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道合想著不能在女生面前失了風(fēng)度，便強(qiáng)壓怒火，憤懣發(fā)問：“你憑什么能贏我？”

    這個問題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合適，因為對方是帶著憤怒和仇怨說話。慕正光沒有義務(wù)幫那人化解憤怒和仇怨，更沒有義務(wù)當(dāng)那人的百科全書。他完全回避了這個問題：“那就要問你自己了。你要做自我介紹嗎？”

    詹道合固然很生氣，但他還沒有膨脹到在會場大打出手的程度。自我介紹？先把你的個人信息得到手，以后再跟你慢慢算賬，可行。

    慕正光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就算我不對你做自我介紹，你也可以通過你旁邊的那個人得到我的資料。管理員和被標(biāo)記者緊密聯(lián)系，我和縈同學(xué)緊密聯(lián)系，你要得到我的姓名和所在城市，不算很難。我干脆送你一個不值錢的人情，換取你的個人信息。

    “詹道合?！?br/>
    “能不能詳細(xì)一點？像我這樣，啟川市慕正光?！?br/>
    “芷州詹道合?！边@五個字脫口而出，渾然一體。地名和姓名直接相連，不做任何停頓，他儼然是把自己當(dāng)成一城之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人物了。他這么想也沒錯，僅從建模大賽的排名來看，他確實是芷州第一名。

    慕正光不咸不淡地回應(yīng)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誰輸誰贏都很難說。請問還有什么事要說嗎？”

    詹道合無言以對：勝敗乃兵家常事，你贏了你當(dāng)然可以毫無壓力地這么說，你要是輸了呢？那一局我發(fā)揮失常，再來一次，我一定能贏。算了，先不想這事了。等改天我去啟川市逛一圈，順便挑戰(zhàn)你，取回勝局。

    “沒事了?！彼f完話就掂著椅子往來時的方向走，絲毫沒有顧及到王筱雨。

    王筱雨想幫他說兩句好話，但是看他走了，稍一猶豫，便來不及說出。

    待那兩人走遠(yuǎn)，徐縈則冷哼一聲，輕聲笑道：“你覺得他們般配嗎？”

    慕正光大大方方地展露他的不屑：“先有相互吸引的特質(zhì)，然后才有相互吸引的漸近線，他們本末倒置，肯定不般配。就像齊文景一樣，純粹以漸近線作為衡量標(biāo)準(zhǔn)，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歡的是哪一類人?！?br/>
    徐縈則的看法和他一致，她從另一個角度分析原因：“王筱雨一句話都沒說，我問的問題她也沒回答。她不是弱勢的人，但詹道合比她更強(qiáng)勢?？赡芤院髸闩湟恍?，前提是能擺脫漸近線給人帶來的幻覺和錯覺。”

    王筱雨和詹道合的配合充滿偶然色彩。

    不同于索倫森和譜尼，這兩者既是兄弟又是宿敵，他們的關(guān)系一目了然，沒有任何一個賽爾號的精靈能插手他們的關(guān)系。

    “點金之力”和“財富之力”不完全對應(yīng)，且不唯一。詹道合看中了王筱雨的黃金，王筱雨看中了詹道合手上的金幣，但他們都可再選取對象，哪怕只從漸近線層面考慮，這種配合也是不穩(wěn)定的。而且，即便兩人漸近線完美對應(yīng)、互相補充，也只是起到了錦上添花的作用。

    學(xué)術(shù)交流會持續(xù)的時間不長，也是半小時，倘若還需繼續(xù)交流，私下里再說就行。慕正光和徐縈則不想在這地方久留，到散場時立刻離去。

    今天下午的會議有兩場。

    在另一個會議廳，橫幅上的大字標(biāo)明了這是“老鄉(xiāng)見面會”，慕正光和徐縈則第一次參加這種性質(zhì)的會議。

    既然是老鄉(xiāng)見面會，那就不可避免地又要見到齊文景、王筱雨，但也僅僅只是見面。

    慕正光和徐縈則平靜地度過了這場吵吵鬧鬧的會議。

    他們對別人既無欣賞，也無熱情。別人不知道他們的戰(zhàn)績，對他們也無欣賞，也無熱情。

    詹道合的自我介紹是“芷州詹道合”，如果徐縈則和慕正光有意炫耀，他們大可在名稱前面加上省份。雖說省排名還未公布，但不用想也知道，必是前三。

    慕正光說：“研究院舉辦老鄉(xiāng)見面會，有點像拉幫結(jié)伙??！他們想分化參賽者？”

