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里沒有想到會出現(xiàn)這一幕。
我丟掉他，奔向別人的那一幕。
逆著人潮狂奔，我的姿態(tài)如同天地間最孤勇的戰(zhàn)士，撞入容羨的懷中，容羨都愣住了，抬頭看見蕭里，“蕭里你……”
“你怎么在這里？”蕭里也沒想到容羨會出現(xiàn)，臉上一片蒼白，然后看見我伸手死死摟住容羨的脖子嚎啕大哭，如同一個孩子。
蕭里的腳步愣在那里，那一刻，他心頭竟如同萬箭穿心。
后來容羨被我死活拽著一起拽進(jìn)了警車，他差點一個踉蹌，蕭里死死跟在后面，那一瞬間我有點恍惚。
恍惚仿佛回到了過去，我們?nèi)齻€人之間什么都沒改變，我無法無天，容羨煽風(fēng)點火，蕭里跟在后面收拾。
他是容羨，誰來跟我說都不行，他一定是容羨，一定！
這天夜里警笛呼嘯，而我內(nèi)心竟然沒有一絲波瀾，哪怕坐牢——容羨回來了，容羨在我身邊，我什么都不怕了。
哪怕整個世界都與我為敵，容羨在，就可以了。
······
可是我沒想到我竟然不用坐牢。
什么事都沒有。
薄悅被送進(jìn)醫(yī)院的時候，警察問她打算如何處理，她竟然說了不追究責(zé)任。
我想了想，是了，若是想追究，薄悅一樣要坐牢。
為五年前的事情坐牢。
我寧可和她魚死網(wǎng)破，才算是徹底停止這一場永無止境的復(fù)仇，卻不料薄悅連跟我撕破臉皮的勇氣都沒有。
她貪圖人生大好，貪圖前途光明，她跟我不同，她害怕追究我的責(zé)任，我一咕嚕把五年前的事情統(tǒng)統(tǒng)捅出來，到時候就沒有這么好收場了。
她惹不起我，因為我不要命，因為我什么都可以失去，包括孩子和蕭里，連他們都不能成為束縛我的繩索的時候，一無所有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這么狠，比蕭里狠了一千倍一萬倍，我連命都可以隨隨便便豁出去，不顧所有后果只為了不讓自己受委屈，我想，我跟著我自己，也算是盡興了。
這場可怕的鬧事，連當(dāng)事人都不要追究責(zé)任了，警方就當(dāng)我酒后鬧事對社會造成了影響，把我關(guān)在看守所半個月，原本是半個月的，蕭里進(jìn)去找派出所所長二十分鐘，出來后變成了三天。
他就是有這個本事。
容羨坐在一邊發(fā)呆，后來蕭里出來了，直直走向他，“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喝酒？”
“沒有?！比萘w嘆了口氣，“只是覺得太無聊了，就出來換個地方無聊，沒準(zhǔn)會找到有趣的事情……沒想到會遇到這種……”
他看了看我，眼神毫無波瀾，“惡意傷人事件?！?br/>
他如此評價我。
此時此刻我才猛地發(fā)覺有什么事情不對。
不對，都亂了套了。
我怔怔盯著已經(jīng)被洗干凈的手，身上還披著蕭里的外套，忽然間耳邊嗡嗡作響。
不對。
哪里不對？
容羨不對。
他回來了……可是他，不是以前那個容羨了。
還是那張清俊帥氣的臉，只是眼神……和以前的容羨截然不同。
他不會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大腦里掠過無數(shù)念頭，統(tǒng)統(tǒng)被我否定——剩下的哪怕不可能，那也一定是真相。
明白發(fā)生了什么變故，我嘴唇蠕動著，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
比之前拿酒瓶捅薄悅的時候還要，還要緊張。
我的心跳都快爆表了，才顫著聲音從喉嚨里說出一句——“你……失憶了？”
容羨抬頭看了一眼蕭里，然后才扭頭對我說，“是的，抱歉。”
