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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脫光衣服和男人上床親吻 自從知道阿顧不是

    自從知道阿顧不是她的阿顧后,張曦每次來長秋寺,都會到經(jīng)幢前轉(zhuǎn)悠一圈,然后在桑樹底下站立良久。

    風雪無阻,更不聽人言勸阻。

    有時候一站就是一個上午,或是一個下午。

    經(jīng)幢附近的比丘,已經(jīng)習慣這種場景,一開始還有人上前勸導,后面卻見怪不怪。

    今日張曦走到桑樹旁,剛伸手去抹樹干上的積雪,就聽到有人在喊她,轉(zhuǎn)頭望去,只見凈空走近前來,身后除了惠純外還跟著好幾個比丘。

    “凈空,新年好?!?br/>
    “新年好,”

    凈空說完,看了眼張曦被雪凍得通紅的小胖手,“你要是不喜歡這株桑樹干上覆有積雪,可以讓寺里的比丘每天早晚清理一遍。”

    張曦聽了這話,才發(fā)現(xiàn),惠純與他身后的四個比丘,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掃帚,竟是有備而來,張曦抬頭望向凈空,正對上一雙烏黑的眸子,眸光泛彩。

    很是認真,好似只要她一點頭,他就能讓惠純上前來清理樹干上的積雪。

    “不必了。”張曦搖了搖頭,她并不是為了清理積雪,而是想與這株桑樹更貼近一些罷了,更何況,積雪能凍死樹干上的蟲卵,可以免去桑樹來年遭受蟲害。

    因此,并不需要比丘日日清掃。

    “阿眸,這次你打算在這樹下待多久?”

    “怎么了?有事?”張曦回頭望了眼凈空。

    “想請你去禪室坐坐,”

    凈空點頭道:“不過不急,不論你待多久,我都可以在這兒等你?!?br/>
    張曦一聽這話,卻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凈空這般說,但除非她不知道,要不然,她怎么都不能夠讓他站在這兒等,“去你禪室。”

    “好?!眱艨諔饡r,微微斂了一下眉眼,然后轉(zhuǎn)身在前面帶路。

    張曦臨走前,又伸手摸了一下樹干。

    及至走至禪院,跟著進了凈空所住的禪室,張曦才恍悟,她怎么好像被人牽著鼻子了,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為什么要跟凈空來他的禪室。

    可對上凈空炯明的眸子,她又覺得,是她想多了。

    “你最近一直都在看書?”張曦問道,她一進屋,就瞧見禪室里靠墻的位置擺了三排五層高的書架。

    “是?!?br/>
    “看什么書?”

    “一些佛經(jīng)和醫(yī)書?!?br/>
    張曦聽了,興趣乏乏,接過凈空遞上來的蜜水,喝了一口,把青瓷杯放到案幾上面時,眼睛忽地瞄到案頭那本打開的書頁里,有一行字:借尸還魂。

    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

    張曦剛要伸手去拿,卻撲了個空,讓凈空提前一步收了起來,“這種書,你別看?!?br/>
    “你能看,我也能看。”張曦朝著凈空伸出手討要,“快點,給我瞧瞧?!?br/>
    “不行?!眱艨罩苯影褧诺狡褕F底下。

    “快給我。”張曦原本只有三分想看,可見他這般藏著掖著,倒又添了三分,“不給我,再不給我,我就搶了,讓岑傅姆和胡嫗進來幫我搶?!?br/>
    凈空聽了這話遲疑了一下,然后拿出蒲團底下的書冊,遞到張曦面前。

    張曦伸手去拿,凈空沒有立即松手,緊緊握著書的另一端,語氣極為認真道:“阿眸,這是你自己要看的,等會兒嚇到了,可不許叫大人?!?br/>
    “放心,我才不會被嚇到?!?br/>
    張曦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多用了幾分,誰知對方突然放手,張曦因用力過大,身子往后傾了一下,忙伸手扶住幾面,才沒摔倒。

    “不好意思,我沒提醒你?!眱艨照f這話時,一臉無辜。

    “你是有意的?!睆堦貐s看了出來,憤憤道:“阿傻,你也跟著學壞了?!?br/>
    凈空笑了笑,烏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光亮,讓張曦覺得很熟悉,以至于忘記了再責問,直到凈空敲了敲幾面,“你到底還看不看?”

