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煩躁不安的梁暮凝,被這么一撞,氣就更是不打一處來了,她抬眼看去,只見這個人,怎么也有一米八的個頭,一襲黑衣搭配著白色里衫,腰間玄紅打底繡螭金的腰帶修飾出他高挑又不失威武的身行,雙眸深邃,面呈白玉,高冠挽起的頭發(fā)顯得格外精神,梁暮凝竟是盯著這個男子看了半晌,都是呆著,沒有反應,大概只要女子,見到這般英俊的男子,都會閃了眼的。
許是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男子道:“無意打擾姑娘,還請姑娘見量!”
想想要是在現(xiàn)代,換誰被梁暮凝這么盯著瞧,都會掉一地的雞皮疙瘩,由此可見,古代人還是含蓄很多的。
“?。 绷耗耗仁且徽?,這才反過神來,忙左顧右盼的不再看他,過了一會,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只道:“你、你是誰呀?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嗎?”她有些矯情的質(zhì)問。
這男子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微笑道:“晉陽李建成,特奉家父之命前來拜見宇文大人……!”
天哪!梁暮凝大驚,她心里咯噔一下子,亂七八糟的思緒全涌上了心頭,他是李建成?唐高祖李淵的兒子,唐太宗李世民的哥哥,隱太子李建成!再也顧不得什么禮儀規(guī)矩的梁暮凝又是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這個男子,又是上下一通打量,看來這一個多月的禮教規(guī)矩算是白學了,她還是她,那個熟悉和習慣現(xiàn)代生活的梁暮凝。
做夢都沒想過會穿越回古代,自然也就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見到歷史上的傳奇人物了,梁暮凝怔的出神。
“姑娘?姑娘?”李建成叫道,這次他不但被看的不自在,而且已經(jīng)顯得有些尷尬了。
“?。苛x父去巡視運河,還沒有回來……”梁暮凝忙回過神兒來答道。
李建成聽后,遲疑了半刻,才抱拳道:“這有家父轉(zhuǎn)呈宇文大人的一封信函,還有勞小姐能代為轉(zhuǎn)交?!?br/>
李建成的父親就是李淵,他現(xiàn)在應該還是山西一個什么慰撫使!想來,這封信該是關(guān)系到李淵日后可否留守太原的信箋……梁暮凝這樣尋思著,并沒有很快的接下信箋,卻仍是那樣的看著李建成,也沒有說話。
“小姐,宇文大人回府了,他召您過去?!敝豢囱诀咤\兒從前廳跑來,一邊跑還一邊喚道。
這個錦兒是宇文化及派給梁暮凝的貼身丫鬟,自從她到府的第二天,就一直跟隨著她。起初她還覺得這個小丫頭就是個眼線,只是日子久了,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于是無聊時,自己玩樂也都找這個丫頭了,要在現(xiàn)代,不過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說不準她們還是好姐妹呢,也就是這個時代、這個地方,處處都講什么尊卑有別,不得不去避諱。
聽到這叫話,梁暮凝心中不由一顫,宇文化及此時找她,無非就是把她送進宮的事了……她心中不禁胡亂想著,默然的恐懼流露眉間。
李建成見狀,忽有疑惑,卻沒說話,只收回了信箋。
此時,梁暮凝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右手扶了一下李建成的肩膀,左腳往曲橋的邊上邁了一步,古代男女有別,就算在思想開明的隋唐時期,受儒家影響,名門望族的子弟也會顧及禮教,避免一些不該有的誤會;所以梁暮凝這樣的一扶,讓李建成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這即使她原本扶著的手一下落了空,左腳又因往橋邊邁的一步而打了滑,只聽“撲通”一聲,她竟不甚跌下曲橋,落入池中。
雖然現(xiàn)在還沒入冬,但長安深秋的池水已是分外冰涼,就算體魄健壯的男子掉了下去,也會被凍的半死,就不要說只穿了兩件單薄衫裙的梁暮凝了,她瘦弱的身體在冰涼的池水中掙扎,任誰看了都會心疼不已的。
見梁暮凝落水,錦兒大慌,忙大叫:“小姐掉下水了,有人把小姐推下水了,快來人呀……!”
