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將鎖鏈拿在手里,纖細的鏈身上,暗沉的光芒流動,在鎖鏈的一端是根一寸多長的釘子,另一端則有一個小小的扣環(huán),能夠?qū)㈩^尾連接起來。
乍一看,這鎖鏈外形跟條項鏈一樣,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是周遠卻知道它的厲害。
第一次在那僵尸女孩腳上見到這鎖鏈時,他還在疑惑究竟有什么作用,隨著后來數(shù)次作死的經(jīng)驗,周遠發(fā)現(xiàn)這鎖鏈竟然是用來困住那僵尸女孩的,若非有人主動把僵尸女孩喚醒,恐怕她會在這鎖鏈的囚困中永遠沉睡下去。
那僵尸女孩有多恐怖,周遠再清楚不過了,兩人一個照面,他幾乎連對方的動作都看不到,就被掏出了心臟。舉個直觀點的例子,僵尸女孩就是實體版的白童子,他們在各自的領域都是那么的強悍,甚至強悍得不講任何道理,差點就把周遠逼上絕路。
好在周遠慢慢也摸索出了對付他們的辦法,僵尸女孩怕陽光,白童子則無法突破房屋中介的符紙。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鎖鏈可能并不比符紙要差,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它既然能夠壓制僵尸,沒有道理不能壓制鬼嬰吧?!?br/>
周遠在心里想,其實是祈盼。
若是這個再失敗,他可真就沒有一點法子了。
鄭佳在一旁安靜地望著周遠表情不停變換,最后終于定格在微笑上。
“來,戴上這個試試看?!彼p手把黑色鎖鏈遞了過來。
鬼嬰對此沒有什么反應,甚至都沒有再看周遠一眼,也不知是鎖鏈對他毫無威脅,還是怕了周遠。
鄭佳伸出一只手臂,手掌朝下。
周遠看著她潔白的手腕,心神不禁有些動搖。
若是鎖鏈無效……
他沉默不語,默默調(diào)整好鎖鏈的大小,從她的掌邊穿過,戴得很小心。
周遠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親手給鄭佳帶上首飾,會有這么沉重的意義。
若是鎖鏈無效……
他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重復。
但幸好,鎖鏈有效。
幾乎是在戴上的一瞬間,彌漫整個四周的黑氣驟然間收攏,盡數(shù)歸納進鬼嬰體內(nèi),屋內(nèi)陰森的氣息開始緩緩散去,鬼嬰這才發(fā)現(xiàn)了異樣,但為時已晚,黑氣在他皮膚上翻涌,卻始終無法釋放出來,他徒勞地蠕動了兩下,便不再動了。
他保持著四肢攀附的姿態(tài)睡了過去,那根粉紅色臍帶上的流光也黯淡了下來。鬼嬰沒有死,但看起來短時間內(nèi)也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風浪了。
總之,麻煩暫時是壓住了,但還沒有完全解決。
周遠屏住氣問道:“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好點?”
“至少不難受了?!编嵓颜f。
她短時間內(nèi)氣色已經(jīng)恢復了不少,此時回想著剛才緊張的氣氛仍舊心有余悸,周遠的動作和眉眼間細微的表情無不在向她傳遞著一個信息:若是這次再失敗就全完了!
“有效果就行?!敝苓h這才松了一口氣,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望著鄭佳,后者正斜坐在天藍色的床單上,素白長裙鋪開,形狀如同盛開的花兒一般,白皙的小腿從裙下露了出來,兩只玉足圓滑勻稱,輪廓細膩精致,看著韻味十足。他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周遠大概是沒有意識到,他看對方時,對方也在看他。
鄭佳坐在床上,心中小小的掙扎。
事情到這個程度本來已經(jīng)告一段落,如果周遠對于鄭佳提出了什么要求或者是條件,那么這時候事情就簡單許多,兩人各有需求之后,再說什么也不會尷尬,但問題是周遠從頭到尾任何要求都沒有提,鄭佳完全猜不出他究竟是什么心思。
這件事情上周遠付出了不少努力,表面上可能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看不明顯,但那兩行血淚,還有前后幾次波折帶來的心理壓力,他做起這些來有多么不容易,又是多么誠心地想要幫助自己,鄭佳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所以現(xiàn)在就很難辦,周遠不說,鄭佳也不好主動去問,于是這份尷尬就沒辦法打破。
“之后到底要怎么樣,你倒是說句話啊。”鄭佳心里有些焦急地想。
而周遠呢?周遠他……
發(fā)呆了。
沒辦法,剛才一直焦慮著如何解決鬼嬰時還沒發(fā)現(xiàn),但此時周遠冷靜下來一欣賞,美腿玉足,衣衫不整,不經(jīng)意間露出的一抹白嫩光滑的肌膚……最后在加上心上人的BUFF,鄭佳的魅力在周遠心中頓時突破天際!
不過好在角落里一直打醬油的兩個紙人終于忍不住了。
小藍不知道從哪里學來的格斗,正想要教給小白,剛才兩個小家伙為了不打擾周遠,一直躲在墻邊偷偷練習。這時候鬼嬰被徹底壓制住,空氣中再沒有那糟糕的氛圍,小藍終于放開了架勢,一個360°大螺旋就把小白甩飛了出去,可憐的小白在空中還沒調(diào)整好狀態(tài),藍老大就緊跟著沖刺了上來。
兩個紙人在空氣中進行著令人眼花繚亂的格斗——其實是小白單方面在挨揍——極其高調(diào)地在周遠與鄭佳視線之間飛來飛去。
周遠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鄭佳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態(tài)了。
周遠無視激戰(zhàn)正酣的兩個紙人,尷尬地朝鄭佳笑了笑,說道:“你現(xiàn)在暫時沒什么問題了,但這個麻煩還沒有完全解決,你回去之后最近一段時間不要輕舉妄動,我再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br/>
鄭佳“……”
這是要直接送客的節(jié)奏嗎?
她有一大堆想說的話頓時都堵在了胸口。
兩個紙人之間的戰(zhàn)斗愈演愈烈,小白從一開始的被動挨打,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漸漸熟悉了藍老大的進攻套路,并開始嘗試著反擊,不過短短的十幾秒內(nèi),它已經(jīng)能和藍老大打的有來有回。
“對了,你現(xiàn)在的衣服破了,回去的路上大概會有些不方便,我去給你找一件來,你先穿上?!敝苓h說完,也不等鄭佳回應,就灰溜溜地跑出了臥室。
很快他就折返了回來,并且將一件鵝黃色荷葉短袖塞給了鄭佳,“你別誤會,這是我媽的,她喜歡穿年輕一點的衣服,不過現(xiàn)在用不上了,你不用在意?!?br/>
他再次出去,這回很自覺地關(guān)上了臥室門。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鄭佳看著手中的衣服,還有些愣神,感覺自己腦回路跟不上周遠。她隱隱有些覺得,對方是在掩飾什么。
“當然是掩飾剛才的出糗啊。”
周遠喝了一杯水,讓自己冷靜下來,沒談過戀愛的男孩子在喜歡的女生面前都會緊張,尤其是自認為犯了錯的時候,周遠也不能例外。
他現(xiàn)在睜開眼都能感覺鄭佳的一雙白腿在自己眼前來回晃,甩都甩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