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一個大手死死地挾制住了李副總的小臂,李副總的手還未觸及溫書怡,就懸在了半空。
「滾!」
男人暴戾陰冷的聲音自溫書怡身后響起。
光是聲音,上位者的震懾力盡顯,聽的李副總虎軀一震,一側(cè)原本準備看好戲的溫月面上劃過一絲不甘。
「你…你誰啊,我警告你快點松開我,不然有你好看,我馬上叫我的私人保鏢你信不信!」李副總的嗓子尖銳,提高分貝掩飾自己內(nèi)心的不安。
溫書怡回眸一看,一雙美眸中悄然劃過一抹訝異之色。
顧越琛怎么會來這兒。
顧越琛身側(cè)站著幾位身著正裝外國面孔的年輕男人,身后跟著的助理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被自家副總裁抓住的李副總。
那兩個外國面孔的男人目光在溫書怡與顧越琛之間流連了一遍,隨后用著溫書怡聽不懂了語言低聲與顧越琛說了兩句,便頷首示意先一步離開了。
李副總見只剩下兩個人,一雙渾濁的老眼審視了一眼顧越琛年輕的面龐,隨后也變得大膽了起來。
「呵呵我看你還是太年輕,你知道我是誰嗎?為了一個陪酒女,也敢和我上綱上線!」說著,李副總甩手想要掙脫顧越琛的挾制。
不曾想胳膊上骨節(jié)分明的手卻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李副總面色大駭,正欲開口大罵,顧越琛的聲音先一步傳入他的耳內(nèi):「溫氏集團副副總?怎么溫氏現(xiàn)在群龍無首,你個屁大點副副總就尾巴翹上天了?」
被戳中心思的李副總面色頓時如同能滴出墨水一般漆黑,他心想溫和慶下臺,將股權(quán)給一個還不知道是誰的小丫頭,怎么可能爭得過他這樣在商場混跡多年的老油條。
而且,溫和慶的女兒溫月的滋味他都嘗過,還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想到此處,李副總頓時更加硬氣了些,他挺了挺凸起的肚子,極力仰起頭直視著面前比他高了二十公分的顧越琛,勾了勾厚厚的唇:
「看來你也知道我是誰,我輕而易舉便能讓溫氏起死回生,少說股價回升十個點。你一個剛?cè)腴T的小子也敢為了女人和我叫板,我這就給你點顏色瞧瞧。」
隨后李副總的老眼還剮了一側(cè)的溫書怡一眼,叫罵道:「***,害的老子浪費這么多閑工夫!」
說著,李副總側(cè)身從西裝口袋中胡亂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喂…」
「啪嗒—」手機脫手,摔落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不等李副總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出下文,顧越琛長腿一伸,猛地將他踹飛兩米開外。
李副總還未反應(yīng)過來,身上的劇痛就傳來,大餅一樣的臉磕在一側(cè)的拐角處,幾乎變形。
顧越琛附身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一個勁詢問情況的保鏢說道:「洲中心餐廳,來給你的李副總收尸。」
此時像個牲畜一般在地上匍匐的李副總,口中發(fā)出殺豬般的哀嚎。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顧越琛拿起自己的手機不知道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么,他一瞬間只覺得從頭涼到了腳底。
一側(cè)的溫月眼中劃過一絲嫌惡之色,她惡狠狠地睨了溫書怡一眼,隨后提著鑲鉆的腋下包邁著小碎步跑遠了,生怕顧越琛也會找上自己的麻煩。
顧越琛皮鞋的篤篤聲在走廊顯得格外清晰,像是踩在李副總的心上一般,眼看著男人步步逼近,李副總奮力支撐起癱軟的上半身,緊縮的瞳仁中飽含著警惕與恐懼。
顧越琛宛若地獄走出了的修羅一般,暴戾如斯:「你方才罵她什么?」
「你…你別亂來!」李副總嘴唇哆哆嗦嗦。
就在顧越琛俯下身子猛地握拳后揚
,準備再給地上縮成一團的男人補一拳時,身后一個手及時拉住了他的西裝一角。
「顧越琛別打了?!箿貢馈?br/>
在聽清男人的名字過后,李副總眼瞳急劇緊縮。
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竟然是…
顧越??!
