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生冷的馬蹄聲窮追不舍,火矢一波波地襲來撕開濃霧,顯出兩人的位置,誓要奪取他們的性命。
百學(xué)堂內(nèi)的共學(xué)已有兩日,白羽多少覺得與他們多了分同門之誼,以為他們不會再下殺手了。沒想到完全想錯了,對方根本就是有備而來,不取下自己的人頭誓不罷休。白羽心念由冷轉(zhuǎn)恨,右臂甩舞,鴻鵠幻體向身后人群撲出。
綠、藍(lán)光芒暴舞,沖在最前面的李宏源低背向前,背囊打開,火舌流竄,玄鐵釬如流矢一般電射出,與鴻鵠金輝相碰同時回返,竟是斗了個半斤八兩。
兩日不見,他也有進步?
黑壓壓的人群猛撲而來,方白羽知道不可托大,一邊收回鴻鵠,以幻體翼翅為盾抵擋箭擊;一邊借著白瀚王腳力之快飛速向前,拉開與敵人之間的距離。
白瀚王和墨玉都是一頂一的千里馬,腳程快而且耐力好,漸漸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在兩人身后,雨落的火箭降落,讓林間燃起大火,濃霧被驅(qū)散,喊打喊殺之聲不絕于耳。
圍攏在劍崕周圍的得道上仙們,見到此情此景不禁蹙眉,同時去尋云中的掌教,心說:“這便是你定的興教之策?與人間械斗又有什么區(qū)別?!?br/>
掌教對他們的目光視若無睹,逍遙自在地站在云中,嘴里哼哼道:“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fēng)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
眾人都是絕頂聰明,自然知道掌教在這個時候哼哼《念奴嬌》的意思,可心中又有疑惑——以他堅守古律,一板一眼的性格,怎么會容許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為發(fā)生。
“造孽啊,易之,你這是在造孽啊。”蜀山之虎云烈仰天長嘆。
劍崕內(nèi),火勢乘風(fēng)而起,馬蹄鏗鏘,刀光劍影。
葉飛、方白羽繞著山道前行,李易之率領(lǐng)的人馬緊追不舍,流矢不時射入林木之中,引起越來越多的火光,照亮低沉壓抑的濃霧。
有了掌教的首肯,李宏源已經(jīng)鐵了心要致葉飛于死地了,他聯(lián)合一幫馬仔,帶好兵器,牽上駿馬,有備而來。
馬背上的他,看著那兩人越來越模糊的身影,心急如焚。揮起馬鞭,猛擊在坐下駿馬的屁股上,體力不支正在減速的馬匹吃痛之下,又開啟了新一輪的沖鋒,狂追而來。
李宏源大聲吆喝道:“箭矢有限,讓那兩人跑了再想找到就不容易了,都給我提起精神來?!?br/>
眾人心領(lǐng)神會,紛紛揚起馬鞭狠擊駿馬身體,再顧不得憐惜愛駒了。
葉飛和方白羽感受到身后壓力的增加,不敢回頭,徑直前沖,循著小路上山。其實,火光沖起的一刻云霧消散,他們?nèi)绻麖街毕律降脑?,是可以逃走的??上В诵闹锌倸w藏著一絲貪婪,方白羽求劍心切,記掛著和霧君的約定,還是往山上走了??缮缴蠀s是死路,若兩人始終甩不掉身后的追敵,那就只能與他們硬磕,陷入死戰(zhàn)。
對方人數(shù)雖然只是玄青殿鏖戰(zhàn)之時的一半,可都帶上了刀槍劍戟,正面對敵之下,他們的勝算能有多少?
方白羽忽然生出一絲懼意,因為他發(fā)現(xiàn),今天的李宏源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樣。
那雙深棕色毫無特點的眼睛里,燃燒著直入人心的火焰。
“不好?!比~飛地斷喝打斷了他的思緒,原來是一小股人馬正從西方涌來,截斷前方的道路。
“這……李宏源居然還懂得分兵兩路?什么時候的事情?”方白羽心中一凜,暗道:日落之前,他和李宏源之間怕是只有一人可以走出劍崕了罷。明明是同窗,卻偏要分生死,可笑乎,可悲矣?
他又哪里會知道,對方這般殺氣騰騰,完全是沖著葉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