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喝點,我是一口都不敢喝了,一個上午凈往洗手間跑了。”荏苒看著完顏萍喝那么多水,提醒她。
“你太緊張了?!蓖觐伷挤畔缕孔樱瑢λf,“我看得出來,你上午臉色都不太好。”
“是有點兒緊張,這里又太悶。”荏苒拿筷子戳著盒子里的飯,索然無味。
周忱安坐在她對面,“有什么樣好緊張的,重在參與。”
“我就是怕自己會出洋相?!?br/>
荏苒一直口語不好,雖然完顏萍已經幫她糾正了很多遍,基本上沒什么問題,但上了臺又不一樣。緊張的情況下,任何你想象不到的意外都會發(fā)生。
“相信我,只要不緊張,你沒問題的?!蓖觐伷贾浪龘氖裁矗参克?。
“哎呀,算了,不說這個了,越說越緊張。對了,你倆一上午在干嘛呢?”荏苒看著周忱安問。
“陪他看房?!敝艹腊舱f。
“什么房?”完顏萍和荏苒都看著趙逸。
“我爸媽想在縣城買套房,我倆沒事就去附近轉了轉。不過下午不去了,陪你倆,給你倆鼓掌,我準備好了,把手拍爛,絕對比那姓支的氣氛要熱烈?!?br/>
趙逸一進來就聽說了上午的比賽情況。
“千萬別,你那手還是留著以后用來數(shù)錢吧!”完顏萍撇著嘴說。
所有人都笑了。趙逸的理想就是超越他爸,成為鎮(zhèn)上首富。
“房子貴嗎?多少錢一平方?……”
完顏萍問趙逸,他都一一如實回答。幾個人聊著天,兩個小時一晃而過,外出吃飯的的同學都也陸續(xù)回到了后臺。
“是不是也沒那么緊張了?”完顏萍問荏苒。荏苒看著她笑,點頭,好像是。
第一個人剛上場,完顏萍就突然肚子痛,接著她跑了兩趟廁所,第二次從廁所回來后,整個小臉都是蒼白的,且滿頭大汗。
“怎么了?”荏苒看她摟著肚子,臉色又不對勁。
“肚子疼,好像拉肚子了。”完顏萍坐在旁邊的長凳上,小聲對她說。
“怎么會這樣?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荏苒著急地問她。
“不知道?!蓖觐伷紦u頭,只覺得肚子里一陣一陣地絞痛的厲害。
“你也沒吃啥啊,飯我們倆一起吃的,我也沒事啊。你能不能堅持?怎么辦?”荏苒六神無主了。
此時,完顏萍的臉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淌,連嘴唇都是蒼白的。這嚇到了荏苒?!拔胰フ依蠋煛!?br/>
完顏萍覺得自己可以忍,上臺也就五分鐘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她一把拉住她手腕,“別去了。你快準備一下,快到你了?!?br/>
“周忱安和趙逸呢?去哪了?”荏苒在原地轉著圈,雖然著急,但也沒辦法,眼看著一來就要到她上場了。
“我沒事,就是拉肚子。你快去上場,叫你了?!?br/>
“那我先進去了?!?br/>
荏苒進了場,完顏萍又往廁所跑了一趟,她心里清楚,荏苒后面第十個就是她。沒有別的辦法,一切也來不及了,她只能硬著頭皮上。
荏苒從演講臺上直接下了后臺,到后臺時,完顏萍的癥狀并沒有減輕。接著周忱安和趙逸來到了后臺。
他們問怎么回事,荏苒告訴了他倆。可一時半會兒,都沒有辦法,肖玲知道快到完顏萍上場了,特意來后臺看看她,結果一看,出大事了。
怎么辦?肖玲也急,她說實在不行,只能退出比賽。
可完顏萍不愿意,這姑娘犟的不行,明明自己痛的腰都直不起來,可就是死咬著牙,不退賽。
“我可以,我能行。”
看的荏苒眼淚直流,又心疼又嚇得不行。
肖玲沒辦法,她趕緊跑到后臺跟組委去報備商量一下。不一會兒,她跑回來說,“我跟組委商量了一下,可以最后一個上場,能堅持就上,實在不行,咱就算了,別再整出了人命。”
“不用了,我可以按時上場?!?br/>
完顏萍讓荏苒去找圍巾之類的布條來,實在不行繩子也可以。結果趙逸在外面扯了外面掛的橫幅布條,徒手給撕成兩半。
“你們兩個轉過去?!蓖觐伷紝χ艹腊埠挖w逸說。
沒人知道她要干什么。
兩個男生背過身去,她掀開外套,用布條緊緊地裹纏著自己的肚子。她對旁邊瞠目結舌的荏苒和肖玲說,“幫我拉緊點。”
肖玲和荏苒沒辦法,只好動手幫她把肚腹上的布條拉緊纏上。
完顏萍咬著牙說,“越緊越好?!?br/>
“這樣行嗎?”肖玲給她打上結,擔心地問她。
“感覺好了很多。這叫以毒攻毒,是我從小就學會的本領。”她拉下衣服,強忍著,擠出笑來。
幸虧穿的是校服,足夠寬松,才不至于太臃腫。
“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荏苒瞪了她一眼,撅著嘴指責她,心里卻是難受的。
“怎么會突然的肚子痛?吃了什么嗎?”趙逸轉過身來疑惑地問她。
完顏萍搖頭。
“先不說那么多了。既然要上場,就做好準備,再下一個就是你了,稿子呢?”肖玲問她。
完顏萍找了半天,也沒看到自己的稿子。一伙人都又急了,連忙跟著一起找,可也沒找到她的演講稿。
這下,肖玲心里想著完了,徹底完了。
“不用了?!本驮谒腥诉€不死心到處找稿子時,她斬釘截鐵地語言的表情讓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她。
“我脫稿演講吧?!?br/>
眾人都愣愣地看著她。接著肖玲問她,“你確定?!?br/>
“嗯?!蓖觐伷纪χ绷吮硾_她點頭。
這稿子是她自己寫的,一遍一遍她都數(shù)不清自己讀了多少遍了。每一個字母,每一個單詞,每一個標點符號,她都深深地刻在了腦子里。
突然的拉肚子,現(xiàn)在又丟了稿,一切不會那么巧合的,她猜測。
好像自己人生的每一個重要時刻,都似乎被人推著、擠著,裹挾著,讓她迫不得已一步一步艱難前行。
如果非要這樣負重前行,她比誰都能承受得住。
這就是這個女孩最寶貴和總是讓人心疼之處。
肖玲似乎在一瞬間懂了。她是個不一般的孩子。她眼眶紅了,拍了拍她肩膀說,“去吧,祝你好運!”
完顏萍邁著腳下自信的步子,卻步步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