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我糗了兩句，寡婦珍卻顯得很高興，下午時的煩惱表情一掃而空，又變回了平時那副女強人形象，和我斗了兩句嘴就跑去做飯了。
我從衛(wèi)生間走出來，發(fā)現(xiàn)胡嬌已經(jīng)纏著歪七豎八的繃帶睡著了，相柳姐妹則坐在她旁邊啃著剩下來的雞腿?？匆娢页鰜恚圄須g呼一聲，拿著雞腿就撲過來，抱著我的左手，眼睛卻不停的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你在做什么？”我有點莫名其妙，低聲呵斥了她一句。
這時相柳也跑了過來，同樣在我身上看來看去，過了半天之后，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放開我的手，跑回沙發(fā)上坐下。
“你們到底在搞什么？”我加大了聲音。
“我們想學(xué)纏繃帶?！毕圄斫乐u腿回答我，相柳跟著點點頭。
“想學(xué)纏繃帶干嘛看我身上？”
“我們還以為珍姐會揍你呢……”
“……先不和你們算帳，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們做?！蔽蚁蛩齻冋姓惺?，又把她們叫到身邊。
“就算是主人都好，我們不會去幫你偷內(nèi)衣的?！眱扇司璧目粗摇?br/>
“這話誰教你們的？”我?guī)缀醣粴獾锰饋怼?br/>
“珍姐說的，她還說男人都是禽獸，就算是對著主人你我們也不可以掉以輕心?！毕圄斫又a充了兩句，“珍姐還說對男人能騙就騙，最好是騙到他身無分文，這樣他就沒機會去傷害女孩子了，但是一定不能讓自己吃虧?！?br/>
兩人一起向我伸出手：“錢拿來……”
“……你們還真是找到一個了不起的教育者??！”我搖頭感嘆，“不跟你們說這個，我不是讓你們偷內(nèi)衣，何況就算偷也不會偷你珍姐的內(nèi)衣……嗯，我的意思是，我孟軻這個名字絕非浪得虛名，即使柳下惠再世，與我相比他都簡直像個強奸犯，而且是慣犯……”
“柳下惠又是誰？”
“是一只可以讓你珍姐感到恐懼的禽獸……”
兩姐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在糾纏下去了：“那你要我們做什么？”
我招呼她們坐到胡嬌旁邊的沙發(fā)上，自己則坐在對面：“我想問你們，當(dāng)初你們變成共工和大禹爭斗的時候，有沒有其他神或者妖怪幫你們？”
相繇一坐下就開始接著吃雞腿，相柳則坐在那里認(rèn)真的想了一會兒：“我們兩個沒有幫手，其他的神也沒有參加我們這邊。不過當(dāng)時還有很多其他的妖怪趁我們與大禹交手時去攻擊他們。不過妖怪的力量是無法和神對抗的，何況大禹的力量在大神中都算很厲害的一個。那些弱一點的妖怪差不多都死掉了，只有最厲害的三個被大禹抓了起來，但是我們只認(rèn)識其中的一個，其他兩個沒有見過面。”
“在那三個妖怪中有沒有一條黑龍？”
“好象聽說過。”相柳仰起頭，用手按住嘴唇苦苦思索，“記不太清了，好象在我們被大禹打傷以前它就被大禹關(guān)起來了……”
“是有一條黑龍，我聽說過這件事?！毕圄斫乐u腿在旁邊含糊不清的插嘴。
“是嗎？先不要吃了，快說給我聽。”我示意她先把手里的東西放下，相繇卻將身子轉(zhuǎn)到一邊，把雞腿放到身后藏起來。
“乖了，下次我給你買兩條。”我小聲哄她。
“主人每次都說話不算，上次也說過給我買東西吃的?！彼锲鹱觳豢次?。我哄了半天，她才不甘不愿的將事情說了出來：
“聽說那條黑龍是住在黃河里的，大禹治理黃河的時候它很生氣，就跑去和大禹打架，后來打輸了又不甘心，就把自己的毒液吐到黃河里，結(jié)果不管什么東西碰到河水都會腐爛，弄死了不少的人，連大禹的腳都受了傷。大禹一氣之下，就用神力將它鎖在河底了（注1）。”