李副總頓時兩眼翻白,暈死了過去。
溫書怡清澈的眼眸如同一汪泉水,將顧越琛激發(fā)的怒火撫平了些。
顧越琛收回視線,偶然間瞥到半靠在溫書怡身側(cè)的游青野,顧越琛眸底再度堆起一團火。
「你來這種地方做什么,剛從醫(yī)院出來就和游青野這種兩面三刀的人喝酒?然后被這種惡心的老男人纏上,我看你是活該!」
顧越琛瞳仁微顫,胸腔起伏著,就連溫書怡也不懂他此時的憤怒何來。
溫書怡眉頭微微蹙起,道:「這次就當我欠你個人情?!?br/>
顧越琛大步上前,骨節(jié)分明的手擒住溫書怡的小臉,一字一句:「你好自為之!」說罷,顧越琛大步朝著另一邊離開。
留下溫書怡站在原地,她被顧越琛奇怪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還真是陰晴不定?!箿貢÷曕止玖艘痪洹kS后憤懣地扶著身上比山還重的游青野跌跌撞撞朝著外面走去。
-
翌日,
一早,溫書怡輕手輕腳關(guān)上溫玉青病房的門,脫掉身上的無菌衣。
剛上完夜班的護士疲憊地揉了揉臉,在看見朝著外面走來的溫書怡后眼眸微微一亮,熟絡(luò)地交談:
「溫小姐,你的弟弟手術(shù)已經(jīng)一月了吧,是不是快出院了!」
溫書怡朝著她淡淡一笑,道:「是啊,這兩天再做一個綜合性全身體檢就準備帶他出院了?!?br/>
就在護士想要再度開口和溫書怡交談下去之時,溫書怡口袋中的手機鈴聲響起。
「嗡—嗡」
溫書怡朝著一旁欲言又止的護士頷首致歉,隨后拿起手機懸在耳側(cè),朝著下樓的電梯走去。
「喂,溫小姐。我是您上回聯(lián)系過的陳康,你要的所有東西我都為你準備好了?!?br/>
溫書怡眼波流轉(zhuǎn),想起來了。
陳康數(shù)年前最先就職溫氏的特助,隨后因為溫和慶得知他在溫書怡母親當年創(chuàng)辦公司之時效過不少的功勞,溫和慶一直介懷在心,故而將他貶職。
「嗯,陳特助你好。今天我會來溫氏一趟,有些東西是時候做個了結(ji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溫書怡黝黑的眼眸中劃過一絲冷寒之色,聲音冰凍三尺。
好久沒有聽到「陳特助」這三個字,陳康心頭微微一顫,不知為何有一種久違的雀躍之情。
「溫小姐,您母親當年建立溫氏不容易,可惜…現(xiàn)在已經(jīng)蛀成蟻窟。」說著,陳康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度開口:
「您若是有什么需要,隨時聯(lián)系我就好。」
溫書怡朱紅的唇勾起一抹近乎涼薄的神色:
「陳康,我回到溫氏就是為了拿回我母親當年努力捍衛(wèi)的東西,那些人鳩占鵲巢太多年,恐怕都忘記這些東西需要他們原封不動吐出來的了!」
陳康心中劃過一種復(fù)雜且滾燙的情緒,他聲音發(fā)沉,似乎回到了溫書怡母親云溪和當年還在的時光。
「溫小姐,今天我等你來溫氏?!龟惪档?。
上午十點,
溫氏集團。
高大聳立的樓層富麗堂皇,誰也不知道內(nèi)里腐爛成了何等模樣。
溫書怡從車中下來,一襲黑裙伴隨著腳步搖曳勾勒曼妙身姿,上身松垮垮地披著一件米咖色西裝。
她摘下墨鏡
,抬頭仰視集團大樓最高層偌大的落地窗前隱隱約約晃動的人影,隨后勾唇一笑。
「溫小姐,你來了!」
一個身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來。
溫書怡朝著走來的陳康頷首示意,徑直走入了集團大樓。
就在走向電梯之時,溫書怡在面前先一步即將闔上的電梯門縫隙間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肥膩身影。
似乎……
是昨晚和溫月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看來今日自己要清理的垃圾又多了一個。
溫書怡紅唇勾起一個近乎冷漠的弧度。
頂樓,
會議室內(nèi)。
「那丫頭不過是個戲子,毛都還沒長齊,還想取代我們董事會的說話權(quán)!」
「哈哈哈是啊真是可笑!」
「溫和慶那個老油條我們推不倒,還推不倒個小丫頭嗎?」
「……」
一眾人圍坐在會議室木桌前唾沫橫飛。
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門外早已站著的二人將眾人的狂言收入耳內(nèi)。
陳康眼底劃過滔天的憤怒,他正欲上前與那些董事理論。
「陳康?!箿貢謹r住了他。
溫書怡直視前方。徑直朝著會議室內(nèi)走去。
「想把我手中的股份吃了,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么大胃口!」
清亮冰冷的女聲傳入諸多董事耳內(nèi),伴隨著高跟鞋不疾不徐「噠噠」的聲響。
一眾人聞聲朝著門外看去。
來人小臉白皙,那一雙似有萬種風情的眼眸噙著諷刺與涼薄,她默不作聲地環(huán)視了一周,最終落定在坐在右側(cè)第一個人身上。
后者身體不由自主的坐直了,使勁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熟悉的女人,與昨夜看見的那個「陪酒女」的樣子重合在了一起。Z.br>
他也不知道為何心底會突然涌上一絲不知名的恐慌之意,或許是因為昨晚突然出現(xiàn)將自己揍得落花流水的男人,頓時臉色煞白:「你…你就是溫和慶的大女兒!」
「李副總,還記得我嗎?」溫書怡不怒反笑。
李副總咬牙,使勁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