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槍銳利,直透貫穿。錢串子被釘,脫困不得,便是斷尾求生去了。
老頭上前來,只看到重槍之下,一截半身還在掙扎,沒了頭首。果然,它先前斷體遁走的。猜測到了,但是老頭眼中并無急色,只是淡然的看著面前還在掙扎的半截蟲身。
要說這蟲身也是厲害,此刻已是沒了前身,斷了頭首,但是依舊在瘋狂戾動?!昂邁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憤然而語,也不再搭理。老頭轉(zhuǎn)身向著混小子去了。
湖岸破碎了,濃黑的湖水要淹了上來,到了周葉青腳下。老頭來了,看了少年一眼,也沒說什么,只是輕嘆著氣在他旁邊坐了下來。同少年一般,他也只是望著湖中發(fā)呆,顯得很是疲憊憔悴。
“萬般皆是命數(shù),你我也不過是那所謂萬般罷了?!崩项^好似自語似的,像是說給周葉青,又像是說給自己。半響,周葉青忽地站起身來,向著黑蟒走去,老頭沒有回頭,但也是明了,更是愁上心頭。他習(xí)慣的伸向腰間,隨后便是一滯,像是想起什么,沮喪地一拍額頭,害......愁上更愁。
湖水順著那些破碎的地方,漸漸爬上來了。周葉青像是沒有看見一樣,也不管,他直直向著前面走著。黑蟒斷落的頭身在那里。
湖央的陣法光色也開始淡了,周圍又變的晦暗。黑蟒此刻沒了生氣,它的法也失了,再度變成之前模樣。周葉青衣衫帶水,他就這樣來到了它的面前。就在面前,黑蟒眼中就宛如屯了霧一樣,黯淡無光。黑水漫漫,沒過了黑蟒半側(cè)身體,它啊,像根斷落的木枝,孤獨,安靜。
不知怎么的,周葉青看到這個場景,心中頓時異常悲慟,眼睛一酸,像是多年親近故人,死在了面前。他腦中一片空白,并沒有絲毫與黑蟒的片段回憶。
“當(dāng)時它說,與你有故,老頭子還半信半疑,如今看來,害.......”不知什么時候,老頭也來了,在周葉青身后。老頭見了這一幕,心生感慨。
“老爺子,你道法高深,可否能救它?”老頭聽言一怔,沉默了。周葉青以為老頭拒絕,于是連聲續(xù)說道:“我知道它是怨氣所化,是松宗的隱患。但是我總覺得它保有人性,不像是傳言的那般狠色?!薄袄蠣斪?,你能......出手嗎?”
老頭被周葉青的話弄得哭笑不得,他略帶著遺憾的解釋?!盎煨∽?,你這就錯怪我老頭子啦,不是我不救它,而是實在不用廢此力氣,去救它一道分身啊?!?br/>
“???!”周葉青先是疑然,之后面色驟然大喜?!袄蠣斪樱阏f的可當(dāng)真嗎?”老頭見少年這般樣子,嘿嘿一笑,也不作解釋,便轉(zhuǎn)身走了。周葉青被老頭的話鉤住,不得解,像上鉤的魚兒,被老頭這根竿,帶向了別處。
兩人就這樣來到了重槍之地,那錢串子半身還在掙扎,只是氣勁小了不少啦。周葉青看著這巨蟲,有些心有余悸,自己好幾次差點就死在它手里了。
“老爺子,松宗的蛇蟲鼠蟻都這么大個?!”
老頭瞪了周葉青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想什么呢,這么個長法那還得了?”周葉青也覺得是這么個理,要都是這么個長法,那未免也太離譜了些。這樣想來,周葉青回看老頭,尬尷訕笑。
老頭摸了把胡子,看向錢串子,語氣沉沉的說道:“這都是因果啊,當(dāng)年先祖困天脈,奪造化,所行之事有違天道,所以如今哪怕老君山已是仙山福地,依舊會生此大兇之物。”周葉青不明,一知半解?;煨∽幽晟?,哪里知道什么宿命因果。按他所想,若是有宿命,那便斷了那宿命!若是有因果,那便破了這因果!少年行是無敵劍,哪有什么去得不去得!
就在兩人言語間,天際劃過一線流光,自外而來。老頭隨意的伸手,就在周葉青驚訝的眼神中,將那流光抓住了。原來是之前離身的黑白葫蘆。
酒葫蘆入手,老頭隨意的拋了拋,壺中傳來動靜,像是硬物碰撞?!昂俸?,又有酒喝了?!泵嫔玻项^猛地?fù)u了搖,壺中就安靜了。一副急迫樣子,老頭連忙拿了壺嘴,深深的喝了一口,頓時,滿是舒坦。周葉青看老頭這樣子,肚里饞了,他舔了舔嘴唇,問道:“老爺子,那里面是什么啊,能給我喝一口嗎?”
老頭隨意的瞟了瞟少年,無情的回道:“那不成,你那點微末東西,受不起這口?!薄伴L大了再說吧。”周葉青聽到這話就不樂意。“不給就不給!還說什么受不起,那一口東西誰受不起啊,我看就是你小氣?!彼÷曕洁熘?,滿是不服氣。老頭見他這模樣,有點無奈,笑出了聲來。
得了幾口,老頭也合了心意。手袖一揮,那釘住巨蟲的重槍就散了,化為點點氤氳之氣,和了虛空。隨即,老頭便是將葫蘆向上一拋。那葫蘆脫了手,懸掛半空,身上黑白之景流動,霎時間,大了數(shù)倍不止,活像個龐然大缸。酒葫蘆顯形,壺口一亮,就是要將錢串子的半身給吸了進(jìn)去。那半身已是察覺不妙,奮力暴動,但就像螳臂當(dāng)車一樣,不過是個無謂下場。
收了半身,酒葫蘆一顫,又回了之前樣子,晃晃悠悠地,它巧巧落在老頭手里。周葉青得見這一招,真是羨慕的緊啊。握了葫蘆,老頭又回身著眼岸邊,張口含了嘴酒,散了去。
那酒水落地,就成了一圈光紋,圍繞著黑水湖岸,慢慢收緊,所過之處,盡回之前模樣,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周葉青瞪眼不解!他看到自己生的火堆竟然都回來了?!看向老頭的眼神變得亮了?!斑@也能復(fù)原?!”“這哪里還是糟老頭兒?。空媸腔钌裣裳剑 敝苋~青快步走到老頭身側(cè),雙手指了指火堆,又一轉(zhuǎn)指了指老頭,滿是驚異。
老頭見混小子這模樣,很是受用。他空咳了幾聲,理了理衣裳,道貌凜然的沉聲道:“小小道法,不足一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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