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小子偷聽想干嘛?”宋攀問了一句。
“說不定這學校不只程老師一個受害者?!?br/>
張孟德走到窗前探頭看了一眼,可惜外面走動的學生太多,又有樹木枝干遮擋,要想再捕捉到剛剛的人是沒可能了:“可惜沒把他攔下來?!?br/>
“那舅舅你就擔心多余了……”宋攀不以為然,一只手已經(jīng)搭上了吳貳肩膀,順便指了指白月:“喏,這小子還有只了不得的貓呢,肯定有辦法?!?br/>
“對噢,一只沒來得及多問,這貓什么來頭?”
吳貳料到早晚難逃對白月的追問,于是將幾天前就在心中打好的腹稿創(chuàng)造性地講述了一遍,只把舅甥倆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的結(jié)論就是,白月不是只普通的貓,不僅不普通且還天賦異稟,畢竟世間對貓同靈性這件事情,志怪小說、電影電視劇當中也沒少出現(xiàn)過,只不過這其中涉及巫族的事,吳貳自然是完美略過、按下不表了。
自打進了校園開始,白月一反常態(tài)地興奮,再沒有趴他肩上打一個盹,眼睛也是到處觀察,似乎在極力適應這個千年后的世界,吳貳知它心思,有一著沒一著地給它講解,沒想到白月接受得還挺快,到大學食堂正是接近飯點的時候,學生不少,這一人一貓的形象格外引人注目,就跟漫畫里邊走出來的一樣。宋攀在一路視線包裹中瘆得慌,自告奮勇地去給三人買飯,張孟德倒沒怎么在意,選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墻上的大風扇呼呼地對著吹。
白月貓爪一緊:“這是何物?”
“電風扇,天太熱,用來加快空氣流動的,就跟刮風一樣?!眳琴E壓著聲音解釋,白月跳到他懷里,問:“又是電的功勞?”
吳貳點頭,之前跟白月講了關(guān)于電這種物質(zhì),并以它知道的大自然雷電作為切入點,好在白月一點就通,只是沒曾想千年之后的人居然能掌控對這種力量的使用,且人們對電的依賴,如同對水的依賴一樣,幾乎貫穿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坐下沒多久,宋攀就端著四個盒飯過來,現(xiàn)在白月也跟他們一樣吃飯,想起剛帶回白月時還鬧了不小的笑話,吳貳看白月是貓,曾不辭辛苦去買捕鼠器給它抓老鼠吃,誰知道白月竟是鄙夷不屑,那時候吳貳才慢慢知道,白月屬于貓身人靈,除了體態(tài)是貓外,其他跟人沒什么區(qū)別,而且令吳貳沒想到的是,白月對現(xiàn)代人做的飯菜很感興趣,畢竟古時候可沒這么多烹飪的調(diào)料,自那以后,只要白月在,吳貳再沒敢對吃飯這件事隨便應付。
“偷聽者出現(xiàn)了?!卑自鲁鲅蕴嵝?,吳貳趕緊回望了一眼,不過食堂吃飯的人實在太多,根本難以確認,只好問道:“在哪?”
“嗯?”張孟德抬起頭,詫然看著吳貳對白月發(fā)問,一旁宋攀早已習以為常,解釋道:“舅舅,你可別驚訝,我當初也跟你一樣,瞧怪物似地,不過現(xiàn)在算明白了,這屬于人貓之間的特殊溝通,邪乎得很,知道的人知道他在跟貓說話,不知道的人絕對以為他是神經(jīng)病。”
“還有這等事?關(guān)鍵我看這貓它也沒吱聲呀?!?br/>
宋攀放下筷子,兩只手按住太陽穴:“我推斷,應該靠的是意念?!?br/>
“噗?!睆埫系率暤托?,不過看吳貳跟白月之間煞有其事的樣子,多半真如宋攀所言,等他對話有了結(jié)論,三人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吳貳朝左手邊擺了擺頭示意:“那邊7號打菜窗口,穿黑紅格子短袖襯衫和黑牛仔褲的就是之前偷聽的那個學生?!?br/>
“喲,架著副眼鏡,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沒想到逃跑起來速度倒是不慢,這事交給我了?!彼闻势鹕?,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就跟了過去。
吳貳怕他懈于提防,萬一這小子貼身帶了什么金屬利器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不過擔心只是須臾,宋攀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那眼鏡小子拿下了,顯然是認出吳貳和宋攀來,小伙子當場就焉了下去。
“敢問兄臺叫個啥名兒?。俊彼闻拾阉麕У揭贿叺目瘴簧献?,瞧他剛打的菜里還有竹簽牛肉,順手就抓起一個放進嘴里。吳貳此刻真想給他兩記大耳刮子,真是敗壞公安人員的正面形象。
“游……游龍……飛。”不知道是不是畏懼宋攀這地痞流氓的模樣,小伙子說話都結(jié)巴起來。
“游龍飛?嚯!名字很霸氣嘛,說說看,龍飛同志,干嘛偷聽我們講話還撒丫子就跑?”
游龍飛支支吾吾起來,這時張孟德走了過來,拿開宋攀的手,滿面慈容在游龍飛對面坐下:“小伙子,別怕,我們是來學校調(diào)查案件的,如果你知道些什么,大可放心跟我們講?!?br/>
“程老師……她……是不是遇到什么怪事了?”這話一問出口,三人各瞧彼此一眼,便知有戲。
張孟德也沒瞞他:“程老師遇到走不出校門的情況,莫非你也遇到了什么怪事?”
游龍飛臉色一白,兩只手不自覺攪在一起,囁嚅半晌才說:“其實我……也走不出校門?!?br/>
“那你在這之前可有做過什么奇怪的夢?”吳貳正色開口,感覺已經(jīng)走到了事件的極關(guān)鍵處,而游龍飛似乎性格就是優(yōu)柔寡斷型,一句話總要在嘴里藏半天,這可急壞了一旁的宋攀:“哎喲,我說游大爺,你能不能爽快點全盤托出?我們這可是在幫你解決問題,你只有說得明白了,我們才好對癥下藥啊?!?br/>
游龍飛點點頭:“有做過一個夢……夢里像是跟別人做了一場交易,只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不起來夢里出現(xiàn)的這個人是誰?!?br/>
“交易?能不能說得再清楚些?”張孟德拿出筆繼續(xù)在本子上寫寫劃劃。
“三年前,我父母離異,我跟我爸住在一起,第二年,我爸想重新找個人組建家庭,因心里抵觸的原因,我經(jīng)常因這事跟我爸找茬,有一天晚上我突然做了一個夢,夢里有人對我說愿意幫我趕走所有可能成為我后媽的女人,而我只需要將每一回得逞的感受記錄下來便可,當時我根本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后來夢醒了,原本只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接下來,夢里的事情真的……發(fā)生了!一開始有些后怕,但慢慢看到幾乎沒有付出什么代價,因此也就一直依照夢中約定,記錄著所有事,直到遇見宛姨,她認識我爸后,對我爸和我都很好,于是我擅自停止了記錄,而宛姨也留了下來,之后過完寒假我就回了學校,年后我爸和宛姨舉行婚禮,我訂了提前兩天回去的車票,可無論我怎么走,發(fā)現(xiàn)再走不出學校周邊100米的區(qū)域范圍,至此我也逐漸明白,破壞約定的報應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