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工，你跟我說實話，你親戚是不是命題組的？”

    “我再說一次：不是！老沈你夠了哈，從我回屋這問題你問三遍了，還有完沒完了？”

    “不是命題組的，咋押這么準的題！”沈燁有點不信。

    張毅說：“你怕是對命題組成員有什么誤會，這玩意跟高考差不多，都是一堆人集中出題，然后隨機篩選組合成幾套考卷，考前再確定考哪一套卷子，所以命題組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出的題會不會考到?！?br/>
    “但是你親戚押的很準！”沈燁還是不信。

    “瑪?shù)?，我親戚押送考卷的行了吧！”

    張毅也是服了，他有個毛親戚啊，就隨口一說，提升點逼格，誰知道沈燁還想刨根問底。

    “那伱這親戚更牛逼了，不僅能弄到二建考卷，還能搞到監(jiān)理的考卷，起碼在住建部那層的有后臺……”

    “好吧，我不裝了，攤牌了，我親戚其實就是你想的那樣?！?br/>
    張毅也懶得解釋了，隨沈燁怎么想吧。

    “真的呀，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沈燁拍著胸脯保證。

    哎，人家住建部高層會在意這仨瓜倆棗？

    我要是真有個住建部的親戚，還會在這破公司當牛馬？

    多明顯的托詞啊，偏偏沈燁真的相信了，激動的在床上翻來覆去，書也不看了。

    “老沈，我說你別動彈了行不，你一翻身，整個樓都顫，抓緊午休吧?！?br/>
    沈燁嘆口氣說：“這不是激動的渾身難受嘛，你說我當初咋沒報個二建呢，如果報二建了，現(xiàn)在就等著拿證了啊，哎呀！”

    張毅頭疼的拿出MP3，帶上耳機隔絕噪音。

    “如果你突然打了個噴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br/>
    “洗碗天后”甜美的唱腔在張毅耳邊蕩起，青春氣息撲面襲來，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心凌穿著小短裙唱跳的畫面。

    俏皮可愛，撩人心肺。

    瑪?shù)?，老夫的少女心泛濫了，好想找個妹紙談一場純純的戀愛??！

    打住，先搞錢，錢厚了，緣分自來。

    嗯，先聽完歌，再把這首《愛你》刪掉。

    睡覺！

    看到張毅睡覺，沈燁干脆不躺著了，睡不著，根本睡不著好吧。

    沈燁輕手輕腳的起床下樓來到監(jiān)理辦公室里，成凱中午沒回來，倒也清凈。

    燒水煮茶，沈燁點上根煙開始劃拉通訊錄。

    “喂，老房啊，聽說你今年報考了監(jiān)理，最近復習的怎么樣？喲，你報了魯建的培訓班，不便宜呢，聽說萬兒八千的，哦，那行，祝你早日上岸?！?br/>
    拉人行動有點晚，潛在客戶都報班了。

    痛失一名客戶，沈燁繼續(xù)翻通訊錄打電話。

    忙活半小時，僅有三個同事有報班的打算，還有幾個則對押題卷抱有濃厚的興趣。

    沈燁挨個記錄下來，然后登錄QQ，建群拉人。

    因為張毅沒說具體價位，沈燁也沒法做介紹，只能跟他們閑扯淡。

    從朋友那里，沈燁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氣，在二建明天考完之前，他是沒有看書備考的計劃了。

    心亂了啊，書啥的完全看不進去。

    反正有押題卷保底，今天給自己放個假，不學習了，多拉幾個人換押題卷折扣。

    2005監(jiān)理押題必上岸群內(nèi)，暫時只有沈燁和“八千女鬼”兩人。

    八千女鬼：老沈，你那邊工地到什么進度了？

    四火：年底差不多能交工。

    八千女鬼：這不還早著呢，中午公司人事給我打電話，打算把你那邊的成凱調(diào)過來，咋回事?。?br/>
    四火：我不知道啊，還有這種事？沒人跟我說。

    八千女鬼：艸，你就裝吧你。

    很快，沈燁接到“八千女鬼”的電話。

    “魏總，你要不說的話，我還不知道要調(diào)走成凱的事呢?！?br/>
    “誰信??！你跟我說實話，成凱這小子怎么樣？”那邊的魏總顯然不信。

    沈燁斟酌道：“還可以，業(yè)務水平熟練，為人機靈，能說會道?！?br/>
    “我知道怎么做了?！蔽嚎傉f：“你老小子就揣著吧你！”

    兩人閑聊了幾句后，話題轉(zhuǎn)到押題卷上。

    “押題真有你說這么準？”

    “準，必須準，我偷偷給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哈，押題渠道來源比較硬，住建部那層的關(guān)系，你說能不準嗎？”

    “臥槽這么牛逼，價格應該不便宜吧？”魏總問道。

    “貴點怕啥，半年內(nèi)肯定能回本，反正我報了，你要不報的話，明年我當了總監(jiān)，你跟我混?！鄙驘钚判谋?。

    “艸，咱倆關(guān)系這么鐵，你買了押題卷，復印給我一份看看能咋地！”魏總不爽道。

    “押題卷考前當晚才給呢，咱倆工地差五百多公里，我就是給你送過去，時間也不趕趟啊，再說這東西是考后付款的，你怕個啥。”沈燁說。

    同行是冤家，都是競爭對手，別人花大價錢弄到的渠道，沒理由免費分享給你。

    魏總自然清楚這點，所以也沒有繼續(xù)糾纏，反正考后付款的，確實能省掉不少后顧之憂。

    ……

    下午上班后，王劍找到張毅。

    “張工，你幫忙把這份簽證資料弄一下，等會成凱來了后讓他簽字?！?br/>
    張毅接過簽證資料大致掃了兩眼，有些遲疑的看了眼王劍，說：“這個……咱們這個項目好像沒有基礎(chǔ)換填和基坑降水吧？”

    “沒事，你照著做就行，成凱那邊都打好招呼了，他會直接簽字的?！?br/>
    成凱結(jié)婚，王劍隨了五百份子錢，這筆錢可不是白給成凱的。

    成凱拿了錢，必須吐出更多的錢。

    這是幾家施工單位負責人私下里閑聊時商量好的思路，趁著給份子錢，順便辦幾個簽證。

    數(shù)額也不多，三萬五萬的那種，成凱看都不看直接簽字。

    主打“一手交錢，一手簽字”。

    “OK，沒問題，一會兒給你?！睆堃銢]再說什么，直接照做就行。

    就是沈燁那邊可能有點麻煩，如果回遷房指揮部那邊怪罪下來，沈燁的“泉水監(jiān)理”公司要背一波鍋。

    事情正如王劍所言，時間不大，成凱晃晃悠悠來到工地辦公室，先扔給張毅一根紅雙喜，又扔下兩塊大白兔奶糖，然后跟王劍去外面抽煙，順手把份子錢塞進褲兜，回屋后大手一揮，直接在簽證單上簽字。

    經(jīng)核實，工程量屬實。

    成凱

    2005年3月12日。

    “回頭去我們監(jiān)理辦公室蓋上項目部章就行了?！背蓜P臉上笑意濃郁，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