“那其他兩只是誰？”我接著追問下去。
“有一只是我們受傷后才被抓的，不知道是誰。還有一個……”兩人眼睛突然紅了起來，“還有一個是無支祁叔叔，他會被抓是被我們連累的?！?br/>
“五子棋？這個名字好古怪，他下棋很厲害嗎？”我撓撓頭。
“不是五子棋，是無支祁！”相柳有點生氣，“當(dāng)主人不見后，我們在桐柏山那里找主人時碰到他的，他聽說了我們的事后很同情我們，就一直也幫我們找主人。后來我們想為主人報仇，他就勸我們不要和大禹對抗，說大禹很厲害，我們打不過他?？晌覀儾宦牐瑹o支祁叔叔就自己在桐柏山擋住大禹，想不讓大禹碰到我們，結(jié)果被大禹抓了。我們查了很久都不知道他被關(guān)在哪里（注2）?！?br/>
“是嗎？我想你們很快就可以見到他了……”
胡嬌大概是受傷后精神疲乏，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她一直沒有醒來。征得寡婦珍的同意后，我指揮相柳姐妹把她抬到了樓上的客房。即使在搬動她的過程中，她依然閉著眼呼呼大睡，雖然受傷后臉色蒼白，不過她的絕色容顏卻足以讓每個正常男人怦然心動。奇怪的是，雖然我只見過她兩三次，但也可以大概了解到她應(yīng)該和寡婦珍是同一個類型的人，平?？雌饋眚湴磷孕诺乃?，睡著時的表情竟然十分凄楚。再想想寡婦珍的表現(xiàn)，我不由得感慨萬分。
對于胡嬌的事我也有幾分好奇，但想想這些事背后隱藏著的麻煩，我就感到頭痛。可伯益說得沒錯，我已經(jīng)被卷進旋渦之中，想要脫身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件事盡快解決掉。從剛才相柳她們所說的話看來，問題的根源在大禹身上，所以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要找到大禹本人，弄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胡嬌說她知道大禹在哪里，那就只有等她醒來后才能有所行動了。
“快點，下來吃飯了?！惫褘D珍在樓下招呼，旁邊的兩姐妹歡呼著沖下了樓，我卻還在想著有關(guān)大禹的問題，只靠雙腳本能的走動著。
“怎么，真的動心了？”寡婦珍見我在樓梯上遲遲不下來，也走到我旁邊，笑咪咪的望著我。從剛才回答了她兩個問題后，她終于恢復(fù)了黑寡婦狀態(tài)。
“不是，我正在思考幾個嚴(yán)肅的問題?！蔽译S口答了一句。
“你就吹吧，什么時候見你嚴(yán)肅過？”
“嚴(yán)肅的是問題不是我，這個你要分清楚。就算克林頓和來瘟死雞上床，也不代表他不愛希拉里，這是個哲學(xué)問題，說了你也不明白?！?br/>
“你那嚴(yán)肅的哲學(xué)問題就是要思考怎么和人上床嗎？”
“你的理解力還真是透徹……”
吃飯的時候我有些心不在焉，吃了幾口就停下筷子，看著那兩條九頭蛇瘋狂的在那里刨飯，寡婦珍則一直給她們不停夾菜，還告誡她們不可以偏食。
“向柳，你等會兒和我一起出去找人。向悠，你留在家里陪你珍姐，還有，好好照顧樓上那個姐姐?！钡人齻兂缘貌畈欢嗔耍以谝慌猿雎暦愿?。兩人嘴里全是飯，話都說不清楚了，模模糊糊的應(yīng)了一聲。
寡婦珍反應(yīng)極快，聞言一把將相柳摟在懷里，像看著黃鼠狼的母雞一樣盯著我：“你帶小柳出去想干什么？”
“都說是找人了，那么緊張干什么？”我哭笑不得。
“找什么人要帶小柳出去？你一個人去就行了。”她還是摟著相柳不放手。
“就是那個戴宇，你也看見了，現(xiàn)在樓上還躺著一個，要是不趕快把人找出來，以后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向柳以前也見過他，多一個人找也方便點?！?br/>
“人被打成那樣還不敢叫醫(yī)生，我看一定有問題，干脆報警算了?！惫褘D珍皺起了眉頭。
