(xiàn)在記得了就好，那你現(xiàn)在快點起來。”

    “好啦，我換了衣服就好了，你要不要進(jìn)來？”

    “才不要進(jìn)來，就你那干癟癟的身材看一次就夠了?！?br/>
    衣服雜亂的堆在一把椅子上，方一一在衣堆底下翻出了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一條皮短褲穿在了身上，因為陳舊的堆積，衣服上有一種似乎可以稱之為時間的味道。修身的穿著和十二公分的高跟鞋，把她原就姣好的身材修飾的更加纖細(xì)，如果再夸張一點，就有點弱不禁風(fēng)。

    她踩著在易肅眼里就像是高蹺一樣的鞋子走到樓下，易肅拿著手機像在發(fā)短信，方一一下來他隨隨便便瞄了她一眼就丟出一句話：“一一小姐，你的眼影畫反了?！?br/>
    腳步聲一陣狂響，方一一的臉湊到了易肅面前：“肅肅先生，這叫做黑眼圈?！?br/>
    “你都穿成這樣了，還不在臉上動動手腳遮一遮你的黑眼圈?！?br/>
    “我這不是沒洗臉嘛！衣服穿成這樣不是我愿意的，丟在這里兩年了，也就這套還能穿穿的，我還怕走光呢。”方一一也反射性的提了提領(lǐng)口。

    “你剛才不是在房間里還像只死老鼠一樣嘛，現(xiàn)在怎么和春天的貓一樣了。”

    “有個詞叫做‘我樂意’！”方一一白了易肅一眼抓起毛巾走回了樓上。易肅見她好笑也就沒去管她。

    在方一一走回樓上半個小時后，車隊的轟鳴就傳來了這個孤獨的房子里。方一一刷著睫毛膏看了一眼這個在她眼里黃昏才是關(guān)注點的水泥馬路，那里停了很大的一個車隊，龐大的隊伍占據(jù)了大半的馬路，如果不是這里幾乎沒人經(jīng)過，一定會造成一個嚴(yán)重的大堵車。

    這是她第一次在早上看這條馬路，其實和傍晚相比也沒差多少，都是暗淡的光，毛茸茸的黃暈。區(qū)別只是路邊的樹影是西斜或東斜的，僅此而已。

    “畫完了沒？”

    “結(jié)束！”一支唇膏從方一一手里落下來一直滾到易肅腳邊才停下，易肅撇撇嘴撿起唇膏扔在了床上。

    “你打個粉底就夠了，畫那么多?！?br/>
    “我只是尊重賽車。”

    “他們都來了，走吧！”易肅牽著方一一的手朝路上走去。車子都整整齊齊的停在了路口，比起上一次，這次的車隊顯然就是專門為易肅他們來的。在最前面的扎著藍(lán)頭巾的男生捧著頭盔制止的看著方一一他們的方向。

    走進(jìn)了才發(fā)現(xiàn)，雖然藍(lán)頭巾還是藍(lán)頭巾，但是顏色比起上周末好像更深一點。

    “嗨！”

    “還記得?。　?br/>
    “男人之間的承諾，食言了太可笑?！鞭D(zhuǎn)眼就看向方一一，“你很漂亮。”

    “你也不差?！狈揭灰坏男τ殖霈F(xiàn)了，這個笑是她的標(biāo)志，在學(xué)校、在人多的地方，她的臉上總是這樣的笑，卻不是真的想笑或是開心。

    而藍(lán)頭巾的男生也一樣，她的笑和方一一很像，但看著卻是真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