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蘭娟此時已經(jīng)是抬腳跨進了門檻,但還沒有落地。
蘇玥一聲厲喝讓她下意識就又把腳收回去了。
或許是因為這是在鎮(zhèn)上的緣故,她比起在村里顯的要拘謹很多,沒有那么囂張跋扈。
又或者是因為有求于蘇玥,還有在蘇玥手里吃過多次虧了,所以她便不敢再如從前那般任意妄為了。
但蘇玥的毫不客氣還是讓她臉上有些掛不住,所以臉色很是難看的說道:“不管如何說我還是你婆婆,你怎么能這樣和我講話?”
王榮華盯著蘇玥那張白皙精致的臉,心中有些畏懼,下意識就會覺得下體涼颼颼的,但他還是露出了討好的笑。
“弟妹,有什么事情先進去再說吧,這里人多眼雜的?!?br/>
蘇玥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惡,冷聲說道:“你既然知道人多眼雜,為何還要恬不知恥的過來?”
王榮華和林蘭娟的臉色都很難看。
屋里的杏花和桂花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三言兩語她們并不知事情全貌。
只知道眼前的兩人是她們家夫人的婆婆和大哥。
大哥和婆母算是長輩,可她們的夫人卻對他們沒有絲毫的尊重。
若她們是外人,第一感覺大概就是會覺得是她們的夫人太不像話了,居然如此對待婆母和大哥。
可這兩天接觸下來,她們也算是和她們的夫人有了接觸和了解。
她們的夫人是一個溫和至極的人,對她們下人都這般和善,又怎么會對自己婆母和大哥如此惡劣。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婆母和大哥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她們眸光戒備的站在了蘇玥身后,瞪著門口的兩人沒什么好臉色。
蘇玥穿著體面,身旁站著兩個丫鬟和赤陽一個護衛(wèi),冷著臉的模樣倒有了點富家夫人的姿態(tài)了。
林蘭娟臉皮顫動,三角眼里滿是兇狠,已經(jīng)在暗暗咬牙了。
王榮華生怕她會壞事,立即挽住了她的胳膊,強擠出笑朝蘇玥說道:“弟妹啊,一家人有事情不能好好說嗎?何必這般咄咄逼人呢。”
蘇玥氣笑了,雙手抱胸只覺得好笑的很。
她咄咄逼人?
王榮華居然說她咄咄逼人?
真是太可笑了。
真不知道他是有什么臉說出來的這話。
斷絕關(guān)系的文書已經(jīng)簽了,分家也已經(jīng)分了。
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逼著他們做的,甚至她還說了,分家文書作廢,但凡他們有半點良心,今日他們也不會到這個地步。
蘇玥還能笑的出來,赤陽已經(jīng)是氣的將腰間的長劍拔出了一截,但還是硬生生的給壓制住了。
長劍露出的一點利刃閃著寒光,散發(fā)著殺意叫人后背發(fā)涼。
他真的是要氣死了,很想砍死這兩個家伙。
林蘭娟和王榮華察覺到赤陽的動作后嚇的后退了一步。
林蘭娟真是裝不了一點和氣,頓時露出了真面目,指著蘇玥就罵道:“你這是要干什么?要殺了我們嗎?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赤陽拳頭握的嘎吱作響,他還真想殺了這無恥的老婦。
“天打雷劈好啊,我蘇玥問心無愧,你最好叫的大聲一點,讓這鎮(zhèn)上的人都來瞧瞧熱鬧?!?br/>
蘇玥倒是淡然的很,她可真是太知道林蘭娟的詭計了,不就是想借著輿論強逼著她低頭嗎,而她唯一的依仗不過是婆婆這個身份罷了。
林蘭娟臉漲的通紅,自知理虧,她其實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王榮華對蘇玥那是又懼又怕,這個女人難對付的很,但現(xiàn)在他走投無路了,若是在蘇玥這里找不到門路,那他們恐怕等不到地里有收成就得餓死了。
王榮華扯了扯林蘭娟的衣服,這才苦著臉朝蘇玥說道:“弟妹,我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求你,你就幫幫我們吧!”
林蘭娟被怒氣沖散的理智回籠,她這才想起今日來這可不是來和蘇玥吵架來了。
她服軟道:“蘇玥啊,家里的情況你也知道,如今你有本事了,就幫幫你大哥吧,你連劉春花一個外人都幫了,怎么能連自家人都不幫呢。”
蘇玥沒什么耐心再和他們耗了,只冷著臉說道:“你們滾不滾、不滾的話別怪我不客氣了?!?br/>
眼見著蘇玥軟硬不吃,林蘭娟也沒耐心再耗了,直接嚷嚷道:“把王富貴叫出來,我倒要問問他,他還認不認我這個娘。”
林蘭娟說著還裝模作樣的哭了起來。
本來她鬧騰的動靜就不小,而蘇玥的鋪子附近可是整個云山鎮(zhèn)最繁華的地段。
所以已經(jīng)是有人駐足圍觀瞧熱鬧了。
蘇玥額角突突直跳,已經(jīng)沒有任何耐心再和林蘭娟繼續(xù)耗了。
不就是耍無賴,撒潑打滾,裝模作樣裝可憐嗎?誰不會。
她深吸了一口氣沖出了鋪子,哭喊的聲音直接蓋過了林蘭娟的聲音。
“大家都來評評理,路過的都來瞧一瞧看一看熱鬧,這位是我的婆婆,當(dāng)年偏心大兒子,硬是將小兒子送去充軍,一去就七八年生死不知,她苛待我這個兒媳,虐待自己的孫子孫女。
還分家將我們孤兒寡母凈身出戶,可憐我們母子被趕出去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而且我手里有分家文書在,輕易抵賴不得。
我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靠著自己好不容易把日子過好了,她又恬不知恥的上門來求幫助。
前兩日,我夫君從戰(zhàn)場上撿回一條命,但是成了廢人,我婆婆嫌棄我夫君累贅,狠心的又重新分家還斷絕了關(guān)系,我怎么這么命苦啊。
都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可若是父母不慈,我們做兒女的是不是要被她苛待死,我們就是王家村的人,大家不信就去打聽打聽。
我婆婆叫林蘭娟,這位是我大伯哥,叫王榮華,我叫蘇玥,我就想問問,天底下還有公平嗎?還有真理嗎?”
蘇玥發(fā)泄了一通,心底好受多了。
果然啊,有什么事情只管發(fā)瘋就好了,不然氣死的只有自己。
蘇玥這么一鬧,圍觀的人更多了。
林蘭娟和王榮華臉燒的厲害,面對眾人的指指點點,哪里還有臉再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