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Liana依偎在許年錦懷中,笑吟吟地看著人群中央起舞的一對,她眼底霧氣妖嬈。“雖然看起來是很完美的一對,實際上卻不是呢?!彼p若無聞地嘆息。
許年錦饒有興趣地:“你怎么知道?”
“舞步足夠熟練,默契也是十足。只是——”她仰頭望著許年錦,眼眸里是滿滿的愛意,“缺少了最重要的——”
“愛。”許年錦淡淡一笑。
缺少了真心的愛情,再美的舞步也只是一支舞。
“你弟弟在那邊呢,你不要去打個招呼嗎?”Liana指著不遠處的許年恩。
許年錦搖搖頭,苦笑道:“從方才就一直避著我,恐怕是知道我并不贊成他把那個女孩子留在別墅的事情,鬧情緒呢?!彼囊暰€落在年恩身邊的女孩子身上。
女孩子的面容是熟悉的,那張照片他看了許多次。
只是,第一次看到本人,真真切切地看到那一雙眼睛和笑臉,卻被深深地震撼了。
女孩子淺淺地笑著。
她沒有看著尹樹和喬可洛,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黑暗遼闊的大海。
唇邊的笑意依然,眼眸里卻是淡淡的黯然。
真的……
好像。
和小惜。
不僅僅是五官上的相似,那笑起來的樣子,眼眸里的神態(tài),都像極了小惜。
他看得發(fā)呆了,沒有注意到Liana已經(jīng)把目光從起舞的佳人身上收回來,凝視著他發(fā)呆的表情:“年錦,你在想什么?”順著他的目光,她看到了季小攸。
忽然便不安起來。
許年錦回過神,溫柔地一笑:“渴嗎?我替你拿飲料來吧?!?br/>
許年錦,你在想什么……
這個女孩子和小惜越像,對年恩來說就是越大的傷害,越可怕的存在。你絕對不能心軟,一定要想出兩全其美的法子,讓她徹底從年恩身邊消失,從年恩的生命里消失!
黑暗中,他的面容冷峻不復(fù)溫柔。若是有人看到,一定會用這樣一種動物來形容此刻的許年錦。
狼。
為了保護親人,不顧一切的狼。
小提琴樂換成了搖滾樂隊的表演,喬可洛的生日派對才算是正式開場了。大家歡快地唱著跳著,每個人臉上都是笑容明亮。
在這樣的美景下,這樣美麗的海邊,仿佛所有的煩惱都無法進入人的心里。
除了尹樹和喬可洛,作為冉冉升起的新生代歌手,許年恩也是眾人的焦點之一。從派對開場之始,就不斷有人來邀請許年恩跳舞,也有起哄要許年恩唱歌的,均被他用孩子氣撒嬌般的笑容回絕了。
“晚上的主角是尹樹和喬可洛哦,我怎么能搶了他們的風(fēng)采呢。”許年恩笑意盈盈。
“年恩和尹樹的魅力,是不一樣的嘛?!边@次前來邀請的女孩子卻不買賬,她穿著紅色的裙子,看起來好像火焰一樣明亮,“尹樹是太陽,年恩卻是皎潔明亮的月?。 ?br/>
小攸在心里不住地點頭。
這個比喻打得真好呢。
尹樹是耀眼的太陽,光彩奪目卻讓人無法靠近,在他身邊的人都會因為那光芒而震驚得惶恐不安,而許年恩卻是皎皎的月,溫柔恬淡,他的笑容能融化每一個人的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
許年恩有些無奈,低頭去用目光詢問小攸。
女孩子發(fā)出曖昧的笑聲:“我們年恩可真是純情得很呢,不過是跳支舞罷了,也要請示女朋友嗎?”