他也許知道，我以前是他的好朋友。
那一刻，天崩地裂。鮮花迅速枯萎老去，海浪頃刻枯竭干涸，所有的一切褪去顏色變成黑白，我的世界在以一種劇烈的方式分崩離析。
他忘了。
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
容羨對我說，“我認(rèn)識蕭里，因為我睜開眼睛第一眼就是他。他替我找了腎源換了腎，我之前好幾次因為排異反應(yīng)快死了，所以他一直替我瞞著，沒讓我出去，我隨時隨地會死，說是等穩(wěn)定了再帶我去見我的家人，我今天是自己從醫(yī)院里翻墻出來的……是他救了我，我目前就認(rèn)識他?！?br/>
他的語速很平淡，就仿佛在像我認(rèn)認(rèn)真真解釋。
可是我不要他這份認(rèn)真。
我紅著眼睛，眼淚模糊了視線，我說，“你把我的容羨還給我?！?br/>
容羨臉上出現(xiàn)了一種分外復(fù)雜的表情，輕聲問我，“我是不是以前對你做過不負(fù)責(zé)任的事情？”
蕭里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我的拳頭都已經(jīng)沒力氣握緊，直接在容羨面前哭了，可是我再也不敢肆無忌憚地靠在他肩膀上哭，我只能把臉埋入我的手掌心，任憑自己哽咽。
蕭里站在我身邊，找了餐巾紙給我，后來又啞著嗓子對我說，“抱歉，應(yīng)該早點告訴你。但是容羨情況沒穩(wěn)定，我沒敢和大家說……我怕他又突然間惡化，對你們來說是……二次打擊?！?br/>
所以蕭里干脆瞞著我們找人假冒了容羨，演了一場下葬，然后將他送出國。
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一直治療容羨，一直等到他情況慢慢好轉(zhuǎn)穩(wěn)定，才敢有勇氣告訴我們?nèi)萘w沒死。
否則若是我們一開始便知道容羨沒死，這中途一旦出現(xiàn)什么意外，我們會崩潰得更厲害。
沒有什么比握緊希望又變成絕望來得更可怕的了。
容羨的臉色還是有點蒼白，看來他其實是受到了驚嚇的，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我的情緒，對我說，“你別哭了，我會慢慢記起來的，我之前頭顱骨折受過重?fù)簦浴沁@似乎不是永久性的，等淤血化了我就會想起來了?！?br/>
我拼命搖頭，想否認(rèn)眼前容羨的一切。
這不是容羨，這不是容羨。
可是……可是……
所有的話語到了我嘴邊，都只變成了一句，“你回來就好……”
算了，算了，那么多年回憶一切隨風(fēng)好了，是我太貪心了，你回來就好了啊，容羨，忘了我好好活著，也是另外一種人生啊。
我哭得眼睛血紅，對容羨說，“沒有，我們就是普通朋友，認(rèn)識的時間比較長而已?！?br/>
容羨心跳加快了幾秒，他不知道這是為什么，就這樣注視著我，后來才嘆了口氣道，“我看起來忘記了很重要的人。”
我哭得一愣，抬頭對上容羨的眼睛。
他說，“總之，看你哭，我很難受。”
蕭里沉默站在一邊，我胡亂擦眼淚，“那我不哭了，你別難過，你身體還沒恢復(fù)吧？在哪家醫(yī)院??？我以后多去看你?！?br/>
“呃……”容羨看了眼蕭里，“方便告訴我的朋友嗎？”
他用我的朋友來稱呼我。
蕭里點頭，嗓子已然嘶啞，“隨你開心?！?br/>
“第三人民醫(yī)院?！比萘w大大方方對我說，“我之前一直在澳洲治療，這半年才來的，你來住院部看我吧，我病房獨立的，很大，還有wifi，閑著你可以過來陪我一起打游戲?！?br/>
我立刻道，“好！你現(xiàn)在要回去嗎？還是明天回去？你打算告訴大家嗎？”