“不行！”我和相柳姐妹一起叫起來。
“為什么不行？”
“因為……因為向柳她們沒有身份證！警察查到就糟了?！蔽壹敝猩?，相柳她們在一邊拼命點頭，連嘴里的飯都顧不得咽下去。
“沒有身份證？你不是說她們是你老家的人嗎？”寡婦珍吃驚的望著姐妹倆。
“是，她們是我老家的人。不過幾代前就移民出國去了，最近她們父母去世，成了孤兒，所以才回來投靠老家的親戚。不過她們在的那個國家不準(zhǔn)人隨便出境，于是就偷渡回來了?！蔽衣曇糇兊玫统粒氨鞠肼傧朕k法，可既然你問起了這個……唉！”
我搖著頭：“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說實話了。其實，她們是……”用手一指相柳姐妹：“……剛果人！”
“她們是剛果人？”寡婦珍張大了嘴說不出話，恐怕就算是她知道真相也不會如此吃驚。
“對，剛果人！”我趁勝追擊，“向柳，說兩句剛果話給你珍姐聽聽?！?br/>
相柳一臉無辜的看著我，我使個眼色：“還楞著干什么？快說啊?！?br/>
“！#￥￥%……―*”
“這是剛果話？”寡婦珍陷入迷亂狀態(tài)。
“當(dāng)然，這是剛果土話，連剛果人自己都聽不懂……”
“那它有什么用？”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證明她是個剛果人……”
“好了，時間不早，我們出去了。”趁著寡婦珍還在一頭霧水的時候，我把相柳拉了過來，向門口跑去，“向悠，記住陪好你珍姐?！?br/>
“早點帶小柳回來。”寡婦珍終于恢復(fù)了清醒，在后面沖我喊了一句。
“主人等等?！毕圄韽暮筮呑飞蟻?。
“什么事？”我停在門口問她。
“到底什么是禽獸??？珍姐老說男人是禽獸，剛才你拉姐姐走的時候她也說你是禽獸，可我不明白禽獸到底是什么意思?！?br/>
“……問得好，所謂禽就是家禽，也就是雞鴨鵝，所謂獸就是各種野味。所以你珍姐說男人是禽獸的意思就是說所有的男人對她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不在話下……”
出了小區(qū)，我?guī)е嗔蚰峭砼龅胶邶埖牡胤铰哌^去?，F(xiàn)在是晚上九點多，除了市中心的夜市那邊以外，其他地方都很冷清，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長長的馬路上只有我和相柳兩個人在走動，只是不時有一輛汽車從身邊呼嘯而過。
我走得很慢，而且一直不說話，相柳一開始也默默的跟在我身后，但過了半個小時之后，她實在憋不住，快步跑到我面前：“主人，我們不是要去找大禹嗎？為什么不等九尾狐醒了告訴我們大禹的下落再去？”
我雙手插在褲兜里，還是不緊不慢的往前踱著步：“誰說我們要去找大禹？”
“那我們出來干什么？”相柳糊涂了。
“我問你，你們說過即使是屬神都是很難被殺死的，那一個更厲害的大神有沒有可能被妖怪殺掉？就算他不還手好了?！?br/>
“不可能，大神的力量不是任何妖怪可以抗衡的，就算不還手也不可能會死。甚至即使是他的身體被毀掉，只要他愿意，也可以很快再造一個出來。那些大神之所以轉(zhuǎn)世，是因為只有這樣才可以來到人間，而不是因為怕被毀掉身體。”
“自殺都不可以？”
“不可以，除非是另一個比他厲害得多的大神把他身體和元神一起毀掉才行?！毕嗔芸隙ǖ幕卮鹞?。
“這就對了。既然怎么做都不可能殺掉大禹，那些妖怪一直跟著涂嬌干什么？要報仇的話，直接去殺涂嬌就行了，何必轉(zhuǎn)彎抹角的打聽她的消息?！蔽乙恢睕]停下腳步，相柳也緊緊的跟在我身邊。
“主人的意思是……”相柳有些遲疑。
“它們跟著涂嬌，是想從涂嬌身上查到大禹的下落，到時再用涂嬌來威脅大禹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是想要殺大禹報仇。這么說的話，它們是想要挾大禹為它們做什么事，或是想要大禹身上的某些東西。”我停在路邊，轉(zhuǎn)頭看著相柳，“如果不清楚它們想干什么，就沒辦法解決這件事?！?br/>
