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05-31
一天、兩天、三天……美好的日子在倒計時,奶奶終于還是去世了,不過,老人家是含笑而終的,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許夫唯,他答應(yīng)奶奶會好好照顧施潔。
死者安然,生者悲慟。
施奶奶的遺體躺在床上,施潔守了整整兩天不吃不喝,有時候臉上會漾起幾許笑意,想必是想起和奶奶一起的快樂時光,但更多時候她是拉著奶奶冰涼的手面無表情。
施潔一直沒有哭沒有鬧只是安靜地陪著奶奶,許夫唯做好的飯總是滿滿端進來再滿滿地端出去,等到第三天,施潔累得趴在床邊,許夫唯進來給她喂水喂飯,這次她很聽話的吃了。
葬禮一切從簡,來人不多,施奶奶生前就是個十分節(jié)儉的人,施潔在這段時間成長了許多,比她前二十年生命的成長之和還多,她沒有撕心裂肺地大哭,只在許夫唯的陪同下很平靜地處理著那些后事。
最后一天,他們捧著施奶奶的骨灰盒,走在那片她生前最喜歡的花海里,灑下一路骨灰。
來年,這里的花會開得更艷吧?
這些天施潔還是處于與現(xiàn)實世界脫軌的茫然狀態(tài),她并沒有真正接受現(xiàn)實,其所有的行動只在應(yīng)該做什么的思維的支配下完成的,當(dāng)一切都結(jié)束了,她反而從夢中驚醒一般,心里的疼痛急需發(fā)泄。
她曾想過等自己畢業(yè)后找份工作,用自己掙的錢給奶奶買衣服,想帶著奶奶到處旅游,她現(xiàn)在還沒出過國呢,想給奶奶很多很多,比奶奶給她的還要多,可是,現(xiàn)在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彎下腰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先是嗚嗚輕泣,然后旁若無人地嚎啕大哭,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許夫唯輕輕從地上扶起她,從后面緊緊把她抱住。
“只要這片花海不消失,奶奶就沒有消失,她這個時候說不定在附近看著我們呢。”許夫唯在施潔耳畔輕聲說著,微風(fēng)吹過,她的發(fā)梢飄到眼角。
“嗯,嗯,我知道?!笔嵿f道,她的身子在許夫唯懷里微微顫抖,許夫唯的心也隨之顫抖,以心疼的節(jié)奏。
不管再難過,生活還是要繼續(xù),因為生命還沒停止。
隔了幾天,施潔擦干眼淚,收拾好心情,和許夫唯飛回學(xué)校。
吃過午飯回來,蔡小姍問楊曼怡道:“你為什么對那個蟻皓那么冷漠啊?我覺得他沒那么招人討厭呀?”蟻皓果然是說到做到,從那天開始真的每兩周就向楊曼怡表白一次,而且每次都是捧著一束玫瑰花給她,履戰(zhàn)履敗,履敗履戰(zhàn)。
這天中午楊曼怡和蔡小姍在食堂吃飯,蟻皓把車停在食堂門口等著,看她們走出來就抱著玫瑰走了過去,依舊是那些對白,依舊是被拒絕,依舊是把玫瑰花扔掉。
楊曼怡半開玩笑地說道:“那要不你發(fā)發(fā)善心收了他?”
蔡小姍臉皮很薄,聽到這話就不好意思:“胡說八道,我跟你說認(rèn)真的。”
“好,那我就認(rèn)真回答你,”楊曼怡收起玩笑的表情:“因為他是那些追求者中最真心的,我是希望他能找到真正屬于他的幸福,而這幸福不是我給的,所以只能如此對他,才能讓他盡早死心?!?br/>
蟻皓是計算機學(xué)院大三的學(xué)生,一入學(xué)就喜歡上楊曼怡,然后就是轟轟烈烈地追求行動,因為他本人在q大也小有名氣,除楊曼怡外其他女生他都不屑一顧,以癡情多金帥氣著稱,人稱公子蟻,所以老生都知道他在追楊曼怡,這也為楊曼怡擋了不少麻煩,一些對她有感覺的男生都知難而退,連公子蟻都追不到更何況他們。
“哦,這么說,其實你是為他好?”
“也可以這么理解?!?br/>
楊曼怡不是那種喜歡曖昧的女生,既然不可能開始,又何必去浪費別人的感情和時間。
兩個人在走廊邊走邊聊,走到宿舍門口,蔡小姍“唉呀”一聲,楊曼怡正把鑰匙插進鎖孔:“我把鑰匙落在哪了?”
“剛才吃飯還見你放在桌面呢?!睏盥验T打開。
“哦,想起來了,那就是落在食堂了,我回去拿。”說著,蔡小姍就跑回去了。
“冒失鬼,”楊曼怡嘆了口氣就進門了,一進去就嚷道:“小蕓,給你打包回來了,趕緊把飯吃了?!?br/>
“嗯?!绷质|正在發(fā)短信,本來打了有兩百多字,到后來卻只留下十個字,思考再三,她按了發(fā)送鍵。
一到學(xué)校,許夫唯就收到林蕓發(fā)來的短信,內(nèi)容并不讓他意外。
“我們分手吧,好好對施潔?!绷质|知道他們之間已經(jīng)回不到當(dāng)初的那種狀態(tài)了。
“嗯,不過我們能再當(dāng)一天的情侶嗎?最后一天?!痹S夫唯很快就回復(fù)了。
如果在前幾天,許夫唯一定會回答“不要”,但是生活中的答案不是靜止的,它會隨著時間而變化,有時候或許只是幾天而已,他是個男人,他不能再那么不負(fù)責(zé)任,更不能違背對死者的承諾。
許夫唯并不是對施潔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是他更懷念和林蕓在一起的那段年輕張揚的時光。
林蕓在手機上打出幾個字,又一一刪掉,如此幾次反復(fù)后,最終按了發(fā)送:“不用吧,都分手了?!?br/>
“就當(dāng)是對過去的紀(jì)念吧,好嗎?”要是短信能傳遞語氣的話,林蕓或許才會知道許夫唯這個時候是用祈求的語氣。
如果他們的戀愛是冬日里美好的睡眠,那么這最后一天就是不得不早起卻還貪戀那一點賴床時間,誰都知道賴床不對,但又有幾個人能做到?jīng)Q不賴床?
林蕓此時心里很矛盾,就像理智和情感在較量,最后她還是屈從于情感:“好吧?!?br/>
周六,小雨。
許夫唯比約定時間提前十分鐘到林蕓宿舍樓下,在空曠的地方來回徘徊,他以前總覺得等待是很浪費時間的事,這次卻覺得十分鐘走得好快,恨不得把時間老人掐成殘廢。
林蕓在宿舍里試穿了好幾件衣服,在洗簌池正上方的鏡子前轉(zhuǎn)了幾個三百六十度,前后左右照了個遍,選了一件她最喜歡的純潢色休閑開衫短袖,配上紫色略緊短褲,這樣休閑的搭配可以讓自己的心情寬松一些。
穿戴完畢,林蕓走到宿舍樓門口,許夫唯像往常那樣伸過手去牽她,林蕓的手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放進自己衣服的口袋,許夫唯的手在半空懸了幾秒尷尬地縮回去。
兩個人隔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走著,天氣暖洋洋的,林蕓的手在口袋里放了一會兒就開始冒汗,只得把雙手拿出來透透氣,許夫唯眼明手快一把牽起她的手,林蕓躲閃不及就任由他牽著,既然是最后一天那就隨心所欲一些,這樣想著她心里也好受許多。
他緊緊牽著她的手,她小鳥依人般把臉貼在他的胳膊上,他們就像情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