    “再多辦幾場交流會、見面會，明天就真的能開相親會了。要不先算算怎么把分?jǐn)?shù)分給親戚朋友？盧浩、商禹、趙陳蒿他們還好吧？”

    聽到同學(xué)說起趙陳蒿，慕正光心里一驚。他不是害怕同學(xué)提起這人，而是他很在意男女的界限，突然被問到這樣的問題，他不知道答案，有些不知所措。

    徐縈則補充道：“不要緊張，我對趙陳蒿沒意見。很多人都說男女之間沒有純潔友誼，那是他們自己做不到，但我們不一樣。你認(rèn)識她五年，我認(rèn)識她四年，大家都是朋友，這太正常了。”

    “沒事。我知道你對她沒意見?！?br/>
    “嗯。請務(wù)必放心，如果我有意見，我一定會告訴你。算分嗎？要是不算分，看看這些人也不錯。”

    “算分不著急，等把親戚朋友們約在一起，挑一個下午慢慢算就行。先看人吧?！?br/>
    “好?！?br/>
    又一場會議在空閑的時光中平靜地流走。

    次日9：00，工作總結(jié)會。

    發(fā)言的又是祝晨瑜，她把幻燈片投到幕布上，為這些未來的一級站長講解細(xì)節(jié)和重點。

    研究院的主要工作是維持秩序，總院和分院負(fù)責(zé)的方面截然不同，這場會議主要講的是分院的工作內(nèi)容。

    研究院所有分院的所有成員在2021年第一季度一共擊殺了174位疑似中古者的漸近者、關(guān)押了65位疑似中古者的漸近者、招募了26位疑似中古者的漸近者。

    研究院對外的說辭有“疑似”二字，但是祝晨瑜很清楚那些人就是中古者。

    看完了中古者的總體情況，祝晨瑜開始分析中古者里的特例。

    尹沛堯，能讓生命衰老、讓物質(zhì)腐朽。她讓老師、同學(xué)衰老、死亡，并腐蝕他們的血肉，使其成為破碎的白骨。

    崔耀恒，擁有復(fù)制之力。

    胡玉熙，能對遺傳規(guī)律造成影響。

    陳明政，能干擾信息的傳遞。

    “一階漸近者的基本速度是10~50m/s，二階漸近者的基本速度是50~340m/s，再往后，你們會到達(dá)三階、四階，基本速度遠(yuǎn)遠(yuǎn)超過音速。研究院以外的那些中古者，他們也會到達(dá)三階、四階，他們中的某一部分人會對普通人造成巨大危害。

    “當(dāng)他們的漸近域能覆蓋一個縣的時候，縣里的人都不安全。當(dāng)他們的漸近域能覆蓋一個市的時候，市里的人都不安全。終有一日，我們所有人都不能置身事外。在這之前，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尋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至關(guān)重要，迫在眉睫……”

    會議結(jié)束后，祝晨瑜捏造紙和筆。

    紙和筆在空中懸浮，隨即飛到每個人的面前。

    “你們把表格填完就可以走了，祝你們都能有所收獲?！?br/>
    表格上共有十二項：出生年月，性別，學(xué)歷，年齡，姓名，半決賽參賽地點，決賽成績，漸近率的大致范圍，漸近線的大致名稱，是否單身，是否有戀愛打算，對伴侶的要求標(biāo)準(zhǔn)。

    慕正光填了與沙有關(guān)的力，徐縈則填入與風(fēng)有關(guān)的力。

    最后三項，慕正光和徐縈則填的都是：否，是，無。

    下午，果然有一場改了名字、改了形式但意義沒變的相親會召開了，齊文景、王筱雨、詹道合都來了。

    慕正光和徐縈則沒來。

    2021年5月31日夜里，參賽者乘坐專車離開基地，回到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