    “看,當然看?!睆堦剡B忙道,低頭看到書的封面《八仙記》。

    在張曦的記憶中好像沒有看過這本書,不過她更想看的,是剛才寫有借尸還魂的那一頁,張曦一目十行迅速翻了起來。

    只是找了好一會兒,卻都沒有找到。

    凈空瞧著張曦看了書中的內(nèi)容,并沒有害怕,于是放下心,湊過來道:“你要是想看剛才打開的那一頁,我可能給你找?!?br/>
    “阿傻,我發(fā)現(xiàn),你越來越聰明了?!睆堦匦Φ?,她什么都沒說的,凈空都能猜到,把書遞給凈空,“給你,我要看剛才打開的那一頁?!?br/>
    “好?!眱艨蘸芸炀头搅耍瑢懙氖氰F拐李仙的故事。

    張曦重新看到那一行字,低頭仔細看去,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那個人就是借尸還魂,所以才會出現(xiàn)在阿顧的身體里,占據(jù)阿顧的身體。

    一通百通。

    可是阿顧死了,她卻是無法接受。

    看來,還是得見見那個人,問問當時是什么情況,他怎么到了阿顧的身體里,他既然占據(jù)了阿顧的身體,她不能一直不聞不部。

    如今阿顧不在,長秋寺和那具身體,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阿眸,阿眸……”

    張曦回過神來,只見凈空眼睛里布滿焦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叫你都不應?”

    “我沒事?!睆堦負u頭。

    凈空拿走張曦手中的書,“阿眸,以后你別看這種書?!惫荒昙o太小,容易被嚇到了,他不該把這本書拿出來。

    “你怎么也看這種志怪類的雜書,你不是只看經(jīng)書或醫(yī)書嗎?”

    “誰告訴你我只看經(jīng)書和醫(yī)書了?”凈空側(cè)頭反問道,兩手摩挲著手中的《八仙記》。

    “……”張曦心想,凈空他的確沒說過,他只看經(jīng)書和醫(yī)書,都是被他師傅竺法師的話誤導的,竺法師總說他徒弟癡迷經(jīng)書和醫(yī)書。

    這種志怪類的雜書,縱然凈空喜歡,估計也不好意思對外說。

    “你喜歡這類雜書?”張曦雖是問,語氣中卻帶著篤定。

    誰料,凈空沒有閃避,反而承認不諱,“對,我喜歡,可這類雜書,寺里的藏書閣沒有,這本《八仙記》,還是我去金市逛了很久,才找到一本?!?br/>
    “這類雜書,金市上有一些?!睆堦叵肫鹪谀且惠呑永?,阿顧手中的雜書,除了金市上淘到的外,大多數(shù)是從一些喜歡獵奇的私人藏家手中獲得。

    另外,世家大族因累世積藏,藏書豐富,也能找到一些。

    “我們家中以及族里的藏書,應該也能找到一兩本,我回去后,可以找找。”張曦記得,在那一輩子里,阿顧也找到過一本。

    按理說,她該給她的阿顧留著,可如今,那具身體里的孤魂野鬼,連禮儀都不通,她不想留給他,一如她收集的那一大箱字畫,無法送出去。

    “好,年節(jié)過后,我去找你要。”

    “你師傅說你能一目十行,到時候我?guī)氵^去,你自己去找?!备锖妥謇锏牟貢瑵M滿一棟樓,有上百萬卷,甚至還有先輩留下來的竹簡刻印版。

    “好?!眱艨諗肯卵?,長而濃密的睫毛遮去了眼中的喜悅。

    “我晚上跟我阿耶去鴻池的燈會,你要不要一起去?”

    凈空聽了,剛要說不去,忽然想起一事,反問道:“都有誰參加?”

    “聽阿耶說,洛京五品以上的官員都會參加?!边@場燈會是彭城王宇文浩舉辦的,大多數(shù)官員都會過去捧場。

    “我要和師傅說。”凈空改口道,他記得祖父任國子博士,官階為正五品,顧家人會去,他也想跟著去見見阿耶阿娘,新的一年,給他們磕個頭。

    張曦直接打包票,“放心,我去和你師傅說?!?br/>
    她不明白,以前凈空癡傻的時候,竺法師沒禁凈空出行,如今他好了,已經(jīng)是個正常人了,竺法師反而管得嚴,連出門都要請示。

    ——*——*——

    兩人結(jié)伴去了竺法師的禪室。

    一個布衣袈裟,卻唇紅齒白,眉目如畫,一個錦裘皮草,粉嫩嬌俏,杏眼清亮,端的如同是一副畫,恰從畫上走下來兩位童子,看得人賞心悅目。

    無論是竺法師,還是張嬰,見到他們倆時,臉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張嬰先問道:“阿眸,你不是去了經(jīng)幢那邊,怎么和凈空在一起了?”

