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dāng)所有人以為要大打出手之時，他居然走上了臺。

    “多謝展侍衛(wèi)慷慨解囊，王爺聽聞這個消息，一定非常高興。在下就替王爺感謝皇上和展侍衛(wèi)對災(zāi)民的一片心意。既然展侍衛(wèi)志在必得，在下也只有成全，兩位也前去向展侍衛(wèi)道個謝吧。”玄文說完，揮揮手示意我們走下臺。

    站在距他如此近處，他的行為舉止與那日所見之人的態(tài)度給我同樣的感覺，不禁駐足觀察了一陣兒。灝哥哥從我身邊走過，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這才回過神來，邁開腳步跟隨其后。突然，左手手腕被誰抓住，回頭一看，正是玄文。

    “是你嗎？”他小聲問了句。

    我只是看著他，不知他口中的“你”是那日的我，是過往的杜嫣，還是他錯認(rèn)的“嫣兒”？

    “玄……玄文大人?！?br/>
    被灝哥哥出聲打斷，玄文才注意到臺下的目光，立即解釋道：“我不過想知道彈出如此琴音的女子是否同樣美貌，也罷，既然你我都蒙著面，一定有各自的理由，你下去吧?！?br/>
    “你不看，我可想看看?！闭姑髡f著一把扯下我的面紗，隨即又遞回給我，表情無絲毫變化，“對不起，認(rèn)錯人了。”而后不知他對灝哥哥說了什么，語罷旁若無人地離開了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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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鏡前，取下面紗，看著臉上一大塊紅斑，著實有些令人害怕。從抽屜中拿出另一瓶藥膏，涂抹在紅斑之上，而后只需等待數(shù)個時辰便可消除。

    玄文無疑就是那日俊秀的男子，他是不是認(rèn)出了我？我與他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他認(rèn)識過去的我嗎？

    而那個不茍言笑的展明，與客棧掌柜口中描述的隨從外形相似，同樣配著劍，他會是那個人嗎？可是他為何要扯下我的面紗，為了確認(rèn)我的容貌？盡管這塊紅斑可以免于被選為秀女，卻不能改變我的面容，眉眼依舊，見過我的人不可能辨認(rèn)不出。他說“認(rèn)錯人了”，只是他自己的錯誤判斷嗎？倘若那日的隨從真是展明，與他一起的男子莫非是……皇上？

    呵呵，怎么可能，一定是我多慮了。皇上怎么會秘密來此卻無人知曉，還派人從酒館將我?guī)Щ乜蜅?，而后…?br/>
    對了，不知灝哥哥現(xiàn)在怎樣，宴會結(jié)束后就不見他的蹤影，與展明對他說的話有關(guān)嗎？如果他真的被皇上看重，或許仕途就會順利許多，那時他的心愿實現(xiàn)，步步高升，我和他的距離會越來越遠(yuǎn)嗎？

    想著想著，就不禁悲傷起來。

    我拿出《洗冤外傳》，翻看起之前的案件，讓自己不要繼續(xù)沉浸于那樣的情感。眼前該做之事還有許多，新娘被殺一案一日不解決，城內(nèi)的人都不敢成婚，還有石姑娘的下落也無從知曉。

    昨日夜晚歸來，又為今天的宴會準(zhǔn)備了許多事，竟沒空去確認(rèn)書中的內(nèi)容。雖然此前心中已有所懷疑，但是翻至上一件案子的末頁，之后的紙張依舊空白，還是令我十分吃驚。此時不該感慨自己有強烈的感應(yīng)，而是為那件命案而疑慮、憂心。即便不是石姑娘的尸首，卻也是以同樣的兇器切下頭顱，難道這樣的死并非他殺？這樣的情形如何讓人理解，自殺之人不可能割下頭顱，除非使用類似閘刀的物體。但是尸體身邊并無發(fā)現(xiàn)兇器，已死之人又怎么可能將兇器藏起？

    我回想著仵作的一字一句，其中是否有解釋矛盾的關(guān)鍵。死者的死因是溺水，之后被置于別處擺放了一段時間。盡管只知道頭部是死后被割下，無法斷定準(zhǔn)確的時間，但仵作的猜測或許不錯，兇手就是在把尸身丟棄于碼頭之前切下尸體的頭部的。而此人原本只是死于自殺或者意外，所以書中才沒有記載，而后尸體被兇手利用，以偽造出石姑娘被同一兇手殺害一事。

    如此想來，前日義莊失火或許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縱火，目的是偷出尸體。因為火勢太大，很多尸體都化為灰燼，無法點算是否少了一具。

    但是兇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為了假裝石姑娘已死，還是要在新娘被殺一案的真兇頭上多添一罪？我一時還難以想通。只是知道無論從下手目標(biāo)還是尸體的擺放方式判斷，都不是一人所為。

    以目前所知已經(jīng)無計可施了，沒有《洗冤外傳》的提示，僅憑我一己之力真的沒有辦法解決案件嗎？然而所有的死者都接觸不到，該怎樣才能涉案呢？期待新的枉死之人？不，這樣就好像我的目的只是找出真相，卻完全不顧他人的死活，與我最初的決定相左。我該為了救人而查案，不是為了查案而犧牲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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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后，案件的調(diào)查依然停滯不前，沒有其他事情發(fā)生，灝哥哥也沒再前來與我見面。于是，我決定親自前往衙門，翻看記錄也好，詢問證詞也好，總之必須做些什么。

    走入衙門，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身著卻是衙役的服裝。我上前一看究竟，他轉(zhuǎn)身照面，我見了滿心疑惑：“石公子，你怎么……”我上下打量著他的衣衫，說不出下半句話。

    他卻毫不在意地解釋道：“正巧衙門招募衙役，我就來應(yīng)招了，今日是第一天上衙?！?br/>
    “醫(yī)館的生意呢，沒有你幫手，石大夫怕是顧及不暇吧？”

    “爹已經(jīng)知道此事，也同意了。若想調(diào)查香蘭的下落，除了向江湖人士打聽，衙門也是獲取消息最快的地方了。而且……”他似乎還有另外的目的，卻用了其他的理由搪塞，“如此一來，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四處調(diào)查，方便許多?！?br/>
    “嗯，這樣也好，希望你可以早日查出石姑娘的下落。那么我先去看案件的記錄了?！?br/>
    “等等?！彼凶∥?，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放下心來，“看來紅斑全部消除了，臨時按照古籍調(diào)配的藥，只在這手臂上試了一試，若是無效，我可賠不出你的容貌?！彪m然沒見其笑容，但這并非諷刺，而是一般的說笑。

    我聽了，心中的喜悅涌上面頰，能與他如此相處，真是從未想過。就在他放下衣袖的瞬間，我瞥見他手腕上的紅繩，其上還有一個鈴鐺形狀的掛飾?！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