“可這事要怎么查?。俊毕嗔灿行?dān)心了。
“不難。”我笑了起來，“直接問它們就行了。”
相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現(xiàn)在我們做的就是要把妖怪引出來?！?br/>
“總算進步了一點?！蔽遗呐乃念^：“既然你認(rèn)識無支祁，就直接去問問他到底想做什么。要是來的是其他兩個妖怪，以你的力量也可以應(yīng)付得了?！?br/>
“希望可以碰到無支祁叔叔，除了主人和珍姐，他是對我們最好的人了?！毕嗔@得很高興。
“可能你要失望了。”我眼睛看著前方，指了指對面那條慢慢爬出來的黑龍。
用墨綠色的眼珠盯著這邊，黑龍的腦袋沖著這個方向游過來，它的龐大身軀才從樹叢中伸出來一半，就開始迅速變小，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變成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的青年人。身高恐怕接近兩米，整個人十分結(jié)實，一頭短發(fā)根根向上豎起，皮膚黝黑，國字臉，濃眉高鼻，嘴唇上微微有點胡渣子，可惜眼睛小了點，不然也稱得上個帥哥。身上穿了一套緊身的黑色皮衣皮褲，腳上一雙黑色皮鞋，讓人一見就覺得渾身發(fā)熱。
“雖然十月份就穿厚皮衣另類了一點（注3），不過和伯益比起來，你還算個正常人?！蔽覍λc點頭，打了個招呼：“如果你一定要這樣穿，我建議你去穿個耳孔，戴副大點的耳環(huán)，這樣看起來比較像個藝術(shù)家?！?br/>
“少磨嘴皮子，涂嬌昨天對你說了些什么？快點說出來，今天可跟昨晚不一樣，我們是專門來找你的，九尾今天不可能出現(xiàn)了?！彼@然脾氣有點急噪，而且不喜歡別人開玩笑。
“九條尾巴的不能來，還有條九個頭的?！蔽彝笸肆艘徊?，躲到相柳身后，用手朝黑龍一指：“給我頂??！”
相柳迎了上去，一道藍色的光幕在我們面前張開，將我和她一起籠罩進去。同時她眼睛牢牢盯著黑龍，防備他突然襲擊過來。
黑龍的樣子卻有些奇怪，站在原地打量了那道光幕半天，忽然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神力，你是個屬神！所有的神都該死！”
注1：根據(jù)民間傳說大禹在長江治水，搗剿了為非作歹的黑龍的巢穴，黑龍恨之入骨，將毒液噴入長江，讓其雙腳潰爛，企圖使大禹治水功虧一簣。大禹為了不讓黑龍的陰謀得逞，他劈石作履，使毒液不能沾腳，制服了黑龍，保證了治水的繼續(xù)進行。這也是大禹發(fā)明了鞋子這個說法的由來。作者因本書需要將長江改為黃河，請讀者不要見怪。
注2：據(jù)唐朝時的一段野史記載，在一本叫《古岳瀆經(jīng)》的書中曾有記錄，大禹治水時，三次到桐柏山。桐柏山刮大風(fēng)，響驚雷，石頭呼號，樹也鳴叫，神怪五伯興波作浪，天志起兵作亂，大禹調(diào)動不了他們很生氣。于是召集百種神靈，找來夔和龍，桐柏山神千君長也來請求任務(wù)。結(jié)果大禹囚禁了鴻章氏、章商氏、兜盧氏、犁婁氏。又捉住了淮河、渦水中的名字叫“無支祁”的水神。他給無支祁的脖子上鎖上大鐵鏈，鼻子上穿上金鈴，送到淮陽縣龜山腳下，是想讓淮河水永遠平安地流到海里。從庚辰以后，人們都畫著無支祁的圖形，就是想免除淮河上風(fēng)雨波濤的災(zāi)難。
注3：在書中的C市十月份溫度依然在30度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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