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足球還要大的巨型冰淇淋, 已經不是美味動人的程度了,某一瞬間,她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我是誰, 我在哪兒,我在做什么,她滿臉都寫滿了茫然。
蘇堯一身淺色休閑裝, 靠坐在酒紅色的沙發(fā)椅上,笑容一如平日治療時,“這家的巨型冰淇淋我一直想來試試, 但只有一個人的話很不方便, 同性朋友里沒有和我相同喜好的, 異性朋友怕惹來誤會, 所以,想來想去, 大概只有現在合適了?!?br/>
說到最后, 他的笑容里多了兩分靦腆。
和患者一起共享眼前的巨型冰淇淋,她眼前這位醫(yī)生,也是很有想法。
“雖然這款冰淇淋很大,但味道同樣有保證,不信你可以試試?!贝蟾旁缫淹藘扇艘娒娴哪康氖钦務?,對面那位醫(yī)生眼里只有誘人的冰淇淋。
羅念看著被推到面前的鑲滿了紅艷艷草莓的焦糖冰淇淋, 在對方閃閃發(fā)亮的期待眼神中, 沉默著吃了一口。
草莓酸甜適中, 冰淇淋口感順滑細膩,如果兩人坐在這里的目的不是為了談論姜勉初,她覺得或許會更享受一些。
顯然,蘇堯也對這款冰淇淋的味道很滿意,在消滅了兩種口味的冰淇淋球之后,他才擦了擦嘴角,開始了今天的正式談話。
他開啟話題的方式同此次會面一樣非同一般。
“羅小姐,你知道姜先生和你一樣,存在心理異常嗎?”
雖然覺得此刻選擇傾聽最好,但羅念還是沒忍住說了心里話,“蘇醫(yī)生,恕我直言,以你們這些心理醫(yī)生的角度來看,心理學上是不是有一個正常人的心理模型,所有偏離這個模型的人,在你們看來都不太正常,比如過于理性過于消極等等,無論是我還是姜勉初,在你看來可能都是屬于不正常范圍的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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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堯笑了笑,神情溫和包容,顯然并不惱怒她的質疑。
“心理學上確實有正常人模型,但不是一個,而是很多個,事實上,我們所說的異?;蛘卟徽?,在區(qū)分標準上也很復雜?!碧K堯道,“比如以羅小姐你來說,你的ptsd屬于外界刺激誘發(fā)的心理疾病,但如果以是否異常這個標準來評判的話,它其實應當屬于正常,這就像人天冷了容易感冒一樣,是一件雖然發(fā)生概率偏低但仍舊很自然的正常事件。”
“我所說的異常,是指偏離統計學上多數的那一部分,比如你因為童年經歷所形成的過度補償心理,以及姜先生身上典型的回避性依戀人格?!碧K堯從雙肩包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資料遞過去,“這種異常僅僅是針對個人性格與心理而言,不包含任何貶義?!?br/>
羅念神色平靜,看不出來內心是何種想法與情緒,只是安靜的接過文件翻看起來。
“事實上,我們也可以稱之為情緒障礙或者心理異常,再通俗一些就是成長過程中留下的心理陰影。”蘇堯溫聲解釋,“像你們這樣的情況很普遍,大部分人都存在這種情況,只是形成原因多種多樣,輕重程度各自不一而已,不是心理疾病,但偶爾確實需要指點或者疏導?!?br/>
資料簡單易懂,羅念很快翻完,她第一句話就是,“我覺得我個人的情況其實并不算嚴格意義上的過度補償心理?!?br/>
“當然?!碧K堯點頭,“無論是你還是姜先生的情況同專業(yè)的術語定義都有一定差別,不過,大致情況還是相似的。”
“就算姜勉初是回避型依戀人格,這和我又有什么關系呢?”羅念切中核心。
“當然有關系?!碧K堯坐直了身子,對上他這位重要患者的眼睛,“你對他充滿抗拒,無論是普通狀態(tài)下還是發(fā)病狀態(tài)下都對他有極為強烈的情緒反應,作為你的主治醫(yī)生,我肯定會關注他?!?br/>
“生病是我自己的事,和任何人都沒關系,包括他?!绷_念合上資料,表情冷淡,顯然不想就此深談。
蘇堯挖了一個冰淇淋球,姿態(tài)愜意的享受著甜蜜又冰涼的口感,笑意深深,“羅小姐,這件事上,我是醫(yī)生,我說了算?!?br/>
堪稱任性霸道的話一出口,就震了羅念一下,她打量眼前人的視線,充滿了懷疑與不可置信。
“我們還是先來談談有關姜先生的回避型依戀人格吧?!碧K堯抿了口冰淇淋,滿足的咽下去之后才開口道,“作為一種同樣不那么標準的異常心理,我先來分析下姜先生的情況?!?br/>
“通常,幼年的親子關系經驗是形成這種異常心理的重要原因。以姜先生來說,他的童年可能面臨著一位或者兩位感情持續(xù)冷漠的雙親,他們在情感上對他過于冷漠,從未滿足過他對親密情感或者身體接觸的心理渴求,更甚者可能存在打罵現象,以致于他需要在童年時期不停的暗示自己,他對這些沒有需要,從而回避情感乃至身體上的親密渴求。”
蘇堯的描述,讓羅念想起姜勉初的家庭背景。
事實上,他們兩個的家庭都不怎么正常。
她的童年,對父母有記憶那些時光,就是不斷的爭吵與頻繁的矛盾,物質上他們從不曾短缺她,然而她卻終日生活在恐慌之中,她懼怕他們每一次爭吵和摔打,對平靜生活的渴求無比強烈。
在那幢被遺棄的房子里,她曾經的“家”里,有一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