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憑什么介意啊!】聽到喬競思向裴昱道歉,直播間的喬粉頓時不滿。
【就是,昨天搶人家房子,今天搶人家蛋糕,怪不得朵朵討厭他!】
昨天嘉賓選房,裴昱抽到條件最差的4號房,她們家喬喬好心提出要跟他換,他臉皮也不知怎么長的,竟然真就點頭換了。
而且,除了一聲“謝謝”,什么表示都沒有,今早喬喬和他打招呼,他還愛搭不理!
普通觀眾沒那么義憤填膺,只是對裴昱的無動于衷看不過去:【說“搶”不合適,不過孩子都哭了,他……確定不讓讓?一聲不吭是幾個意思?】
裴昱一聲不吭,是因為他……反射弧略長,還在苦苦思考。
他哪里做了什么不對的事?
“糕糕”又是哪個?
他努力鎮(zhèn)定,試圖用自己的邏輯去梳理清楚發(fā)生了什么。
可小姑娘的哭聲很富有穿透力,讓他有些混亂,腦子里像有什么突突攪動著無法靜下來。
不過,他混亂,盛時安可不混亂。
盛時安氣炸了。
“我爸爸柴不壞!”
他胸膛起伏,小臉漲紅,看向云朵和喬競思,小拳頭握得咯吱響。
他爸爸哪里壞?他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裴昱怔怔看了他一眼,正打算開口替裴昱解圍的楊嘯也頓住了,訝異地看了眼盛時安發(fā)紅的眼圈。
云朵被嚇了一跳,看看盛時安,更委屈了:她又沒說他爸爸壞。
嗚嗚,朵朵想要媽媽……云朵小嘴一癟,哭聲加倍傷心。
也加倍尖銳。
裴昱呼吸一緊,不由自主抬手想捂住耳朵,又勉強控制著放下。
不行,他得……“正?!秉c兒。
盛時安注意到他動作,緊緊蹙起小眉頭。
爸爸受不了噪聲——他想起來了。
前世,爸爸……走后,舅舅有段時間,整夜整夜在臥室里播放他的視頻剪輯,偶爾有一次被他撞見,才允許他跟著看了一兩次。
他受不了噪聲,就是那時舅舅告訴他的。
舅舅說爸爸其實有阿……什么癥,不喜歡強光和噪聲刺激,不喜歡被人碰,人多吵鬧的環(huán)境會煩躁。
盛時安小拳頭攥得更緊,忽然扭過小臉,看向云朵:“別哭了!蛋糕給你?!?br/>
“你還想要什么?都給你!”
他冷著臉,雙手抱起1號托盤里的牛奶香腸小蛋糕,把它們一股腦全塞到云朵懷里——除了包子。
抱,抱不下了……云朵哭聲中斷片刻,手手一酸,忍不住又要哭:“不要,朵朵不要!”
“女銀,你到底要什么!”剛才還和盛時安鬧得不愉快的程頌頌跳出來,替盛時安出起頭。
女銀怎么這么麻煩!
【救命,這是什么霸總發(fā)言哈哈哈!】
劍拔弩張中,突然跳出來的程頌頌一下子破壞了氣氛。
可云朵不覺得這有什么好笑:“朵朵要媽媽!”
——被這么多人兇,她更委屈了,需要媽媽親親抱抱舉高高!
眼看她又要哭,盛時安眉一皺,忽然指指黑黢黢的鏡頭:“別哭,你媽媽在這里?!?br/>
施法被打斷,云朵一愣,看向鏡頭,片刻又反應過來:
“不對,我媽媽才不債那里!”
她抽了抽鼻子,忽然伸開小胳膊比劃了一個大圈兒,又連忙收回來把食物兜?。骸拔覌寢寕敲创蟮暮凶永??!?br/>
“云朵說的是電視嗎?”喬競思抓住機會開口。
誰知他一開口,好不容易止住哭聲的云朵,嘴巴一癟,又有要哭的跡象。
死丫頭,專門和他作對是不是!喬競思臉色一沉。
盛時安看他一眼,小手攥了攥,邁開兩步,護著云朵離他遠了些,才低聲開口:“你不要哭了——”
小笨蛋,居然說他爸爸壞,他一點兒也不想幫她,可是……他不能讓她一直哭鬧吵爸爸。
而且,看在前世她一直做“熊孩子”和喬競思作對的份上——他靠近云朵,貼近她耳邊,說了兩句悄悄話。
很神奇,剛才哭的六親不認的云朵,抽噎兩下,小身子竟真的平靜了下來。
“謝謝你,安安?!毖垡姳娙私裹c都落在孩子身上,喬競思眼神一動,和氣可親地看向盛時安。
盛時安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神色緊繃,滿是戒備地看著他,兩只軟團團的腮幫子緊張地鼓起來,像只炸起毛的小野獸。
這是什么眼神?喬競思一時沒反應過來,依舊擠出自認最燦爛的笑容,親昵地伸出手去,打算揉一揉盛時安的頭。
不要碰他!
盛時安倏地邁開小短腿兒,再次后退一步,避開他的手——倒不是刻意要用這種方式讓喬競思難堪,他完全是本能反應。
喬競思終于察覺不對:這孩子怎么回事?