容羨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尷尬，又有些痛意，大概是舍不得，可是只能忍著，“那個……我下周有個治療，看下結(jié)果吧，如果各項指標(biāo)都還行，我就去找我家人?！?br/>
我眼眶忍不住又紅了，容羨思念家人，我們何嘗不思念他？我說，“容羨，你有妹妹了知道嗎？特別可愛……但是安姨每次看見她，都叨叨著就把自己說哭了，大家都很想你，你要努力好起來……別再深夜偷偷溜出來玩了?！?br/>
“我有妹妹了？”容羨還很驚喜，扭頭看蕭里，“你怎么不告訴我？”
蕭里很誠實，“忘了……”
“……”容羨沉默半晌，“叫什么？”
“容嫣?！笔捓锏?，“姹紫嫣紅的嫣?！?br/>
容羨搓著手，“我有妹妹了哈哈，我好想快點見到他們?！?br/>
蕭里看著他，“看你這周指標(biāo)吧，差不多了。”
容羨抬頭看我，發(fā)現(xiàn)我的表情還是有些呆愣，過了一會笑了，“我覺得你特別有意思，是不是以前也老這樣啊？”
我下意識回嘴，“哪樣？”
“就……”容羨過來扯我的臉，動作無比嫻熟，“呆了吧唧的樣子，傻死了?！?br/>
我眼淚瞬間又決堤了，容羨手忙腳亂過來安慰我，“誒誒！別哭了行不行？你弄得我很愧疚，心理壓力很大……蕭里，女孩子怎么哄？”
蕭里硬邦邦地丟下一句話，“我怎么知道?！?br/>
他現(xiàn)在看著我和容羨，就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從前也是這樣，從來都無法進(jìn)入我和容羨之間。
哪怕我們根本不是情侶，卻比情侶更穩(wěn)固。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都已經(jīng)亮了，蕭里要送容羨回去，我死活要跟著，我說想看看容羨這半年住的地方，容羨回頭看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固執(zhí)地說，“想看看，就想看看。”想了解你……那沒有我的，五年的生活。
蕭里說，“你該被關(guān)進(jìn)去了。”
我回頭看著在等我的幾個派出所人員，忽然間覺得有些恍惚。
我想跟上容羨的腳步。
可是……似乎不行呢，容羨。
好像你忘記我的時候，活得更像自己一點呢。
我跟著回到了派出所里面，蕭里對我說，“送完容羨來看你，大家那邊我會幫你瞞住的?！?br/>
我自愿走進(jìn)去了，后來進(jìn)入看守所，那道門被上了鎖之后，我整個人的所有情緒才緩緩死寂下來。
但是我一點都不絕望了。
我很開心。
我覺得我蹲看守所都是值得的。
因為容羨回來了。
我看著周圍的墻壁，忽然間在想，蕭里當(dāng)初坐牢的時候，是不是也像我這樣？
一個人，被冰冷的水泥隔絕了一切，無法和外界聯(lián)系，也根本無法知道外面的世界過得怎么樣了。
難怪很多人從監(jiān)獄里出來，最終只能回到監(jiān)獄里去。
因為外面的大家都在跟隨時光的步伐緩慢向前，而只有他們，被歲月遺忘了，關(guān)在一所牢籠里，不知今夕是何夕，也不知道外面的天翻地覆，等到出去了，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丟棄他們了。
蕭里坐牢兩年出來后，有這樣的感慨嗎？
我才一進(jìn)看守所，就已經(jīng)有這種念頭了，那么蕭里呢？
那孤獨的兩年里，他腦子里掠過的，都是誰的面孔呢？
我閉上眼睛，躺在一張小床上緩緩睡去，像是進(jìn)入了一場美夢，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身處牢籠。
后來我被人從夢里驚醒，察覺到有人的手順著我的身體往下，冰涼的指腹一點點掐緊我的肌膚，是蕭里。
