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時間定了,兩家家長洽談,定在八月底。
時間是八月二十八。
八月二十八上午,婚禮取消。
病房里站了幾位醫(yī)生,書鳶從二十五號一直睡到二十八號,云陌一直在等,沒有取消婚禮,就是一直想等她醒過來。
到了二十八號上午,她還是沒醒,不得已取消婚禮。
主治醫(yī)生給書鳶檢查過后,開了藥,她身體暫時沒有大礙,還殃及不到生命,最主要的是她神經(jīng)太緊繃,像是時時刻刻牽著一根弦,不敢松懈。
醫(yī)生建議,讓她放松心緒,不要太壓著神經(jīng)。
云陌繃著的神經(jīng)松了一點,問醫(yī)生:“她什么時候能醒?”
這個醫(yī)生不能保證,她身體情況太特殊,只是還沒有到盡頭而已,但是醫(yī)生說:“她懷孕了。”
云陌怔了一下,跟著醫(yī)生離開病房,出了病房,他問:“懷孕多久了?”
病房外面還守著聶青和柯藍。
“三周左右,胎兒很健康,沒有什么影響,不過孕婦有點營養(yǎng)不良,后期把營養(yǎng)跟上去就好了。”
云陌不關(guān)心胎兒,問了她關(guān)心的問題:“懷孕會對她現(xiàn)在的身體造成傷害嗎?”
他之前咨詢過醫(yī)生,也等了很久,等到真的來了以后,他還是害怕、擔憂多余喜悅。
醫(yī)生笑了笑:“不會對孕婦造成影響,就是可能會比較苦,畢竟她身體條件擺在那?!?br/>
云陌呼了一口氣,嗯了一聲。
醫(yī)生離開,他站著走廊里,半天沒說話。
聶青扶著墻從椅子站起來,她在外面守了三天,精神已經(jīng)繃到了極致:“阮阮、她、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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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嗯了一聲,還在站著不動。
聶青越過他,走到病房門口,目光一直望著里面。
書鳶這一生本來應(yīng)該是萬事順遂的,怪她,當初書志祥跟她說過一次書鳶的身體,是她不信,是她以為那是開玩笑的。
如果她重視一分,結(jié)局一定不會這樣。
柯藍坐在面前椅子上:“你進去陪著她吧,說不定馬上就醒了?!?br/>
她知道,現(xiàn)在這樣,不管醒沒醒,書鳶都需要他陪著。
“好?!痹颇罢驹谧呃戎虚g,側(cè)著身子,往病房的放向看了一眼,眼里的神色很沉,像壓了一座無形的山。
他轉(zhuǎn)身,抬腳走過去,推開門,坐在她旁邊,把她的手也握在手心里。
書鳶還沒醒,眼睛閉著,睡得不是很穩(wěn)。
云陌不敢叫她,就在旁邊守著。
書鳶這一覺睡到了黃昏,她睜開眼,看到想見的人,笑了下:“云陌?!?br/>
他慢慢靠近,不好的情緒偽裝的很好,吻了一下她的臉,輕輕的:“醒了?!?br/>
終于醒了。
她眨眨眼睛:“嗯?!彼戳艘幌虏》浚骸拔疫@次睡了多久?”
“沒多久。”
剛睡醒,書鳶嗓子有點澀,她知道應(yīng)該挺久的,就沒問了,換了一個問題:“婚禮是不是過了?”
他湊過去親她嘴角,堵住她的話,不讓她問這些問題,謹慎的不敢透露一絲。
他不想她問,她就不問了,笑著,眼睛彎彎的。
云陌眼睛紅了,淚混在眼睛里,燙的他全身都疼:“阮阮,我跟你說一件事,不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不能生氣?!?br/>
“你說。”書鳶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淚,又輕輕碰了下他眼角:“我不會生你的氣?!?br/>
這一句話,把云陌抗了半生的硬骨頭折了,折的粉碎,眼淚也跟著滾下來,流的很兇,收不住。
書鳶突然收了笑:“云陌,你不要這樣,我會難受?!?br/>
她可以忍受所有的磨難,所有的苦,但是忍不了他在她面前哭,他一哭,她就好自責,不該把他拉到她的世界里。
他擦擦眼睛,點頭說好。
然后把手隔著被子放在她肚子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懷孕了?!?br/>
書鳶怔了一會兒,抬手放在肚子上,臉上的情緒他看不透,心提著,像被放在刀尖上。
“多久了?,胎兒健康嗎?”她問了這兩個問題。
“三周,很健康?!痹颇拔兆∷氖郑骸澳愎治覇??”
他知道的,她不想要孩子,她想給他留后路。
但是他不想要這種后路。
書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當然怪你了?!彼桃馔A艘幌?,見他睫毛顫的厲害,她眼睛一彎,笑了一下:“但是不生氣?!?br/>
她知道,他想用孩子留她。她也知道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但是他想,她也就會喜歡。
云陌吻她眼睛:“對不起?!?br/>
她忽略他的道歉,安安靜靜地看著他:“云陌,我們有孩子了?!?br/>
“嗯,我們有孩子了。”他拉起她的手,有點固執(zhí)又小心地問:“你喜歡小孩嗎?”
書鳶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感覺,對于這個盤算之外的孩子,油然生出一種期待的感覺?;蛟S哪一天她真的不在了,這個孩子也能證明她曾經(jīng)來過,更能證明她曾經(jīng)遇見一個人,照亮了她半生的陰暗。
書鳶想了想,決定哄哄他:“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喜歡?!?br/>
云陌被這句話哄到了,心里好受了很多:“我的孩子,就一定是你的?!彼睦锏奶墼诼⒒骸耙院笪覀兌嗌鷰讉€?!?br/>
她全都順著他。
書鳶懷孕的消息傳出去,云老夫人整天開心的不行,執(zhí)意要把她接到老宅親自照看,書鳶沒意見,云陌自然也順著她。
自從經(jīng)過那場噩耗,邱亭精神一直不好,邱啟山心疼女兒,帶著邱陽一起,陪著她出國旅游。
邱亭叫住聶青:“你也陪我一起去?!?br/>
她是命令的語氣。
聶青正在收拾東西,醫(yī)生說書鳶營養(yǎng)跟不上,她這兩天都頓了補湯,早上過去,晚上再回來,也不覺得累。
她說:“亭亭,讓你爸她們陪著你去,我去看看阮阮。”
她想自私一點,書鳶才是她女兒。
邱亭手里拿著手機,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把手機砸過去:“她就那么好嗎,你已經(jīng)嫁過來了,就不許去找她。”
都怪書鳶,那些人沒動她,只動了自己,肯定是她故意的,她渾身都開始難受了。
邱陽過去拉她,把她抱在懷里:“阿姨,亭亭情緒不好,還是不要在她面前提書鳶?!?br/>
他話里其實沒有別的意思,書鳶在他這里也重要,但是聽在聶青耳中,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