因為原來的陽光人設吸粉大不如從前,他出發(fā)前,跟經(jīng)紀人商定好了要營造討孩子喜歡的“萬崽迷”人設,為此一見面他就忍著膩煩一直在哄這幾個孩子,可這熊孩子今天怎么有些脫離掌控?
【這小孩兒怎么回事,好沒禮貌??!】彈幕中,有喬粉看見自家正主吃癟,立即忍不住發(fā)聲。
不過,這次彈幕里不同的聲音多了起來。
畢竟是娃綜,正常觀眾都是奔著萌娃來的,盛時安脾氣確實算不上討喜,可他長得漂亮,氣鼓鼓的樣子也可可愛愛,何況,就算生氣,崽崽也在努力安撫妹妹呀!
【還好吧,小孩子對不熟悉的人,緊張害怕很正常啊。】
【就是,我倒希望我家娃有人家這份警戒心。】
……
彈幕吵吵鬧鬧,節(jié)目現(xiàn)場的流程卻還在繼續(xù)。
楊一帆和程頌頌按順序選完飯,最后剩下一份,自然是喬競思和云朵的。
可云朵跟在盛時安身邊,任喬競思怎么叫都無動于衷。
——小丫頭跟定了盛時安。安安哥哥剛才說了,她媽媽已經(jīng)派了助理阿姨來保護她,今天就能到。
哥哥既然知道這么多,肯定也是媽媽派來保護她的,是她的小騎士!
唔,就是個子矮了些,也沒有騎馬。
云朵有點遺憾,但大體還是滿意的——騎士哥哥鼻子挺挺的,眼睛清清的,長得很好看,而且……他都給她吃糕糕了。
“小吃貨,一塊蛋糕就把你拐走了。”喬競思面上落落大方開著玩笑,心里恨得咬牙——他“童心未泯,和崽相處愉快”的通稿都吹出去了,她這樣,讓他怎么收場?
再不好收場,也是要收的。
在工作人員配合的笑聲中,他虛弱地捂著嘴咳了兩聲:“裴老師,介意小家伙在你那里吃嗎?我正好有些感冒,怕傳染給她。”
【啊,喬喬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聽到他咳嗽,又聽他說感冒,彈幕里隱隱替偶像尷尬的粉絲立刻轉移了注意力。
【好心疼啊,喬喬拍戲很辛苦了,還要來幫哥哥帶孩子,嗚嗚!】
【關鍵是房子啊親人們,昨晚喬喬住那房子四面漏風,山里又冷,喬喬肯定是受涼了才感冒!】
“沒事兒,可能昨晚沒休息好,早上又有些著涼?!惫唬炞C彈幕猜測一般,喬競思吸吸鼻子,答起關心他的主持人。
感冒……休息……盛時安小腦袋轉了轉,似乎想到什么,又總差了一點——回歸四歲,他真的變笨了。
“裴老師?”喬競思那討厭的聲音又響起來。
盛時安立刻放下困惑,轉身擋在裴昱跟前,盯視著喬競思,仿佛要用他小小的身體,替爸爸擋下什么看不見的惡意。
但是,肩膀被輕輕一攬,他不知怎么就被裴昱帶到身后。
“喬……老師,麻煩你和安安保持距離?!?br/>
裴昱頓了頓,向喬競思伸出手,手上,神不知鬼不覺多了只沒拆封的口罩。
盛時安發(fā)燒剛好,這位喬老師感冒了,還是和崽保持些距離好。
哦,對了,聽說他也是臨時上崗的,可能還不了解——
“幼兒的免疫系統(tǒng)發(fā)育還不成熟,對病毒抵抗力比較差。”
他話說的難得順暢,呆板但不乏好意地向喬競思科普了一番,并在對方接過口罩后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想洗手。
他抵抗力也有點問題……
裴昱眼睛看向小院的洗手池,全然不知彈幕里的喬粉又一次炸開了:
【什么鬼?他居然有臉嫌棄喬喬?!】
【倒也沒什么錯……感冒了確實還是避著點兒孩子好?!?br/>
【不過他嫌棄的屬實有點明顯了哈哈哈哈,我看喬競思有點兒繃不住……】
【舉鍋蓋說一句,沒人覺得喬競思笑容一直有點兒假嗎?】
【+1,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崽崽們好像也有點兒怕他?!?br/>
【哪里假?對家退散!】
這話捅了馬蜂窩,喬粉大軍突然集結,先是罵到那幾位發(fā)言的觀眾退出直播間,又叫喊著讓“陰沉后爸”滾出節(jié)目……
一只玉潤冰清的手伸過來,點擊關掉了彈幕按鈕。
屏幕頓時清爽下來。
“盛總,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此時收購億合不是最佳時機——”
“說下去。”手的主人看著屏幕,淡淡開口。
聲音泠然清越,卻叫人下意識照做。
“盛總,各位董事,我的理由有三條,一是億合去年的財報……”
會議室響起脈絡清晰——但老生常談的匯報聲。
坐在會議室一角的總裁特助陳峰皺眉聽著,手機忽然震了下:
[把控下《父慈子孝》的輿論。]
幾秒后,遠在海外休假的某副總,手機也叮了一聲:
[讓你找個成熟穩(wěn)重的,從哪兒找來這么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