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白現(xiàn)在每天都頂著巨大的壓力。里外都是他一個人供應(yīng)著老頭子這個陰晴不定又多疑冷酷的人。而今天他來匯報(bào)的又沒有一件是省心的事。
“說！”
老頭子一聲怒喝，嚇得曹白一哆嗦。古人云伴君如伴虎?？稍谒磥戆橹匣⒁脖劝橹项^子來得容易些。
“是！”
他應(yīng)承著，害怕也是不得不說，只好收攝心神小心應(yīng)對。
“上次攔截唐博文，我們派去的人，已經(jīng)是我們精銳力量的一半，還幾乎全軍覆沒了。我們剩下的一半若是都派出去的話，我們手里——”
他是想說這一半再有去無回，他們還有什么資本？可是老頭子顯然不想聽他說。
“一半？用一半人換得半個月的時間不值得嗎？袁棠手里的資本是我們五分之三的經(jīng)費(fèi)來源。人沒了還可以再培養(yǎng)，但若是袁棠倒了，我們還拿什么來維持以后的人員配置？”
“可是這次宋喜軍的防備一定更足，人更多！我們沒有——”勝算！
“糊涂！你用用腦子！你以為那些精英是怎么訓(xùn)練出來的？你不知道嗎？當(dāng)年和你一起的最后剩下多少人？我們精英不多，他宋喜軍又能有多少？我們損失一半，他不是一半甚至更多嗎？這還用我教你？你放心大膽去做，拖住十天我就不罰你！后五天我自有安排。”
老頭子很明顯已經(jīng)怒了，曹白也再不敢說什么！
“是！”
“還有，若是遇到徐冬冬和夜星，你不會手軟吧？”
“絕不會？”
曹白想都沒想就回答。自然的不能再自然，忠誠的不能再忠誠了！
從他知道兩個人背叛以后，這個問題的答案和回答方式，他已經(jīng)在腦子里過了無數(shù)遍了。他早就衡量過怎么回答了。甚至回答的速度、神情、語氣是怎樣，怎樣才會收到最好的效果，他都思索了很多遍。他若是沒有這點(diǎn)本事，也就不會這么多年，樣樣不是最出眾還能在老頭子面前得寵了！
“最好如此！當(dāng)然你也知道，我身邊現(xiàn)在也只有你了！只要你不讓我失望，我一定會想著你的！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曹白的態(tài)度誠懇至極。可是離開老頭子的辦公室，他的內(nèi)心也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掏空了！
老頭子要是知道他背叛了會怎么樣？想到這個問題他冷笑一聲，還用問嗎？恐怕五馬分尸都是輕的。據(jù)他所知，一開始徐冬冬和夜星并沒有背叛?？墒且琅f如此下場。何況是他？他才是徹徹底底的背叛，還是在老頭子眼皮子底下，主動的背叛。
還有老頭子放任王啟去地宮是什么意思呢？難道他并不信任他？還是在試探？那若是王啟最后被老頭子放棄了呢？那恩人的一切努力不就都是徒勞？王啟又到底是誰呢？
曹白在這里長大，早就對別人沒有了一絲憐憫。善也好、惡也好，都和他沒有一點(diǎn)關(guān)系?？墒俏ㄒ?，他對于小時候那段恩情從未忘記。雖然恩人說算是他還了，雖然是堵上他的命做的，但是他依舊覺得并不夠。
因?yàn)槎魅耸撬谶@個灰暗世界里的唯一光明，是絕望里的唯一曙光。是他內(nèi)心里僅存的一絲正義。他老人家在，他還是一個活著的靈魂。
現(xiàn)在他怕，怕他在世上的唯一慰藉也消失不見。那他的世界里會是什么樣子？
——
就在宋喜軍從國內(nèi)出發(fā)后的兩個小時，正在天空中飛行，沒法接收任何消息的時候，國外某醫(yī)院的病房里，張浩雪奇跡般的醒了！
天還沒亮，屋子里灰蒙蒙的，她突兀的坐起來，就像是只是睡了一覺醒過來一樣。只是她的眼神還有些迷離。
“你醒了？”一個聲音突兀的想起。
過了好一會兒張浩雪才像是聽見了那人的話。她定定的看了好一會兒說話的人，然后才弱弱的問：“你是誰？”
云溪皺著眉看著張浩雪。這感覺很奇怪，似乎她和張浩雪并不在一個時空，張浩雪的說話、聽覺和反應(yīng)都需要有一段時間的空檔緩沖。
“你還好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這是唯一一次云溪看不出原因，盡管她付出了很多努力和嘗試，因此她更擔(dān)憂的問。
這次張浩雪反應(yīng)的時間短了0.01秒？這微小的差異，也就是云溪經(jīng)過特殊訓(xùn)練，那么敏銳才能感覺得到。但是她也不知道這是真的好現(xiàn)象還是偶然。
“睡多了！有點(diǎn)昏沉！”
張浩雪說著，云溪已經(jīng)走過來給她把著脈。依舊一切正常。但是她的反應(yīng)明明就不正常。云溪第一次有了一籌莫展的感覺，主要她沒有時間。
“你去吃飯的時候，和托尼遇到了阻擊，還記得嗎？”
張浩雪愣了好一會兒？才若有所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想不起，但是卻沒有應(yīng)有的激動，好像那只是她看到的別人的事！