    “在經(jīng)幢那邊碰到的?!?br/>
    張曦回道,走到阿耶面前,“阿耶,阿傻整天都待在寺院里,很少出門,今晚的燈會,他也跟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張嬰看向朝他行了一禮,然后乖乖走到竺法師跟前行禮的凈空,瞧著安安靜靜的,可每次都能讓女兒為他說話。

    還有手上戴著的那件金線手環(huán),怎么看都覺得礙眼。

    小女兒不愿意出門,這趟出門,是他好不容易哄來的,這傻小子才和女兒見上一面,女兒就要帶上他,張嬰心里很不愿意。

    只是對上女兒滿是期盼的目光,又不忍心拒絕。

    “阿耶,帶上他,多一個人也熱鬧一些。”

    聽了女兒的話,張嬰不好拒絕,于是含笑道:“你別一個勁的高興,萬一竺法師晚上另有安排,總不能因為你,讓他違背他師傅的安排。”

    竺法師點點頭,正要說,他留下凈空有法事要做。

    卻聽凈空搶先一步道:“正月前七天,寺里沒有法事,也沒有經(jīng)誕課,師傅布置給我的功課,我早已經(jīng)做完了?!?br/>
    “凈空。”竺法師有些不滿地喊了一聲。

    又聽凈空不緊不慢道:“師傅,過了人勝日,我陪你辯析《華嚴》。”《華嚴》經(jīng)書是剛從西域那邊傳過來的,竺法師都還沒能看完,而且有許多地方都弄不明白。

    竺法師吃驚地望向自己徒弟,“你都看完了?”問完,又覺得自己蠢了,依照凈空看書的速度,肯定早翻完了,又忙確認道:“我是說,你都看明白了?!?br/>
    凈空面露猶豫,“有幾個地方,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

    “那你怎么不問問為師?”

    凈空疑惑地瞧了師傅一眼,他記得師傅好像自己都沒有看完。

    竺法師忽然明白過來,一張老臉忽地漲紅。

    他自己都沒看完,他怎么給徒弟解惑,更何況,因著兩人這大半年相處的經(jīng)歷,怕是他理解的,還不如小徒弟透徹。

    要阻止徒弟出門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最后在凈空灼灼目光注視下,只能點頭答頭,眼睜睜看著他出門。

    不過在瞧見張嬰眼中的糾結(jié)時,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連心氣都順了。

    ——*——*——

    燈海如晝,人流如織。

    張曦一開始想到人多,沒想到會這么多。

    “洛京怎么會有這么多五品以上的官員?”張嬰嘀咕道,簡直堪比金市上午開市時的人流。

    “要不阿耶帶你去高臺那邊,那邊的燈籠又大又好看,等會看焰火也方便?!睆垕氡е鴳牙锏呐畠?,因為人多,他沒讓女兒自己走,連凈空都讓陳義抱著,“傅家七娘就在高臺那邊,你要不要過去那邊和她一起玩?”

    “等會兒再過去,我們先逛一圈?!睆堦鼗氐?。

    她進場時,看到人多,正巧彭城王的人來請阿耶去高臺那邊,去那邊的多是與彭城王私交很好,或是朝中重臣,因此相比于這下面一條燈市街,人相對少了很多,正要答應,卻聽凈空說,他想逛逛這下面的街市。

    張曦聽了,只好陪著他一起。

    她把人帶過來,沒的把人往這一扔,自己跑了。

    何況傅家十九郎傅宣,以前就很喜歡捉弄凈空,那個搗蛋鬼,現(xiàn)在竟也在燈市的人群里亂竄。

    然而,只走了一小段路,上前來給阿耶打招呼的人不計其數(shù),又不勝其煩,待眼前的民部侍郎龍重離開后,張曦先受不住了,有些嫌棄道:“阿耶,要不你先去高臺那邊,讓陳叔陪著我逛,我晚點去那邊找你?!?br/>
    張嬰也滿臉無奈,看著尚書府的歐陽文學涌上前來,不得不點頭答應,他要是在,女兒真的沒法看燈,只能不停地認人了,轉(zhuǎn)手把張曦遞交給岑傅姆,又叮囑陳義一番。

    然后和歐陽文學寒暄了幾句,就匆匆先離開了街市,去了高臺那邊。

    張曦終于松了口,連帶陳義都松了口氣,被人包圍住的滋味實在不好,偏自家郎主,走到哪,都如同鶴立雞群,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