周圍的人忍不住都笑起來。
小攸臉一紅,急忙爭辯:“大家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關(guān)系……”
“既然不是,那么年恩你就不要猶豫了!”女孩子一把拉住年恩的手,把他帶到篝火邊上,加入跳得正歡的隊伍之中。
小攸笑著看著他們。
目光越過人群,落到旁邊的篝火邊上,尹樹和喬可洛正在眾人的起哄下比賽喝啤酒,臉上也有難得一見的笑容,讓他倨傲的表情緩和了不少。
不知道是誰率先點燃了煙花。
一點光丸沖上漆黑的夜空,“啪”的一聲爆裂,千萬光彩迸射,在夜空交織成大片明媚的花朵,好像五月盛開的鮮花,那花瓣又是尖銳的,密密地斜。
紅的,紫的,黃的,好像是家鄉(xiāng)的春天,漫山遍野的鮮花。
圍聚在幾堆篝火前的人們歡呼著散開來,搶著去放煙花。
一時間,黑的夜被照成了白的晝,碧玉盤一樣的夜空,綻放開無數(shù)朵七彩的花,交織成一幅錦繡。
墨色的大海也被照亮,好像是聚光燈下的綢緞,在風(fēng)中起伏不定。
許年恩被紅裙子拉住放煙花,隔著重重的人群,和濃重的夜色,煙花下白凈的臉被映成淡淡的橘色,唇邊淡然的笑意也明艷了許多,好像是著了色的黑白畫。
好奇怪,只要看到許年恩高興,她也會不由自主地高興。
她笑著看著他。
舞臺上的歌手低低地唱起了歌曲。
是誰在敲打我窗是誰在撩動琴弦,
那一段被遺忘的時光,
漸漸地回升出我心坎。
是誰在敲打我窗是誰在撩動琴弦,
記憶中那歡樂的情景,
慢慢地浮現(xiàn)在我的腦海。
……
忽然,好像是被閃電擊中一般,她怔在那里。
夜空中綻放著大朵大朵的煙花。
紅的,黃的,紫的……
好像星星一般閃爍著。。
照映著海灘上的歡樂,一張張洋溢著喜悅的臉。
隔著淡淡的夜霧,和繁雜的人群。
她看到……
那張似曾相識的臉。
他有清爽的短發(fā),溫潤的眉眼,眼眸里洋溢著淡薄卻真摯的笑意。
那樣熟悉的臉部線條,那樣熟悉的神情……
煙花將他的臉映襯成淡淡的橘色,他的表情溫柔得好像早晨的太陽。
然后,煙花暗下去了。
那張熟悉的臉龐消失在黑暗中。
恍惚間,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只是做了一個短暫的夢,一個荒誕可笑的夢。她醒了,一切都恢復(fù)了原樣。
她緩慢而茫然地站起身子。
夜晚的海風(fēng)清冽,吹起她的發(fā),她的白色裙子。
周圍是熱鬧的喧囂,洋溢在快樂的海洋。大家笑著,鬧著,鼓掌,喊叫——
他們沒有注意到,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孩子,她瘦弱的身體開始顫抖,好像寒風(fēng)中頑強抵抗的小草——
他們沒有注意到,她眼眸里迸發(fā)出的光彩,絕望的希冀,惶恐的震驚——
他們沒有注意到,她忽然奔跑起來!
她拼命地跑,腳上的粉色拖鞋被跑丟了,她渾然不覺。
她茫然地,朝著那個方向奔去。
她踉蹌地,不時地撞到面前的人身上,對方才“哎喲”了一聲,她卻來不及說一聲“對不起”,只知道朝著那個方向奔去。
哥哥,那是你吧——
哥哥,這一次一定要等我,等我跑到你的身邊——
不要再離開——
即使是去天堂,也請帶我一起走!
一起走!
到天堂,和爸爸媽媽,小和,還有你相聚!
她跌跌撞撞,不顧一切地跑著。
“喂!你沒長眼睛??!”終于有人忍不住罵出來,引起周圍一陣附和。
“就是,怎么撞人?。 ?br/>
“好端端地,跑什么跑!”
人群安靜下來。
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大家吃驚地看著那個奔跑著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