“托尼記得嗎？”
張浩雪依舊反應(yīng)一會兒最后卻搖了搖頭！
“好像記得，又好像不記得！”
“文青水呢？”
“青水??！是我朋友?。 ?br/>
這次張浩雪終于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云溪微微松了一口氣。
可是問來問去，似乎她只是對很久以前的重點(diǎn)事情有些遙遠(yuǎn)的記憶。而越是最近的越是模糊不清。當(dāng)然云溪避開了唐博文。可是現(xiàn)在看來，她避不開了！
“頭暈嗎？”
“不暈！”
“我?guī)愠鋈プ咦撸 ?br/>
“不好吧！太麻煩了！”張浩雪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但是顯然她是愿意的。
云溪忽然覺得張浩雪跟著文青水這么長時間學(xué)到的那點(diǎn)謹(jǐn)慎似乎也像她的記憶一樣全都消失不見了?，F(xiàn)在的張浩雪依舊單純的像一張白紙。
“沒關(guān)系，我是文青水的朋友，我們也可以說是朋友！走吧！多穿一些，夜里還是涼！”
“好！”
張浩雪似乎很高興，終于可以走出去了！她覺得她似乎睡得太久了，以至于腳下都輕飄飄的。
出門口的時候，一股冷風(fēng)吹來，她踉蹌了一下，幸虧云溪扶了她一把?？墒抢滹L(fēng)過后，說不出的舒爽，她也清醒了一些。
“這么說我們真算得上是朋友了！寧清嵐還有高冰她們以前也不認(rèn)識。我們都是因?yàn)榕笥训呐笥巡攀熳R的，你看我們現(xiàn)在多好。說不定以后你也可以加入我們呢！”
自來熟的熱情本性又暴露出來。
這話說的云溪心里一跳。朋友？很遙遠(yuǎn)的詞，她真就沒什么朋友。即便她在十人小組，可是她和他們也只是合作關(guān)系，不是朋友。
“云溪，你怎么把她帶出來了？”迎面走來的是丹尼！“等等，她醒了？你治好她了？”
“白癡！她自己醒的！”云溪毫不客氣的懟回去！
“干什么這么兇??！”丹尼委屈巴巴的嘟囔一句。
“還有你們干什么去？這個方向是唐——。你該不會是想帶她去見——。她要是受了刺激，小辣椒會吃了你的！”
丹尼滿眼都是焦急。一把拉住云溪。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旁邊的張浩雪一臉茫然和好奇的樣子，完全不對勁。
“她怎么了？”
“你才發(fā)現(xiàn)？我懶得理你！更沒空！”
云溪用眼神表現(xiàn)著她的不屑。繼續(xù)拉著張浩雪往前走。
“等等，小辣椒說了要瞞著她！”
“瞞著她？她遲鈍成這樣，要是不刺激她，你不怕她傻了？”
“可是？”
“閃開！”
等兩個人吵完了再轉(zhuǎn)過身來，才發(fā)現(xiàn)，也不用他們爭執(zhí)了！張浩雪已經(jīng)站在唐博文的病房外面，正透過大玻璃看著里邊包裹的十分嚴(yán)實(shí)的唐博文。
唐博文就像是粽子一樣，只是臉頰露在外面，還有些鼻青臉腫的。要是不說那是唐博文，真是認(rèn)不出來。
可是張浩雪卻雙手扶著大玻璃，整個人都要靠上去。雖然她的表情還是有些呆滯但是眼神已經(jīng)有了專注。
云溪瞪大眼睛看著她，也湊了過去。就聽見她嘴里還在呢喃著：“他叫唐博文？他怎么會在這兒？”
“他來看你，但是受到了襲擊?！?br/>
“看我？”
見張浩雪在沒有了下文，云溪嘆了一口氣。
丹尼也是皺了皺眉，真是沒想到，檢查不出任何問題的張浩雪竟然被傷的這樣重。對方到底在她身上用了什么藥？竟然讓她短短幾天就呆滯到這種地步。連最深愛的人都僅僅只能讓她起些微漣漪。
難怪她可以醒過來，看起來是對方?jīng)]有再針對她做什么了！也對，她這個樣子，醒了恐怕對小辣椒的影響更大吧！想到小辣椒，他又嘆了一口氣。
“小辣椒知道嗎？”
“還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恐怕她也得來！那樣我們更保證不了安全了！保護(hù)宋老大已經(jīng)很勉強(qiáng)了！”
“宋喜軍不是說他的命他自己負(fù)責(zé)！他要來沒人能反對嗎？”
“他負(fù)責(zé)？他怎么負(fù)責(zé)？他能打還是狄云龍沒有人了？我們能眼看著他送死？根本就是一句空話！”
越說丹尼越生氣。他是堅(jiān)決反對他來的。他們都反對，可是擋不住。
“不行！我們必須讓她好起來！不能再添亂了！”云溪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
“你！”丹尼有些愣了！
“我負(fù)責(zé)！”說著她扔下丹尼朝張浩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