我渾身痙攣了一下，迅速清醒，睜開眼睛，我看見了蕭里那對猩紅的眼。
像是能流出血來一樣。
他是怎么進(jìn)來的？我在發(fā)出這個疑問之后，就又自嘲的笑了笑，這種提問有意義嗎？蕭里能進(jìn)來，就已經(jīng)證明了一切。
這是個全封閉的，獨立的，水泥單人間。
蕭里的手在我身上肆意摸索，甚至還帶著顫抖。
我居然生出一種蕭里在害怕的錯覺。
我想反抗，但他捂住了我的嘴巴，“隔音效果不好?！?br/>
他想干什么？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隨后蕭里壓上來，那么一張小床，如何承受我們的重量？
我全身都包裹了蕭里的氣息，經(jīng)歷了一遭如此刺激性的事件，此時此刻的我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是疲憊的，無法抵擋蕭里的掠奪，只能努力繃直了身體，我啞著嗓子說，“別碰我?！?br/>
可是蕭里像是瘋了一樣，他的力道又深又狠，我無力承受，整個人都像是在一點點碎掉，我哭的時候，蕭里一把擦掉了我的眼淚。
他對我說，“別再對容羨落淚?！?br/>
我不聽，故意喊了一聲容羨的名字，蕭里像是猝然失控，兇狠地將我按在那張條件簡陋的床上，咬牙切齒，“你再說一遍試試？”
我一邊流眼淚一邊笑，我說，“你在怕啊？”
蕭里眼底出現(xiàn)了一種尤為撕裂的情緒，我對上他的眼睛，笑得暢快淋漓，“害怕容羨一回來，我又去找他對不對？害怕我眼里只有容羨對不對？害怕容羨從此把我搶走，哪怕他失憶，我一樣能奔向他對不對？”
蕭里歇斯底里地低吼，“閉嘴——”
“蕭里，你也會怕嗎？”
怕，他怕得要死！
可是他要怎么說他怕？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除了跟我身體的緊密接觸，他從我身上再也得不到任何東西了。
連僅存的愛意都得不到了。
蕭里紅著眼睛對我說，“容羨是你的一切嗎？”
我主動摟住他的脖子，咯咯亂笑，不知道是在報復(fù)誰，“曾經(jīng)你是我的一切。”
熟悉的體溫，熟悉的力度，熟悉的味道，身體的每一寸皮膚都熟悉，然而——我的眼睛那么陌生。
蕭里猛地一停，手背青筋暴起。
我一字一句，“可是你別忘了，是你親手，不要我的?！?br/>
是你不要我的，蕭里，不是我不要你。
我多愛你啊，你都能輕輕松松把我丟了，你把那個愛你愛到骨子里的我丟到哪里了啊？
我又哭又笑，“蕭里，你后悔嗎？我一丁點都不后悔了，我連回憶過去，我都覺得我像個傻子——”
蕭里捂住我的嘴巴，“別再說了?！?br/>
他已經(jīng)夠痛了。
后來他悶哼，沒有抵過彼此身體帶來的快感，我在崩潰邊緣被他拉扯著墜入深淵，他起身的時候，我都能感受到他瘋狂鼓動的脈搏。
有人在幫我擦身體，擦眼淚，我笑得嘲諷，“你除了這樣對我，還能怎么樣？”
蕭里的手一頓，啞著嗓子，“薄顏，你……”
“你什么都得不到了?！蔽抑惫垂炊⒅捓铮澳憧稍僖矂e想什么都不付出，就從我這里得到那些甜頭?！?br/>
蕭里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緒在瞬間炸裂，那模樣竟有一種毀滅性的美感。
他嫉妒容羨，嫉妒容羨不管什么時候在我心里都永遠(yuǎn)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嫉妒容羨可以肆意妄為和我在一起不怕分離，嫉妒容羨……能用所有的溫柔和守護(hù)對待我。
蕭里覺得，他們?nèi)齻€人里，從來只有自己是外人。
他想搶，想掠奪，想得到，想占有。各種念頭化作他一個執(zhí)念，一個心魔，可是到頭來容羨一回來，就什么都回到了原點。
他想要一個肯定，一個答案?？墒俏也粫o了。