李建成聽到這丫鬟的叫話聲,先是一愣,而后即不由蹙眉,想來被人無緣無故誤會了,總是不高興的,只是救人要緊,他亦顧不得多想的便跳下池中,游向梁暮凝,此時的梁暮凝,嘴唇已經(jīng)凍得發(fā)紫了,原本斜云點彩的梳妝也因在水中的掙扎而顯得紛繁凌亂,待被李建成救上岸時,早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了。
梁暮凝在李建成的攙扶下坐到岸邊地上,她打著寒顫的靠在李建成身上,顫聲道:“喂,你就不能離我近點嗎?我真的好冷……!”
聽梁暮凝這么一說,李建成雖然有些顧慮,但還是將她攔在身邊,相互靠緊。
大家沒有再說話,梁暮凝綣著兒身子,還有些發(fā)抖,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偶爾用余光輕瞟了他兩眼,李建成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亦看著地面出神。
不一會兒,錦兒叫來的人即把李建成請到了前堂側(cè)廳,她又和另外兩名丫鬟攙扶著梁暮凝回了后花園的房間。
回屋躺在床上,梁暮凝的手還是會陣陣發(fā)抖,她是蓋了一層厚厚的被子也沒覺得暖活,心中只盤算如此一來,有個小病小災的,該能晚點進宮的,但仍心有余悸,高興不起來。
躺了一會,梁暮凝突然有些擔心了,李建成會不會應為她的緣故而被連累?李淵會不會應為她的舉動而不能留守太原?從而歷史改變?她有些害怕,雖然她知道這些擔心多半是多余的,但還是不由亂想起來,她依舊發(fā)著抖,只是不知道這發(fā)抖是因為水的冰冷、還是因為擔心害怕?
輾轉(zhuǎn)反側(cè),梁暮凝心中總是有不安的感覺,便喚道:“錦兒、錦兒……”。
“小姐,我在呢?”
“剛才那位公子如何了?”
“聽前府的下人說,被請到宇文大人處去了?!?br/>
梁暮凝半躺在床塌上思索了一會,又道:“錦兒,你快去告訴前府的下人,說我是不小心才落水了,與李公子無關(guān)!”
“小姐放心,大人召見李公子是為了李大人的事,該是公事,與您無礙的!”錦兒悠然的答道。
“哦。”是呀,她算什么呢?一個來路不明又即將被送入宮中的禮物而已,有誰會在乎她的死活?也更不會為她的死活去責怪皇親大臣了……梁暮凝的心有莫明的失落,她躺在床上,把眼睛輕閉,有淡淡的淚光閃爍。
從不缺乏親情呵護的梁暮凝第一次有了因失去親情的恐懼,這恐懼足已讓她窒息!
丞相府,前堂側(cè)廳。
廳堂的布置很簡單,卻處處透著威儀,宇文化及坐在堂中的正座上,品著西域剛剛進貢的茶葉,不怒而威、透著老成;而李建成坐在左側(cè)的紅木椅上也是彬彬有禮,一副安逸之態(tài)、透著大家風范。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宇文化及才淡淡道:“李公子不在河東陪同李大人,來京都何干呀?”
只見李建成雙手抱拳,一個恭敬的回禮,而后道:“自家父任山西河東慰撫使以后,就該親自拜訪宇文大人,但因有皇命在身,不得擅離職守,所以不便前來,此次建成也是奉命籌備與伶若公主的婚事,才得了暇兒替家父來拜望大人,不是之處,還望大人海涵!”
“李公子年輕有為,又能娶得陛下最寵愛的伶若公主為妻,可謂前途無可限量……”宇文化及說罷,即輕抿一口,茶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