我再也不會廉價地使用我愛你三個字了。
我注視著蕭里，輕聲道，“蕭里，我們誰都不無辜?！?br/>
我不知道那天蕭里是怎么離開的，我甚至覺得他扭頭起身那一秒有什么液體落在我手背上，但是我刻意性忽略了。
一個人可以有多少五年十年來衡量一份感情呢？
我和蕭里認(rèn)識的那么多年，容羨無處不在，他守護(hù)，蕭里背負(fù)，而我……只有一場錯付。
我在想到底是哪兒錯了，我們怎么會變成這樣，難道終究有一個人要出局嗎？
在我所不知道的背后，蕭里替我經(jīng)歷了什么，承擔(dān)了什么，又一個人沉默無聲地付出過什么——我一無所知。
我只是本能地想著，或許蕭里也做過很多，因為做過很多，到頭來卻全都收不回，我才得以成為他內(nèi)心的念念不忘和蠢蠢欲動的所有來源。
他一生不得到要占有的執(zhí)念。
挺好的。
通通都不要好過。
我蜷縮進(jìn)被子里，身體因為刺痛感還在隱隱顫抖，蕭里褪去時的熱度還殘留在我身體的每個角落，我抱住自己，似乎這樣就可以不落空。
······
這天夜晚蕭里駕車狂奔，路過每一個高速公路的路口，他不知道該如何發(fā)泄自己的情緒，握著方向盤幾乎要碎裂。
加快的速度下，腎上腺素狂飆到了一個頂點，所有的情緒一股腦兒涌入他胸腔，蕭里低吼著，如同野獸，雙眸猩紅。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他連做愛都是冰冷的，他真的感受不到薄顏的一點愛意。
怎么能這樣，怎么可以這樣，為什么容羨一出現(xiàn)，就會變成這樣。
他可以觸碰的地方，他可以得到的注意，統(tǒng)統(tǒng)被另一個人搶走。
哪怕連失憶了，都能輕輕松松打敗自己。
他越是不在意，越是要在乎，越是想自由，越是被束縛。
越想擺脫……卻偏偏深陷。
蕭里要瘋掉了，要怎么樣可以戒掉癮，要怎么做才能不愛她。
后來江凜一通電話，蕭里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都是帶著顫抖的，江凜一愣，“你在哭?！?br/>
蕭里搖搖頭，仰起脖子，瘦削的脖頸連著凸起的喉結(jié)，拉出一道性感又干脆利落的弧度，男人皮囊無疑是精致到了一種挑不出瑕疵的地步，可是此時此刻，他無聲地落了一道眼淚，然后說，“沒有。”
江凜嘆了口氣，“和薄顏吵架了？”
蕭里說，“沒有?！?br/>
“得了，我還不知道你?！苯瓌C喊了一聲，“掉頭，回家，薄悅的事情讓你爸媽知道了，過來解決一下?！?br/>
蕭里聲音有些冷，他吸了一下鼻子，很快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誰讓他們知道的？”
“你覺得我們會說嗎？”江凜聲音也很冷，“除了薄悅自己，還能有誰？”
他們一幫朋友都是幫著蕭里和薄顏的。
蕭里迅速在下個高速公路的岔口選擇了回去的路程，然后繞著繞城高速狂奔回去，江凜說他爹媽都在江家碰面了，蕭里心中一緊。
到江家的時候，江凜遠(yuǎn)遠(yuǎn)在外面花園里看著蕭里開車回來，一下車，對上蕭里微紅的眼眶，江凜愣了愣，隨后道，“你爸媽都知道了……你自己小心點，兄弟已經(jīng)盡力了……”
“感謝?！笔捓锱牧伺慕瓌C的肩膀，聲音低沉，“我自己來解決吧?！?br/>
蕭里剛走進(jìn)去，就看見余敏也哭得眼睛通紅走出來，什么話都還沒說，就直接一個巴掌打在了蕭里的臉上。
江凜都嚇了一跳，可是蕭里一聲不吭。
余敏指著蕭里，手指都在哆嗦，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怎么就養(yǎng)出了你這么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